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狂》很和善

7、第六章

　　电梯抵达后，确实如夏轻所想，这些研究人员全部都住在地下。

　　但是除了知道这个地方是王朝秘密建造的实验所，还有王朝正在实验的那个“药”以外，夏轻便不知道其他更多的了。
　　经过仔细的思虑，夏轻决定先潜入进行观察。

　　稍微观察了一下地下一楼的配置，夏轻没有发现到可疑的地方，除了通往下层楼的楼梯是被封锁的以外。
　　进而她想起前些日子里，宇优曾说她是因为闯入这里被警备发现，进而遭到狙击。

　　夏轻曾经问过苏宇优是如何逃离这个地方的，然而苏宇优的回答却让夏轻更加紧绷了神经。

　　宇优是被王朝的直升机送回首都的──也就是说，除了联邦的军方肯定有内鬼放行以外，幕后黑手还笃定宇优绝对会找人求救，而且那个人就是她。

　　无论想或不想，宇优和她都已经被迫牵扯进了一桩阴谋之中，但更糟的是她连对方的身分根本也不晓得。

　　缓缓吁出一口气，夏轻心想要是从“前些日子有人潜入”的这个方向去打听消息，也许会有收获。
　　为了打破此刻的僵局，夏轻朝着其中一间实验室走去。

　　一踏入实验室内部，夏轻立刻感觉到严肃而紧绷的气氛，除了弥漫在苍白室内的种种化学药剂的味道外，有一种由内心而渐渐扩散到空气之中的沉重。

　　许多研究员各自进行着讨论或研究，然而那带有一种死寂的沉闷，就像是被迫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不该做的事情？

　　“除了那个药以外，王朝还在进行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实验”
　　宇优曾经跟她这么说过，会跟这有关吗？
　　就在夏轻百思不解时，其中一名研究员出声叫住了夏轻。

　　“那边那个绑马尾的，你现在有空吧？”

　　“是的。”夏轻若无其事地颔首，反问道：“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吗？”

　　“这把钥匙给你，你去地下二楼把实验材料带上来，一位就好。”

　　实验材料？一“位”？
　　这些词汇让夏轻莫名地在意，然而想到自己还不能泄露身分，她也只能表面平静地接过钥匙。

　　“我知道了。”

　　离开实验室，夏轻来到上锁的楼梯前，用钥匙打开了挡在前方的铁门后往下走去。

　　但是每当夏轻越往下走，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便让她感到焦躁。

　　不知道走了多久的时间，夏轻只觉得在这黑暗里头，就连几十秒的时间也显得特别漫长，仿佛再多待一下就会失去对时间的感觉。

　　她伸出手抚摸墙壁，希望找到电灯的开关，只是直到手上都沾满厚厚的灰尘还是什么也没有。

　　终于适应黑暗以后，夏轻才察觉自己已经到了地下，可是她同时也感觉到，这周遭并不平静。

　　有什么生物正在漆黑的空间里头，虎视眈眈地看着她，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以及绝对的敌意。

　　这些生物恐怕就是上头的研究员说过的实验材料，她心想。
　　找出在角落的手电筒，夏轻没有多想就直接打开。

　　然而下一秒她看见的景物却让她连要握紧手电筒都忘记了，哐啷一声，手电筒掉在地面上的声音在寂静里显得特别清晰。

　　一双能清楚看见血丝的狰狞眼瞳对上了她的，狠狠地，带着憎恨的──那是一个人，一个被关在铁笼子里的人。
　　仔细一看，这个地方还有许多铁笼子，每一个笼子里，都是目测年纪大约都只有十四到二十五岁之间的少年或少女。

　　这些“人”的共通点，都是骨瘦如柴、面容憔悴的，却带有强烈的恨意抑或沉重的绝望，全身上下都被铁链缠绕着，完全无法动弹，就像被饲养的牲畜一般。

　　王朝居然拿人类来做实验……？不，这是──！

　　这情况饶是私底下曾经被命令去执行数次肃清任务的夏轻，也不禁毛骨悚然。

　　冷汗涔涔滑落，只为夏轻忽然想起在上次任务时，夏誉曾提过的事情。
　　“奥丁”。
　　那是绝对危险的生物科技技术，因应着现在希欧多尔联邦与天择王朝共同签署的核能武器禁止条约，而衍生出来的产物。

　　虽然现在的王朝不敢随意轻举妄动，但是在数十年前双方争斗不休的情况却非常严重。

　　当时双方都各朝彼此当时的首都发射了一枚核弹示威，想当然尔，伤亡相当惨重，连带着也危害了当时首都的所有人民。

　　不止农作物再也无法生长，就连那时诞下的婴儿也全是畸形儿，当地的居民与政府机关更是全数被迫搬迁，直到至今当时的首都依旧无法使用。

　　因此各自都受到严重创伤的联邦与王朝，当时的执政者都同意并签署核能武器禁止条约，更有人将这视为双方不再争斗的象征。

　　但是夏轻知道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联邦私底下正在进行一种将人类彻底改造成军事武器的实验，其命名为“奥丁”。

　　夏轻上一次的任务便是去处理掉不受夏誉控制的“奥丁”，所以她相当清楚一个“奥丁”的能力究竟到何种程度。

　　被改造成为“奥丁”的人类和一般人看起来没有什么差异──但是只要拥有一位“奥丁”，在一天以内歼灭一整个城市绝非难事。

　　那次夏轻带领的精英部队死伤惨重，原本拥有上百个人平均等级为A部队，因为这个任务死亡三成以上，有一成则是终身残废，就连被系统评断为S级的夏轻也受了不少轻伤。
　　夏轻深刻感受到这是一种绝对不能出现的“兵器”，但她没有资格影响夏誉的决定。

　　对于夏誉而言，她只是一个随时都可以抛弃的弃子，而只要自己失去价值或者惹恼了夏誉──她无从得知夏重将会遭到什么样的对待。

　　只是“奥丁”成功的机率仅仅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不少实验者总是会在中途，就因为无法承受这种实验而当场死亡。
　　尽管冷酷，但夏轻对这一点确实感到庆幸。

　　然而如今夏轻眼前的情景，证明了王朝确实也没有停止争夺的意思。
　　这些被当成实验材料的人类完全符合“奥丁”计划的假想──以人类在情况最良好的时刻，就将其改造成为“奥丁”使用。

　　即使知道自己发现了王朝的秘密，然而夏轻却也没有遗忘原本混进来的目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寻找其他的通道。

　　“你不是这里的人。”一开始盯着她看的那个少年说，声音有些干哑，听起来已经有好段时间没有喝水了。

　　纵然有些惊讶被看穿事实，夏轻还是镇定地问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很惊讶。”少年肯定的说，“那些家伙根本只把我们当成实验的素材，根本不会有这种反应。”说完，少年似乎是想起什么，愤恨地盯着夏轻咬牙切齿。

　　“是吗。”她说，“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大喊有侵入者？”

　　“怎么可能。”少年阴森地笑了，“愿不愿意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在找东西，对吧？”少年一语中的。

　　“你想做什么？”夏轻戒备地问。

　　仔细一看，在这里的人只有少年还算得上神智清醒，其他人不是低声喃喃自语些什么，就是根本连意志都没有，只是呆滞地睁着眼睛而毫无生气。
　　而一个太过清醒，懂得谈判的实验材料可不是值得信任的交易对象。

　　“你要找什么东西，我都能告诉你那些家伙藏在哪里。”少年阴冷地笑了，“当然你必须把我放出来。”

　　“好吧。”她想了想，终于还是答应少年，毕竟没有多余的时间再继续磨蹭了。“不过你必须等我找到东西，这样我才会放你走。”

　　“行。”少年爽快地答应了夏轻的条件，“但是若是你拿到东西就逃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夏轻一愣。
　　这个少年的情感激烈得教她仿佛如置冰窖。

　　“我也没有打算要骗你。好了，你知道这些家伙研究的秘药在哪里吧？”

　　“你有看到角落的按钮吗？”少年说，“按下它，密码是××××。”

　　夏轻有些怀疑地瞥了他一眼，仍是照着少年的话做了。
　　然而就在夏轻按下按钮的时候──

　　“有侵入者！”

　　守卫的声音由远而近地传来，夏轻屏住呼吸迅速地压下按钮输入密码，接着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从后头圈住了夏轻的身体。

　　“你好，可爱的女孩。”魅惑的声线从夏轻的身后传来。

　　不好，竟然这么快就被抓住了！
　　意识到这一点，夏轻迅速地伸手掏出手枪，然而更快地，身后的男子抓住夏轻的双手，并且把她的手绑了起来。

　　夏轻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被捆绑起来的双手。

　　就连上一次进行歼灭任务时，那名不受控制的奥丁也没有办法超越夏轻引以为傲的敏锐与速度，可是这个人做到了，比最高级别的S级更快的速度。

　　这让夏轻立刻感觉出自己绝不是这个人的对手，然而向来高傲的心性并不容许她就这么屈服。

　　“放开我！”夏轻一边怒喝道，一边试图挣脱男子的掌控。

　　“还不行哦，小女孩，稍微安静一下吧。”低沉而戏谑的声音在夏轻的耳边响起，顿时惹得夏轻一股恼火，她更加剧烈地挣扎着却徒劳无功，反而连嘴巴都被男人给捂住。

　　“等一下，你──”似乎是看见了来人的容貌，少年错愕地开口，只是抓住了夏轻的男人并不理会少年。

　　然后夏轻便被身后的人强硬地抱起，被带往更加漆黑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