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念康如锦》雨晴飞扬

23、回府

　　勒下马来，完颜康微微仰头，抬头看向“赵王府”那三个烫金的大字。明明只是短短的两天而已，却像是过了一辈子。
　　早在看见他们回来的时刻，便有下人进去禀报赵王。完颜洪烈急急的出门，待看到那一袭金影后，终究还是忍不住，低低的唤了一声：“康儿……”
　　听到这声音，完颜康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他缓缓的从马上下来，移开视线，一步一步的走近。擦肩而过的瞬间，完颜康的眼睛蓦地有些湿润。但他依旧目不斜视的一步一步僵硬的往前走。
　　“康儿……”完颜洪烈轻轻叹息了一声，无限伤感。
　　完颜康的步子定住，再也走不下去。

　　收起脸上的神色，完颜洪烈转身拍了拍完颜康的肩膀，笑道：“康儿，进去吧！”说罢，也不等他反应，就向前走去。
　　完颜康默默的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察觉，曾几何时，让自己一心依赖的那个坚定的背影，竟然已经，苍老如斯！他心中一痛，急忙跟上前去，嘴中低喃一声：“父……王……”
　　完颜洪烈面上便显出几分欣慰来，脚步一顿，便再次走去。

　　“这两日，康儿过得如何？”负手而立，完颜洪烈背对着苏念锦，声音不怒自威。
　　苏念锦站在他身前，低垂着头，神色恭谨，语气温婉：“回王爷，小王爷一切安好。只是……”略略有些停顿，“只是受了些风寒，情绪有些不安。”
　　“混账！你就是这样照顾小王爷的？还不快去请太医！”完颜洪烈怒道。
　　“已经请了，太医说没什么事，只需好好休养即可。”苏念锦依旧眉目低垂，看不出表情。
　　完颜洪烈这才点点头，缓了神色道：“我倒忘了，你一向是个妥帖的。有你照顾康儿，我也就放心了。往后的日子，你可也要好好照顾康儿，可别说些有的没的才是。”
　　“念锦明白。念锦以后一定好好照顾小王爷，不负王爷的嘱托。”
　　“你下去吧！”完颜洪烈挥手，转身往完颜康的卧室走去。
　　苏念锦走到一半，终究还是忍不住回过身来，看到他的身影，想说些什么，到底只是轻叹了一声，转身而去。

　　走到内室，竟是出乎意料的安静。
　　抬眼看着紧闭的房门，完颜洪烈突然有些犹疑。微微侧了侧头，早有懂眼色的侍女走向前来，轻声说道：“王爷，小王爷已经睡了。”
　　完颜洪烈轻轻颔首，侍女无声无息的退去，满室唯剩下他一个人，看着那紧闭的房门，惊惊发怔。犹疑着向前走了几步，终于还是停步，看了半响，然后转身离去。
　　一门之隔。
　　完颜康怔怔的躺在床上，双眼紧盯着那房门，却又似失去了焦剧。待听得那脚步声走远，有些放松，有些失落，却终是翻了个身，蒙上被子。再无声息。

　　一人独坐在藤椅上，苏念锦微微闭着眼睛，将身体完全倚上身后的藤椅，脚下微微用力，就慢慢的飘荡开来。她稍稍睁开眼，微仰着头，却又受不了阳光的直视而再次闭上。
　　轻风微微拂起轻柔的发丝，她闭目轻嗅，神情安然。
　　门外依旧喧闹如初，唯有这一方小院，清净如许，岁月如初。

　　“可找到你了！”高兴而夹杂着些许喘气的声音伴随而来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娇俏少女。
　　听到声音，苏念锦睁眼，抬眸：“阿玉，什么事？”
　　那唤阿玉的少女先是大喘了几口气，吐了吐舌头，然后才笑道：“锦姑娘，小王爷找你有事。”
　　“知道了。”苏念锦点头，起身，走到阿玉的面前却叮嘱道，“阿玉，下次不要再这样慌慌张张的。”
　　“呵呵。一切都听锦姑娘的。”对着苏念锦的背影做了个鬼脸，阿玉笑嘻嘻的说，随即跑步跟上去。

　　“小王爷？”苏念锦在心中思索，刚刚回府，按理说，应该没什么事找自己才是。
　　“阿缺，你来了啊！”完颜康本垂头坐在椅上，这下却将所有视线凝聚在苏念锦脸上，“这些天，府中可有什么事？”
　　问这个么？苏念锦疑惑，却是一边快速的整理着自己回府后得到的消息，一边想着小王爷的真正目的答道：“世子昨日已离开王府，去向不明。还有欧阳公子等武林人士，”微微皱起眉头，尽量考虑着该怎么说，“似乎王爷那边有什么事，那些人俱已出府，去向仍旧不明。”不过，这些事，问任何人应该都行，没必要单独叫自己来一趟才是。还是说，有什么其他的事呢？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事，你也不清楚么？”完颜康的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苏念锦沉默了一会，有些犹疑，却终究还是回道：“据我所猜，似乎是为着什么……武穆遗书……什么的。不过，这也只是猜测而已，我也不是很清楚。”
　　“武穆遗书？”完颜康似乎有些疑惑，自言自语道，“这是什么东西？似乎在哪里听过，怎么这么熟悉？”
　　“你知道么？”完颜康抬头，看向苏念锦，目光灼灼。
　　苏念锦沉吟了一下，然后缓缓摇头。
　　完颜康的脸色便有几分失望起来，末了却也不曾说什么，只静静的将眼光转开。
　　苏念锦也就不再说话，低头看着脚尖。室内一瞬间静的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完颜康那低低的、犹豫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阿缺，我父……父王……怎么样？”
　　苏念锦静默良久，久到完颜康的心都有些忐忑起来，那往日沉稳淡然的声音才慢慢飘散了开来。“小王爷，要去告诉王爷么？”
　　“算了。我自己去说。”完颜康低叹一声，算是妥协。
　　“对了，阿缺，你去把念慈妹子接进府里来吧！”
　　苏念锦抬头，完颜康的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她有些惊愕，有些怔忪，最终却只是涩然的低声应了一句：“好。”
　　然后第一次，在完颜康的面前，不等他的回复，转身离开。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却撒不满所有的空间。
　　完颜康坐在一片阴影中，直至苏念锦的背影完全消失，也不曾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