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狂》很和善

9、第八章

　　“这还用说，我当然是来这里偷苹果的呀！”

　　这句话硬生生地把夏轻的思绪轰炸到当机。

　　她要偷的是一种秘药，其名为“苹果”。
　　这个男人的目的，也是一种名为“苹果”的秘药。
　　……那么结论是──

　　“所以说你这白痴到底是来干麻的──！”

　　再也忍受不了男子过度脱线的思维模式，夏轻终于忍不住怒吼了出来，甚至忘记了外头还有正在搜寻他们的追兵。

　　“喂喂，小女孩，就算要怒吼你也小声一点嘛，人家会害怕耶。”委屈地撇了撇嘴，男子露出了相当不符合其英俊外貌年龄的，楚楚可怜中又带着汪汪泪眼的表情，让夏轻看得寒毛直竖。

　　“不要露出那么恶心的表情啊你。”夏轻顿时无奈，也察觉到自己的音量实在太大。她强忍下想要浮上的鸡皮疙瘩，“我说，你要这颗苹果，我也要这颗苹果，所以你带走我是要干麻？”

　　“我不是说过了吗？当然是因为不想让你‘碍手碍脚’呀。”说出让夏轻的怒火再度往上飙升的话语，男子可怜兮兮的模样仿佛根本没出现过一般，异常开心地笑了。

　　“我看你现在这样才是真的碍手碍脚。”毫不掩饰地投去了一个鄙夷的眼神，夏轻的反应相较之下冷淡许多。“好，那么你说这个药你打算怎么处置？打算让给我？”

　　“怎么可能。”笑嘻嘻地反驳夏轻，男子相当愉悦地回答说：“我要这颗苹果呀，没有道理会让给你哟。”

　　……无法沟通。
　　夏轻生平第一次为了沟通这个问题而感到头痛。
　　而且她搞不好还真的被这样的一个“白目”给救了。

　　──该不会这个家伙从头到尾都在玩她吧？
　　夏轻忽然发觉这种可能性。
　　思及此，她的脸色彻底阴了下来。

　　“好嘛好嘛，别生气啊，你漂亮的小脸蛋都皱成一团了，很可惜耶。”看见夏轻瞬间黑掉的脸，男子连忙陪笑替自己搬了个台阶下：“现在我就帮你松绑，至于苹果嘛……反正到时一起出去以后，再争夺这颗苹果究竟是给谁吃怎么样？”

　　“好吧。”夏轻也只能暂时答应下来。

　　依言把夏轻手上的绳子解开，男子露出有些可惜的表情。“啧啧，你不觉得捆绑play还挺好玩的吗？居然这么就结束了。”他笑嘻嘻地解开绑着夏轻双手的绳索。

　　“不觉得。”意识到跟这个男子认真只会让自己火气飙升，夏轻敷衍地回道，迅速地转移话题。“刚才跟我说话的那个男孩，你认识？”

　　“要说是认识也可以啦……不过倒不是那么良好的关系哦。”半肯定地回答夏轻的问题，男子笑得有些促狭，“你刚刚差点就被他骗进去铁笼子里头啰，那个按钮就是触动铁笼子的开关呢。”他毫不掩饰地指出事实。

　　“……是吗。”夏轻不禁流下一滴冷汗。

　　只差那一步，就会面临失败的结局。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让她远离失败的确实就是这个不知名的男人。
　　要是不道谢，那可真的说不过去。她窘迫地想着，还是决定开口。

　　“虽然不知道你这家伙是来做什么还是来乱的，不过──”

　　夏轻犹豫地开口，但是话还没说完，她的声音就慢慢消散在空气里头，就像她根本没有开口说过话似的。

　　“嗯？你说什么？”根本没听清楚的男子疑惑地看着夏轻。

　　“……谢谢。”

　　很久以后夏轻才缓缓说出了这句话，她难得庆幸这间储藏室里头是黑暗的，起码……可以隐藏她不想暴露出来的羞赧。

　　男子愣了一下，少见地没有刻意追问，只是露出笑容。

　　“嗯。”

　　他拉起椅子上的夏轻，然后二人小心翼翼地离开了储藏室。

　　×

　　从电梯的门口走出，夏轻觉得自己像是经历了一整个世纪那么漫长。

　　虽然闷热的雨林给人的感觉并不是那么舒服，但是她认为，起码比里面好多了。
　　只要没有黑暗。

　　找出进入前藏在入口附近的背包，夏轻用布条擦拭了自己和男子持有的磁卡，然后挖了一个小小的洞，折断卡片，并把卡片埋在了土里头。

　　“只要打过你，我就可以带走这颗苹果了吧？”夏轻没有转过头，就这么蹲在刚埋好的土坑前，背对着男子开口道。

　　“是呀。”男子浅浅地说着，夏轻看不见他的表情。

　　这一战，也许要杀死这个曾经帮过她的男子。
　　从踏出电梯的那一刹那，他们──不，是他与她，就再也不是伙伴了。
　　夏轻站起身，抽出银亮而锋锐的长刀。

　　重，如果这一切能让你复明，那么，你愿意原谅我这个失格的姊姊吗？

　　夏轻紧抿着唇，心中却因为这个问题而抽痛。
　　啃食着不该显露的悲哀，夏轻紧咬下唇。

　　──不，可能永远都不要原谅，才是最好的。
　　起码痛苦还在，我就能够继续背负着你，走着最正确的道路。

　　夏轻转过身来，摆出了磨练已臻化境的起手势，湖泊绿的双眼闪闪发光，那里头蕴含着最深刻的决心。

　　“呐，小女孩。”相较之下，纹风未动的男子在这一刻显得突兀，他只是微眯起双眼，缓缓地开口：“如果说，你知道这个‘苹果’真正的用途，你还会想和我打吗？”

　　“什么意思？”

　　听见他这么询问，夏轻顿时有些迷惑。

　　“真正的用途？为什么刻意这么问？”

　　她感到困惑，似乎有什么地方是错误的──宇优明明说过，她曾听到研究员说，这个秘药是模仿王朝里某个几近灭绝的氏族的特殊能力，而研究出来的药物啊？

　　“呣，看来不得不暴露了呢。”男子无奈地摆摆手，一眨眼，那轻浮的气息已经转变。

　　“你想救夏重那小子的话，最好不要使用这颗苹果哦──否则，你绝对会感到后悔……永远。”

　　听到这里，夏轻忍不住更加握紧了手中的刀柄，“我可不打算相信来历不明的家伙的劝告。”那蓄势待发的防备姿态让男子皱起了眉。

　　“才不是什么来历不──”话说到一半，男子的脸色猛然一变，“危险！”

　　还来不及思考，耳边只是听见男子的警告，身体就自动跳开了原地。
　　而夏轻原先站着的地方，倏然多了一张闪烁着些微电光的渔网。

　　“什么啊，居然就这么躲开了……真可惜。”

　　此刻，随着嘲讽的话语一同出现在夏轻和男子面前的，是刚才被关在铁笼子里头的紫眸少年。

　　“欢迎光临，联邦的总统千金──至于，要给你的见面礼，就由这个代替如何？”

　　“什么？”她警戒地张望。

　　少年残忍地笑了，轻轻击掌，穿着深黑色制服的少年或少女由树林里走了出来，静静地等待紫眸少年的下一个命令。

　　“联邦应该有替这些玩意取名字吧？”少年毫不在乎地指指后方的少年和少女，“我记得……好像是叫做‘奥丁’？”故作疑惑地歪头思考，少年笑得相当冰冷。

　　夏轻错愕地瞪大双眼，但是对方并没有给她留神的机会，一名少女持着匕首，朝着夏轻冲来，像是不打算让夏轻有逃脱的机会般，二名少年自夏轻的后方攻来，很快地，虽然已有防备，然而夏轻还是被迫屈居于弱势的一方。

　　而男子这里也不轻松，另外的三名奥丁毫不留情地围住他，即使男子显然比这三名奥丁强上许多，但一时之间他也无法从这三人之中抽身帮助已经落于下风的夏轻。

　　就在夏轻一个闪神而被砍伤大腿的时候，少女趁着她因痛楚而分神的刹那，立刻夺走了“苹果”。

　　“好了，这样就好，至于那个男的我会自己盘问。”满意地看着夏轻被三名奥丁抓了起来，少年比了比远处飞来的直升机，愉悦地笑着。

　　眼下这个情况，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二个人全身而退了，尽管不愿，但夏轻心里仍然很明白这一点。
　　在场的奥丁，起码有这六名……姑且不论那男孩的话。

　　连苹果都被夺了回去，难不成要让这一切都化为泡影？
　　不行。
　　这一点，夏轻绝对不愿意。
　　那么最好的方法到底是……

　　夏轻的脑海里顿时闪过一个相当危险的方法。
　　垂下眼帘，夏轻狠狠地一咬牙──

　　被抓住的夏轻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撞开了那三名奥丁，瞬间夺过少年手中的苹果，才到手立刻就朝男子抛了过去，同时大声地喊道：“男人，告诉我你的名字！”

　　“你──”不可置信地看着夏轻，显然还处于惊愕之中的男子只是本能地接住了掷来的苹果，瞪大了双眼地看着她。

　　“快点！告诉我你的名字！”

　　红眼了然地眯了起来，像是知道夏轻心里的打算，男子魅惑地笑了。“我叫亚伯。”

　　“全名是亚希伯恩．阿尔瓦。如果想算这笔帐，随时都欢迎你来议会里找我哦。”抛了个响亮的飞吻给夏轻，亚希伯恩立刻把苹果收进了包裹里头，背对了少年一行人。

　　“抓住他！”

　　眼见亚希伯恩就要逃跑，少年连忙对一旁的奥丁命令道，然而少年还是慢了一步。

　　灿金色的身影只消一秒，就消失在郁郁的葱绿之中。

　　“亚希伯恩吗……哼，把皮给我绷紧一点啊。”夏轻复杂地笑了，接着便被那六名奥丁给带上了直升机。

　　×

　　是夜。
　　展朝阳在医院的病房里头照顾着还未痊愈的苏宇优。

　　二人安静地吃过展朝阳带来的美味佳肴，看着收拾餐具的展朝阳，苏宇优不禁笑了。

　　“朝阳，你的手艺真的越来越好了，是有谁在教你吗？”她露出了暖暖的可爱笑容，有些兴奋地问。

　　展朝阳顿时一愣，收拾餐具的动作顿时停了一下，然后他像是设定不良的机械人，笨拙地开口：“我……只、只是，闲暇的时候……会试着煮给义父和阿重……而已。”

　　“是这样啊。”她点点头，笑得有些复杂。

　　苏宇优的笑容变了，向来心细如发的展朝阳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尤其在面对苏宇优的时候。
　　只是他什么也没有说，仍然默默地收拾着。

　　“朝阳，这样天天照顾我也是很无聊的吧？要不要跟同学出去玩玩？”有些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苏宇优说出的话再度真切地影响了展朝阳。

　　那抹过于灿烂的笑容只让展朝阳的心中再度尝到苦涩。
　　──连待在你的身边沉默地守护，这样……你也不愿意吗？

　　展朝阳没有看苏宇优，只是把收拾完毕的餐具放进袋子里头，然后，连临时当成餐桌使用的板凳也开始仔细地擦拭着，就是没有丝毫回应苏宇优的话语的打算。

　　有时寡言也是一种利于己身的防御。

　　他们就这么沉默着，直到展朝阳离开以前，除了电视的声音以外，没有谁再度开口过。

　　提起所有带来的物品，展朝阳静静地离开了苏宇优的病房。

　　“……小轻……”静静地看着窗外没有繁星的黑夜，苏宇优稚嫩的面容上再也没有那温暖的可爱笑容。

　　“为什么我总是怎么做……就怎么错呢……”

　　小轻……小轻……小轻……

　　在心中喃喃念着此刻已经不在联邦的友人，静谧的病房里头，苏宇优疲惫地闭上双眼，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