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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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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而纤长的手指落在王后洁白的颈项之上,窗纱被微风吹起,为无光的寝室带来一些光芒。
“我的王后,你的气质变了呢。”
凤瑧将头埋在夏轻的颈窝,从后头只手搂着夏轻的腰,一手抚上了王后的锁骨。
“是吗?”夏轻看着窗外的孤寂夜色,任凭凤瑧的手指,在锁骨和颈间游走。没有得到答案的她揽起凤瑧的发丝,不时撩拨,不时缠绕。
“是呀。”凤瑧这么说着,鼻翼间流连在王后的颈间,贪婪地呼吸着王后身上残余的酒香,“告诉我,以前的你迷路到哪里去了呢?”凤瑧平稳地问了出来。尽管他早就知道答案。
“谁知道呢,或许早就死在你手上了,不是吗?”夏轻笑着把问题丢了回去。
而乔伊之前拿来给她的披肩,早就已经掉在地上无人在意。
“尽管你变了这么多,但是嘴硬的这一点,也还是存在呢。”修长的手指绕过了锁骨、颈项,然后来到王后的颊边。“其实是藏起来了呢,和亚伯一起,藏到了……”手指再度往下滑去,落在了王后丰盈的丘壑之间,像是肌肤与血肉并不存在,凤瑧抚摸的王后温暖的心脏。“这个地方。”
“既然连这个你也看出来了,那又何必替自己安上一顶绿帽,在你的王冠之上?”王后从容的笑里,多了一点情绪,不再冰冷虚伪。
“轻,听说过挑战心理吗?”凤瑧这么询问,温暖的手指抚过夏轻的唇。“我想取代亚伯,进驻你的心里。”手指搀开了夏轻的唇,滑到里头。
夏轻狠狠地咬了下去,但尽管口内腥咸的血味漫布,凤瑧还是没有放手。
“你也是一样不诚实,不是吗?”最后,夏轻不再啮咬,丢了一个问句过去,笑着吸吮凤瑧手指上的鲜血,手扯下了凤瑧一小咎的长发。“娶了我以后一次也没有抱过我的丈夫。”
“轻,你真的希望是我,而不是亚伯吗?”凤瑧带血的手指离开了夏轻的嘴里,“要勉强并非奥丁的你,就算是我也是做得到的呢……你不认为这是我对你的温柔?”流血的手再度抚上了夏轻的真心,把她一起染上血腥。
夏轻静了很久。
“傻瓜。”许久以后,她才这么笑着说,“跟尸体做?那种事情我可办不到。况且真正的王后其实是泰瑞丝吧?”她说,“论你疼爱她的次数。”
“是可以这么说呢,不过你想从我身上打探什么呢?”凤瑧反问着,这就是他们平日的相处模式,绝对不像是夫妻之间该有的针锋相对。
“那你觉得会是什么?”一个旋身,夏轻将凤瑧压在柔软的大床上。
凤瑧惬意的笑了。
“我想休息了,轻。”凤瑧拉住了夏轻的手,“至于你希望是什么,又想得到什么,只要你愿意告诉我,我也会诚实的告诉你。”
这该是令人满意的答案。
但,夏轻只是叹息。
“算了,睡觉吧。”她拉开棉被,就这么躺了进去。
因为就连夏轻自己也不知道,她该得到的答案,究竟是什么模样。
晨曦降临,夏轻在舒适的大床上,几乎彻夜未眠。
在很早以前,凤瑧就已经走了。
依然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在这张床上休息片刻。
太阳逐渐升起。
在夏轻的眼中,这一切都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
帝德罗宫里,让夏轻感到在意的人还有一个。
那是一个极其神秘的女人,总是用黑纱蒙着面,没有人知道她的身分,只知道那是国王陛下私底下的“客人”,以及国王时常在这个客人的寝房里过夜。
夏轻对这个女人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在那场介绍她是凤瑧的未婚妻的宴会上,凤瑧曾经称呼泰瑞丝为“夫人”。
婚外情与婚外情?说起来真是可笑至极。
但总之无论如何,这是一位所有人都知道的客人。
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
夏轻并不认为凤瑧是个会对人产生迷恋与付出的人。好比说现在的她自己也是一样,眼里只有自己想要,或者自己想做到的事情。她很肯定这几点,像是之于同类之间对彼此的直觉了解。
那么泰瑞丝在这场早就被人精心布置好的棋局里,扮演的又是什么样的角色?
怀揣着这种心情,夏轻惯例地去拜访了泰瑞丝。
“欢迎你,小轻。”犹如天籁的美声在客房的门后响起,依旧蒙着面的神秘女性似乎早就料到夏轻会前来拜访,连开门迎接的时间都一秒不差。
她是除了凤瑧、凤紫真,与苏宇睿之外,唯一不对夏轻使用敬语的人。
是出自于对自己身分的骄傲?又或者是单纯地习惯使然?
泰瑞丝从不对任何人使用敬称,包括凤瑧。
夏轻并不意外泰瑞丝的准时迎接,直觉告诉她泰瑞丝一直都在等她。“有段时间不见了,泰瑞丝。”所以夏轻微笑着说,握住了泰瑞丝洁白无瑕的纤细双手,两人像是相识数年的老友那般亲昵。
只不过也只有夏轻知道,除了已经死亡的苏宇优以外,这辈子里她不会再有第二个更知心的好友。
她微笑着接受了泰瑞丝的热烈欢迎。
一场午后的荒谬的茶会再度开始。
×
“泰瑞丝,你要取代我,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是夏轻和泰瑞丝第一次见面时,夏轻不留情面的开场白,笑着却锋芒毕露。
泰瑞丝只是愣了一下子,就温婉的回答了。
“那的确是不可能的事情,小轻。”蒙面的女人这么说,黑色面纱底下若隐若现的红唇勾起诱人的弧度,“因为我喜欢你。”泰瑞丝这么说。
“好吧。”夏轻讶异地接受这个答案。“那么你对我又是哪一种喜欢?”她再度问,这个问题失礼的程度不亚于上一个。但幸而这只是一场私下的单独会面。又或者像是一场后与妃之间的正面交锋。
但泰瑞丝的称呼让夏轻想起了一些人,一些早就离开的人。
只是这也不是得让泰瑞丝知道的事情。她这么想,等着泰瑞丝的回答。
“只是很单纯地在你的身上看到过去的自己罢了。”泰瑞丝这么回答,似笑非笑的弧度直觉带来了危险的气息,“而且我和瑧从来都只是各取所需的关系……你不必担心。”
“我会帮助你、告诉你,有关你想知道的一些情报……小轻。”
神秘的女人这么允诺。
“是吗?”相较于女人的热情,夏轻显得冷静,“那么希望我跟你可以愉快的相处。”夏轻笑着这么说。
“一定可以的。”
而泰瑞丝也笑着这么回答。
×
“小轻,你知道吗?”品啜着芳香的大吉岭红茶,面纱下的唇瓣突然轻启,“以前这座王宫的名字。”泰瑞丝极其突兀地提到了这个话题,和原先彷徨在花与茶之间的谈话,有十万八千里的差距。
一口饮尽杯中残留的茶水,夏轻才回答泰瑞丝:“这我倒是不清楚了。”她猜想这个女人,是想藉由这个话题,送出一些她遍寻不着的线索。于是夏轻又问:“泰瑞丝,为什么陛下要把这里改名为‘帝德罗宫’?”
神秘的女人在面纱下笑了。
“那是因为瑧他从来就不是‘伊卡鲁斯’。”
这是一个令人一头雾水的答案。
但夏轻听懂了。这二个名字,在古希腊的神话里,又或者人们的口中,真正所象征的意义。
只要忤逆凤瑧的任何意见,无论是谁,都只能成为“伊卡鲁斯”。夏轻知道泰瑞丝在传递这个讯息。
这是对于她小动作频繁的警告,还是单纯的陈述句?夏轻并不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也不在意是否会有什么危险。
相反地,夏轻期待能有个强烈的龙卷风袭来,狠狠打破现状。
所以夏轻只是悠闲地询问。“泰瑞丝,这是你和瑧之间长久合作以来,得到的识人经验吗?”
泰瑞丝放下茶杯,思忖着。
有段时间以后,向来沉稳的泰瑞丝才有些犹豫地回答了。
“不是的。”终于她这么回答夏轻。
“那是因为,我一直都在观察着你和瑧,就只是这样而已。”
×
乔伊心不在焉地进行着他的例行任务,跟随夏轻。
但这一次,乔伊的目光焦点,多了另一个目标。
每当看见泰瑞丝的时候,乔伊的心里总是有着挥之不去的疑惑,以及违和感。
他并不知道那为何而来,尽管曾经思考过其中一个可能性,但那过度异于常理的推论,恐怖得让乔伊自己,亲手将那唯一能得到解释的结论彻底推翻。
这些事情每当看着夏轻和泰瑞丝相会的瞬间,就会一涌而上,占据他所有的思考能力。
现在的乔伊只能那么推论。
这二个人之间,和他之间的关系,恐怕不只有现在这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