12、第 12 章 绝佳罐罐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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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罐啪一声抖落开自己的小布幌，笑出一口小白牙：“罐罐包开摊啦！”
离着最近的卖瓜娘子最先受到这波香气冲击，她深深嗅了两下，又咽下口水，伸长脖子往蒸笼上去瞧：“卖的是什么？”她刚刚听见是卖包子，只是不敢置信包子竟然也会这样香！
罐罐又重复一遍：“包子！是香喷喷的小包子！菘菜包三文一个！酱肉包五文一个！”
"什么！你说多，多少!"
卖瓜娘子子震惊道："一个菜包子就要三文钱！"又看了他们这简陋的小摊子一圈，“你这包子确实是香，可现在包子不是什么名气早食，一文钱都能买两个菜包！”
隔壁卖鞋匠哼笑道：“沈记的蛋黄酥不过十文半枚，那外皮金黄酥润，内里是黄澄甜芯，吃多了有些腻，可那毕竟是沈记啊！就你小白包子，瞧着平平无奇，卖这样高的价钱，你们爹娘知道吗？莫不是打着爹娘的旗号出来骗人钱？”
罐罐刚想说话，魏承插嘴道：“我们爹娘早年间病逝，我兄弟二人借在亲戚家，也巧亲戚与兵马司的大人相熟，给我们留个小摊位，这不弟弟也有些做灶人的天赋，我们便想着摆摊做买卖……”
三言两语就说出他们兄弟家世凄惨，但也并不好惹。
他声音不小，隔壁几个摊贩早就竖起耳朵，也都能听到他这些话。
鞋匠顿时就闭了嘴。
卖瓜娘子眼有心疼，看着罐罐道：“这些都是你做的？可有油水烫了你？”
“没有烫到罐罐！”罐罐眼珠亮了起来，点着小脑瓜：“这些包包都是罐罐做的！”
“哎呦，这么小的孩子竟然会做包子！”
“这孩子几岁啊？”
罐罐炸开小肉手，奶声奶气道：“五岁！”
“哎呦，才五岁！我家孩子五岁整日玩泥巴，玩成个泥猴子被我揪着衣领打！”
也有人质疑：“五岁孩子会包包子？莫不是出来乱糟蹋粮食吗！”
“小孩子不懂事，大孩子也跟着胡闹……”
这样一来，没人再问他们爹娘，只是在惊奇罐罐这样小的孩子竟然会做包子。
不过他们心有好奇和质疑，个个还是没有上前，卖瓜娘子犹豫道：“但你们这包子是不是有些贵了，沈记的肉松面包才十五文钱一个……你们这包子也不大！”卖瓜娘子也是好心，没有找茬的意思，饶是两个寄人篱下的孩子不容易，可也不能这样卖包子啊，且说这包子白白胖胖，但也小小一个啊！
罐罐一听，还不待哥哥反应，他抓起竹夹夹住一个小菜包放进油纸袋里，小脸带着笑：“漂亮娘子，尝一尝，罐罐喜欢你，罐罐请你吃！”
“我恁大人咋能吃你个孩子的白食？”卖瓜娘子被萌的心都软了：“这孩子，这孩子怎地这样乖巧可爱！”
能在这条街摆摊做买卖都不是太穷苦的人家，她从荷包里掏出三枚铜钱放在罐罐手上，顺势也接过罐罐手里的包子：“阿婶不白吃，阿婶给你钱！”
罐罐踮着脚往回送：“娘子觉得好吃再给罐罐！不好吃不要钱！”
卖瓜娘子一手推铜钱，一手抓着包子往嘴里送，最先传来的是扑鼻的香气，小心翼翼咬下小口，清香菜馅瞬间在舌尖炸开，温润不烫口，面皮松软，吸满菘菜独有的清甜汁水。
随着咀嚼下肚，她忽然想到做姑娘时在家中与小姐妹绣花摘果，在东家果园嬉笑打闹的日子，那样美好的年华，终究一去不复返啊。
卖瓜娘子忽然就攥紧推搡铜钱的手。
鞋匠看卖瓜娘子三两口吃掉一个菜包，故意道：“怎么不说话，难吃就说，可别心软帮着别人忽悠咱们这些老熟识！”
卖瓜娘子轻轻笑了下，可脸上满是惊喜又震惊：“好吃！这包子真好吃！”又有些焦急地掏出五个铜钱，“我再买一个肉馅的！”
魏承见状，忙给她夹了一个酱肉包，而罐罐也眼冒金光，接过这八枚铜板！
罐罐终于赚钱啦！
卖瓜娘子这次直接用油纸袋把包子撕开，刚刚吃完崧菜包的一瞬间，她总觉得这包子里好像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这撕开包子，便见着里肉馅细腻弹嫩，肥瘦相间，盈润漂亮！
再上嘴去咬，初先尝到葱香，肉馅香而不腻，紧实不柴，只一口下肚就让人回味无穷！
“好吃！太好吃了！我再买两个菜包！”卖瓜娘子只吃了一半，剩下半个肉包放在里头不舍得吃了，留着等会儿给回娘家给小妹妹吃。
“好吃？”
“真好吃！”
卖瓜娘子笑道：“哎呦喂，这么多年的老熟识，我骗你们做甚！这包子要是不好吃，我，我……”她看一眼自己铺子上的海棠果：“我把这筐果子全给你们分了！”
“听赵玖娘这样说，这孩子的包子肯定好吃！”
这条街上的人也都知根知底，大家好都知道赵玖娘的为人秉性，更知道她向来节俭，一枚铜板恨不得掰开八个花，就连平日午食都是吃自家的冷馍儿，更舍不得去买贵价早食，今儿能主动买个三文钱素包，想来是她心善的缘故，可后来又买个肉包和两个素包，那绝对不会又是善心！
看着周边几个摊贩都围凑过来，罐罐踩着小马扎，回头看着他哥哥，笑得眼睛都像条小月牙：“哥哥，收铜板啦！”
魏承笑着拍拍早就准备好的白布包袱：“放心吧，罐掌柜！”
刚刚一直唱衰的鞋匠缩着袖口，探究视线看了那白润圆小的包子一圈：“不好吃不要钱？”
罐罐抬着小脸：“英俊叔叔呀，如果你是第一个吃包包的人，好吃就不要钱，明儿罐罐做羊肉包包，英俊叔叔来吃第一个，好不好呀？”
先别说这孩子这套话有多中听，就说那一口一个英俊叔叔，周鞋匠就乐的牙不见眼：“这孩子嘴真乖，行了行了，叔叔买一个……”他看向另一笼屉：“我要一个酱肉包！”
“好呀好呀！”
罐罐赶紧拿着夹子和油纸袋给鞋匠装包子，他动作恨慢，但因为脸蛋红扑扑，小手圆又圆，总有些笨拙的可爱，还笑着嘟囊道：“罐罐给英俊叔叔挑一个最英俊的肉包，好不好呀？”
鞋匠一听，清咳一声，抖抖并不存在灰尘的领子：“好好！”
旁边有个一直看热闹但不近身的卖早茶胖娘子靠着摊位嘲笑道：“刚刚不知道是谁还说人家孩子是骗子呢！”
鞋匠眼睛瞪大：“王婶子你捣乱什么！他个孩子能说谎吗！这包子肯定英俊…啊不，肯定好吃！”
这话闹得围观的小摊贩都笑了起来，路过的人见着这块热闹也走过来 ，刚巧闻到这股扑鼻的香气，连忙问道：“卖什么的？这味道好香啊！”
罐罐很有眼色，连忙喊道：“卖包子，卖包子，菘菜包三文钱一个！酱肉包五文钱一个！”
“好吃吗？”
“好吃！”路人刚问就听到离着摊位最近的鞋匠满面红光，看着手里吃着就剩一口的包子，道：“赵玖娘，你还真骗咱们！我吃着吃着好像看到我太奶奶了！”说着两三口将包子吃个精光。
“竟然好吃到能见到亡故之人的地步？”路人觉得好玩，又觉得包子价格不贵，连忙围过来要买包子。
“孩子，给我拿一个！要一个素包！先尝尝！”
路人和周边摊贩都来凑热闹，一时之间小小的摊位被围得水泄不通。
罐罐愈发手脚麻利，垫上干净油纸，小心翼翼夹出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递了过去：“小心烫呀！”
魏承在一边收钱：“五文钱。”
罐罐装包子装到额头渗汗，小嘴吧啦吧啦个不停，又穿着一身暖色春袍，浑像个胖乎乎的小黄鸟。
一屉素荤包子各二十五个，见着素包见底儿，魏承觉得罐罐应该也过了装包子的瘾，连忙把有些重量的钱袋子交给他：“来，让哥哥来装剩下的我们罐掌柜歇歇，好不好？”
罐罐抱住钱袋子不松手：“好！都听掌柜娘子哥哥的！”
魏承摇头轻笑，奈他不何。
他没有罐罐的巧嘴，不过罐罐包的名声已经小范围传出去了，来人要包子他就给人家装，忙着忙着剩下来二十来个酱肉包子也见了底儿。
“听说这个包子好吃，还有吗？”
“素包没有了，酱肉包还有三个……”
“我要一个！”
有个浓眉大眼的男子往罐罐的钱袋子弹射十枚铜板： “我，我要两个！我付过钱了……”
“你没排队啊！”
“这又不是沈记，规矩哪有那么多！”
一顶灰锦流苏马轿在这摊位不远不近。
“元大人，我买回来了。”
随从将两个油纸包递过去：“不过只买到了肉包，没买到素包。”
大人不喜荤腥，可大人也说了，无论什么都要买回来。
大人不吃，就是他的啦！
一只葱白修长的手指探了出来，接过温热的油纸。
那人轻笑：“怎么就两个？”
随从道：“那孩子生意极好，这两个包子还险些抢不到。”
他想到什么，笑道：“我听人说，这包子味道甚好，还听见有百姓玩笑道，好吃到能够见到太奶奶的地步。”
“有趣。”男子将油纸包打开，轻轻嗅闻，挑眉：“这小圆团有两把刷子。”
随从赶紧道：“大人，您又忘了，这孩子叫魏罐罐，不叫小圆团。”
这男子正是与罐罐做过狱友的大理寺寺丞元甫兰元大人。
二次偶遇，他还将这孩子送到最厌恶的北镇抚司。
若不是从那孩子口中听说他很喜爱自己的新哥哥，元甫兰便想着将这孩子抢来收为义子。
他向来冷情冷淡，不喜男女之事，年逾二十四也并未娶妻纳妾，这孩子初见时他便觉得伶俐可爱，后来又在那种境地给了宋石瞻那混人两枚铜板，只为给他换口水喝……
稚子纯真心善，如何能教人不喜？
这般想着，元甫兰忽觉油纸包里传来的香味有些勾人。
闻了这样久，一点也不生腻，反而口齿生津，肺腑生馋意。
他又看了眼手中的油纸包，试探地咬上一口。
灰锦马车摇摇晃晃到了大理寺，随从看着风光雨霁的元大人慢悠悠地进了衙门，随从见人走远，才摩拳擦掌掀开轿帘。
然而他看了好几圈也没看到刚刚买回来的两个酱肉包！
随从心中疑惑，又稍稍放下，没准被元大人送给同僚了。
可等到午时再见到忙碌过后的元大人，便听见他道：“阿俊，明日务必要买到罐罐包的素包。”
随从一眨眼，好像知道了那俩荤肉包的去处：“您要几个？”
元甫兰双手背后，柳眉微蹙：“十个。”又补了一句：“荤素各要十个。”
随从倒吸一口凉气。
人可不貌相，元大人胃口不可斗量。
不过那罐罐包当真有那么好吃？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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