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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十四章 ...

  •   随着绵延的爱意疯狂席卷而来的,是被深不见底的悲伤包覆的绝望。
      他最爱的女孩,对他送上自己的吻。
      而这吻依然是那么芳香甜美,和前二次一样──像刚绽放花蕾的白茉莉,散发着不甚明显的馨香,但小巧的姿态却明显惹人怜爱。

      这女孩也是一样的。

      尽管心里悲伤绝望,然而她的嘴上永远不说。
      现在也是一样。纵然心灵早已伤痕累累,依然固执地撑着、走着,甚至将最讨厌的黑色,当成了自己的代表色。
      这在亚希伯恩.阿尔瓦那双血染似的眼睛里,尤其突兀。

      ──如果她能就那样倒下去,那该有多好呢。
      可是夏轻没有。

      亚希伯恩睁开先前迷濛的双眼,清醒地看着眼前主动送上亲吻的少女。
      倔强得令人佩服又无奈,也如此脆弱不堪。

      亚希伯恩再度闭上了眼睛,没有推拒这个带着夏轻温度的温柔亲吻。
      尽管亚希伯恩知道这个吻不带有相信,不带有爱情,只有喜──想到这里,亚希伯恩痛苦地抓住夏轻的双肩,然后狠狠地将夏轻推开。

      突然被大力推开的夏轻呆愣地凝视着亚希伯恩,可除此之外,夏轻并没有露出过多其他的表情。

      是啊,他一直都知道。亚希伯恩一直都知道这个女孩喜欢自己。
      可是就是因为这样,才不行。

      “殿下。”亚希伯恩冷静下来,对夏轻开口:“属下的脸,并不是面具,也非造假。”亚希伯恩这么说,没有说谎也没有坦白。
      这确实是一张真正的脸,只是用了神器短时间改变样貌。

      “就算这张脸是真的,你也还是亚伯。”但,夏轻这么对亚希伯恩说。

      眼见是改变不了了。要怪就要怪刚才那一瞬间,看到夏轻的失望而动摇的自己。亚希伯恩苦涩地想着。

      “和我合作,亚伯。”不留给亚希伯恩再多的空隙,夏轻这么提议。“你可以拥有我,也能利用我达成你的目的。而我也可以得到我想要的。”

      亚希伯恩愣住了,万万想不到夏轻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这种等同把自己做为交易货品的话语。

      抓准亚希伯恩怔愣的这一刹那,被推远的夏轻走回,朝着亚希伯恩使力一推──登时,亚希伯恩就这么倒在后方的花丛上,没有被黑衣遮蔽的皮肤,就这么被白玫瑰刺得鲜血淋漓。

      即使是这样的身体,也是疼痛不已。
      然而夏轻并没有放过亚希伯恩。
      一个热烈的吻再度迎面而来,只是这次,是个极其单纯的吻。
      只有双唇轻触的,温暖的亲吻。

      那不带有任何欲求的吻,隐隐在诉说着什么似的,但却更像是求救。
      亚希伯恩回不了神,只能任凭尖锐的荆棘刺在身上,然后──

      这一个瞬间,亚希伯恩左手轻轻的抚着夏轻后脑杓上的柔细发丝,脱离了理智与恐惧,灼热的舌尖橇开夏轻的唇瓣,在少女惊讶的眼神之中,窒息的深吻取代先前强力维持的平静。

      无数的图腾开始在拥有夏青外貌的亚希伯恩身上显现。夏轻惊得忘了呼吸,但亚希伯恩只是把夏轻紧紧搂在怀里,长吻。

      很久,直到两人都几乎窒息,亚希伯恩肌肤上的图腾渐渐消去以后,他才离开了夏轻的唇。

      映在夏轻湖泊绿的双眼里的,是笑得极其温柔,却也绝望的亚希伯恩.阿尔瓦。真正的亚希伯恩.阿尔瓦。

      “呐……小轻。”他轻柔地微启双唇,凑在少女的耳边低语。

      虽然动用了神器的能力,但是亚希伯恩却一点也不担心反噬。
      反噬,是只有不够强大的、仅被改造过一、二次的奥丁,才会无法抵抗的“副作用”。这一点,只有凤瑧和亚希伯恩,以及改造成功的奥丁本身知晓。
      搂着夏轻的金发青年温柔地微笑。

      “这次,碍眼的你要怎么样才会绝望,然后彻底消失在我的面前呢?”

      他对最爱的女孩说出残忍的话语,却相当真诚。
      热情使人甜蜜,激情教人难以忘却,但有时爱也会让人坠入绝望。

      那也是一种能让人痛到窒息的,致命毒药。

      ×

      外篇:流血的玫瑰

      看着已经远去的两道人影,凤瑧突然想起,这天是几年以前,他第一次见到亚希伯恩的日子。

      在宴会场内的凤瑧忽然有些感叹──由于注定要成为王者,因此凤瑧主动抛弃许多东西,包括曾经有过的温情。
      从此之后凤瑧就不怎么在意时间的流逝了。
      只要目的达到了就好。
      所以会记住和亚希伯恩初次见面的日期,他倒是感到意外。

      那大概是九年多前吧。

      遇见那个虽然大了他七岁,却笑得像个小男孩一样那么张狂的国王忠犬。一个为表面上仁慈的国王,在私底下替国王搜集或者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的,一只家犬。亚希伯恩的笑容,正是吸引凤瑧,并且让凤瑧日后识破亚希伯恩的真实身分的,唯一主因。
      因为凤瑧看得出来,亚希伯恩的笑容是疯狂,而非开心。

      “这么小的小不点也敢在宫里乱晃?小心大哥哥我抄了你哟。”

      “我不是孩子,我是你未来的主人。”

      从拥有存在的重要性以来,一直被灌输着、又或是说自我灌输“生为君王”的观念的少年如是说。

      还是前任国王忠犬的影子轻轻松松地拿着短刀,抵在他的脖子前。
      而年龄仅十岁的少年,则是笑着注视刀锋上的自己和影子回话。

      那就是他们的一次见面。

      ×

      那次国王的影子并没有杀了不该出现在国王寝宫的凤瑧,反之倒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就这么放行了凤瑧鱼目混珠,取代原先那个要献给国王当礼物玩弄的男孩。

      甚至有几次,凤瑧明目张胆地在喜好男色的国王不注意的几个瞬间,就这么倒入了催眠、混淆大脑中枢神经的药剂,亚希伯恩也就这么看着没阻止。

      一开始凤瑧认为亚希伯恩对于王位有着觊觎之心,只是很快地这个答案得到否定。

      显然是认为凤瑧相当有趣,亚希伯恩反倒是时常主动找凤瑧闲聊,而凤瑧也没有拒绝。
      对凤瑧而言,亚希伯恩.阿尔瓦,有可以利用的价值。
      然后凤瑧和亚希伯恩,不知不觉就成了在所有人眼中,似乎可以被称为朋友的关系。

      “亚伯,用不着浪费时间,直接杀了陛下你就可以上位了呢。”某次的聊天,凤瑧对亚希伯恩这么说。但也许这该说是怂恿。

      “不要,王位这种玩意无聊透顶,我才不喜欢呢。”瘪嘴,亚希伯恩的表情很是嫌恶,但这反而让凤瑧不解。

      “你是联邦派来的间谍,亚伯。”尽管疑惑,凤瑧还是噙着笑,说出心中的推论,“那么,是谁有那么大的本领能请得动你呢,想不想说来听听?”俊美的男孩露出极其艳丽的笑容。

      “可以啊。”

      出乎凤瑧意料之外的,亚希伯恩倒是干脆地耸耸肩。

      “我的Boss答应要帮忙找我的仇人呢。”

      “仇人?”

      “怎么,瑧瑧想听?”亚希伯恩饶富兴味的看着凤瑧。

      “当然,不过决定权在你。”凤瑧笑着回避问题,然后抛出诱饵。“只是亚伯想知道我的来历的话,就得拿同等的东西来交换,这样才有诚意不是吗?”

      “诶,小小年纪就这么奸诈可不行。不过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嗯?”

      “在我七还八岁的某一天,我和姊姊回家打开门,地上全是我爸妈的被砍得七七八八的尸块。”亚希伯恩笑着陈述。

      “……”凤瑧微眯起眼。“但亚伯,我可没有看过你的姊姊呢。”

      “当然,因为她也死了。为了养活没有亲戚敢认养的我们,姊姊把自己卖给一个女同性恋,在拿到钱以后就自杀死了。”

      “……是吗。”他的反应是冷静,“那我知道我和你合得来的原因了。”

      “哟?”

      “我是工具。”开口,平静地说出事实,“虽然现在是照着自己的意思行动,但,倒也还是空虚得很。”凤瑧微微一笑。

      就这么一个词,把这二个人,意外串出同伴的情谊。
      无论笑得再怎么灿烂或明亮,心里的空洞,依然只是愈来愈深。

      很快地,一个国家的主人,就这么落到了凤瑧的手里,成为他随意操纵的傀儡。而后凤瑧在台面下渐渐也拥有了势力,首先他招揽的人选自然是亚希伯恩。虽然亚希伯恩没答应,不过也没把凤瑧的存在向联邦报告。

      尽管拉拢失败,但这也算是不错。凤瑧曾经这么想过。
      有个像亚希伯恩一样,不按常理出牌的“朋友”,能替生活增添不少色彩。
      只是──

      那天,亚希伯恩变了。

      ×

      去了联邦一趟回来,亚希伯恩已经变了。

      “展梅告诉你仇人了身分了吗,亚伯?”相较于亚希伯恩无力的强颜欢笑,凤瑧的笑容倒是明亮许多。因为凤瑧对此感不到冷热。
      即使眼前那个几乎快要崩溃的,算是他的朋友。

      “怎么可能。”亚希伯恩笑着摇头,但笑容比哭还要难看。“我想那瑧瑧你不会懂吧。你和她都一样,根本不懂得爱这种东西。”

      凤瑧皱起眉,不是在意亚希伯恩的话,而是猜测着亚希伯恩在联邦遇到的情况。

      “瑧瑧,我的Boss恐怕不打算告诉我仇人是谁了。”亚希伯恩饮下一杯用酒杯装着的白开水,“他故意让我看到了一个要命的……东西。”将白开水一饮而尽,亚希伯恩语带保留。

      “那么我来当你的上司如何?”

      “……”

      罕见的,亚希伯恩没有立刻回绝,只是沉默。
      纵然对让亚希伯恩产生变化的原因在意,但在查不到任何线索,亚希伯恩又坚决不说的情况下,凤瑧转而利用这个破绽,积极拉拢亚希伯恩。
      一个绝对拥有最强杀手的实力与头脑的棋子可不多见。

      但是亚希伯恩仍然没有答应,只是不时会拿着酒瓶,然后又摔碎酒瓶。
      像怕极醉酒以后被迫流露真实般,亚希伯恩奋力保持清醒。

      时间慢慢过去。
      成功盗取联邦生产“奥丁”的技术,凤瑧毫不犹豫的命人开始生产奥丁。
      一边忙于让凤紫真得到星子的计划,一边管制着私底下的势力,渐渐地凤瑧忽略了亚希伯恩的变化。

      直到亚希伯恩开口,对凤瑧说出把自己改造成奥丁的要求。
      那天亚希伯恩的眼神,很空。或者说像是死的。

      “亚伯,怎么突然想把自己改造成奥丁?”

      “因为我希望我强到不会死亡,在复仇成功以前。”

      “只是这样而已吗?”

      而亚希伯恩仅是如往常地调侃凤瑧几句,就答应成为了他的属下,而后上了手术台。

      亚希伯恩是知道那一点的。
      人类,尽管能成功被改造成奥丁──然而在被改造之后,那名被改造的人类,也已经死了。

      会遗留下来的只有那个人类的记忆、性格,以及外貌。
      在他们心跳因为改造而停止的那一瞬间,其实他们就已然亡殁。

      被送出手术房外的亚希伯恩,只不过是一个还拥有亚希伯恩的记忆,一个被他任意使用的生物兵器。

      后来凤瑧曾经问过亚希伯恩原因。该说是有亚希伯恩一切的“奥丁”。
      而“亚希伯恩”只是那么回答。

      “或许‘我’是想死吧。”

      凤瑧有些意外,但想了想,以亚希伯恩的性格来说又在情理之中。

      “那么你认为你死成了吗?”他抛出问句。

      那个问题,“亚希伯恩”没有回答。

      ×

      后来亚希伯恩又再度改造自己许多次,奇迹似地得到了不会死亡的神器──他们将之命名为“无限”。

      “本来是想‘死’的,怎么反而死不成了呢。”

      意外在任务中被刺中要害,却发现自己“死不了”的“亚希伯恩”那么说,醒目的一对红宝石幽深而无神。

      “一开始,你可是说过不想死呢,亚伯。”

      “……是呀,这可真讽刺。”

      “得到‘无限’以后,你认为你死成了吗?给自己的尸体下葬,而后刻了墓碑的,我的好友。”

      凤瑧的言语依旧优雅有礼,外人眼中的妖艳笑容下是几近无情的心灵。

      “别说是尸体嘛,好歹要说是我的第一个身体……不过,明明我就是个把人当野猪杀的杀手,为什么看到那个人杀人,还是会痛呢。”

      亚希伯恩还是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是失神地笑着反问,而凤瑧则若有似无的看向种着白茉莉的花园一隅,微笑。

      每当亚希伯恩前往联邦,装做还没有背叛联邦的J1,回来后,那眼神总是比过去更空。

      他抓到了线索。这一次亚希伯恩会如此失常的原因,还有不久之前从联邦回传的消息。
      一直以来以优等生形象著称的夏轻,成了夏誉底下其中一支肃清部队的新任队长。

      凤瑧几乎要肯定心中的推论,然而还不行。
      他答应帮助苏宇优,并不只有那个原因。而亚希伯恩,是促成他最想要的情况的关键。仅有如此,亚希伯恩才会不顾一切,前去救援身入险境的夏轻。

      凤瑧就这么看着事态继续发展下去,而事情也完全按照凤瑧的构想进行。
      但是──

      由宴会三楼的露台望着夏轻与亚希伯恩的身影,凤瑧知道自己犯下一个大错。他太过低估亚希伯恩在夏轻心中的占有率。
      看著名义上确实是自己妻子的夏轻与亚希伯恩的身影,凤瑧的情绪依旧没有多少起伏,只是意识到了这个错误罢了。
      那白色的玫瑰渐渐染上些微的血色,连远处的凤瑧都能看见的红。

      然后他笑了笑,转身回到会场的中央,这时凤瑧注意到泰瑞丝并不在这场宴会上──尽管在意,凤瑧还是接着对众人宣布。

      “联邦的内乱已经闹得差不多了,我国,想必也是时候该出手。”

      极其优美的唇残忍地发下让全场陷入寂静的命令。

      “将所有奥丁进入待命状态,这场战争我国的敌人只有二名。”

      橄榄色的凤眼看了看自己,始终保管在身上的“控制器”。
      那是能够直接切断奥丁的能量,也就是“生命”的最终王牌。

      凤瑧微微一笑。

      “目标是直接生擒或直接杀害夏誉与展梅,任务时间是二个月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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