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二章 ...
-
乔伊是个事先就被决定要安排到夏轻身边的棋子。
说不上美观,毕竟全身黑色的遮蔽令人难以判断乔伊的真实面貌。但起码相当好用。
绝不说多余的话,不做多余的事,一个乖乖按照国王与星子的命令赖以生存的棋子。而这个棋子在夏轻成为王后的第一天就落在王后的身边。
刚成为王后的少女墨色长发披垂在坦露的香肩,与身旁同是墨色长发的王者看起来相当登对。
“好啊。”那少女爽快地答应了一个身为监视者的棋子待在自己身边。只不过,少女也提出了一个命令。“成后之后,无论再怎么不想,诸事繁忙也是肯定地。请代为照顾我的弟弟,夏重。”
王者笑着答应了新婚的妻子,说会给予王后的弟弟一切最好的,包括私人教师,包括食衣住行。
因此“夏重”就这么被安排到了王后的寝宫里,其中的一间豪华寝房。
那应该是不错的生活,用夏轻的自由换来的。
这时拥有仅次于国王权力的星子开口了。
“陛下,我想代为事务繁忙的您指导王后殿下,以及‘夏重’关于我国的礼仪与风俗习惯,不知关于这逾越的请求,您的看法如何?”
星子的话一出,繁华的帝德罗宫大殿上霎时悄然无声。
年轻的国王审视着跪在他的王座之下的星子,一旁坐在后位之上的王后若有似无地扫了星子一眼,精美的红底白绒羽扇下看不出王后的表情究竟是紧抿的,又或者是上扬的。
随侍在王后身旁的乔伊没有反应,仅有“夏重”微微蹙眉,一语不发。
这刻大殿上的高官感受到如临深渊的沉重氛围。
很久,年轻的王者笑着抚掌。“虽然是以下犯上的请求,但吾念在星子的本意与出发点相当友善,吾准许星子的请求。”
星子眼前那一双擦得黑亮的皮鞋闪着大殿上略为昏黄的光辉,交叠的修长双足似是睥睨,又似是欣赏,明晃晃的光泽在星子鸢紫色的眼里,显得尤其令人不安。
少年星子的呼吸像是会在这一霎那停止似地。
还没有结束。星子知道国王的这一句话不过是个开场白。
“只要汝不做出逾越本分的任何行为,吾准许汝能够入住王后寝宫的其中一间客房,就近照顾王后与夏重。”
就这么一句话。
夏轻和苏宇睿的未来,瞬间定案。
×
在帝德罗宫,正式的服饰是绝对的必须物。相较于希欧多尔联邦的现代服装或和风,以及古东方的服饰,在王朝的人民,包括王与后都必须穿着合宜身分的礼服或现代装束。
这是一种束约,象征国家、立场,以及身分的束缚。而帝德罗宫里更是只能穿着正式的礼服或服装,以显示出身分地位的高低。
“王后殿下,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了。”一同前往专属于王后一人的宫殿,凤紫真一踏入这属于王后的领地,微微地扯开笑颜。阴沉而晦暗的笑颜。
“您也是,星子大人。”带领着苏宇睿与乔伊,王后回以一抹平稳的微笑,“我想我们都很懂得什么叫做适可而止。”
气焰高张的星子顿时沉下了脸。
“是的,殿下。”星子狠戾的眼神在王后的身上打转,“我会谨记这一点,也请王后殿下和夏重殿下,好好地休息。”星子狼狈地回击。
而王后只是留下了细微的浅笑,带着她名义上的弟弟与护卫,离开星子。
×
隔天立刻受到凤紫真的“招待”,并不是夏轻意料之外的事情。
连着“夏重”,以夏重的身分,来到王朝的苏宇睿。这是名为指导的凌迟。
“喂,苏宇优死了,对吧。”在凤紫真的客房里,位居主位的星子开口了。一开口,就是直朝着夏轻和苏宇睿不久之前最难以接受的事实。
苏宇睿首先回答了。
“是的,但这件事情从根本上而言,与事先说过的礼仪指导,没有任何关系。”丝毫看不出失去亲生姊姊的任何痛苦,苏宇睿的微笑异常冷淡,连语调也缺少起起伏伏。
然而,凤紫真在等的,就是这样的答案。
“对于‘姊姊’的好友死了,却只有这种反应?‘夏重’,在帝德罗宫里您起码要学习一些合宜的表面功夫,才不会‘失礼’不是吗。”凤紫真意有所指地反讽苏宇睿的冷漠,阴冷的笑靥在长得掩盖住双眸的黑色浏海之间绽开。
“星子大人,对于──”
始终沉默的王后来到苏宇睿的前方,黑色的身影像是要护住苏宇睿不被凤紫真尖锐的视线般,挡在两人之间。
“夏重。”王后开口这么唤着。“对于星子大人,你要懂得有所收敛,好吗?”不轻不重的言语,同时让凤紫真和苏宇睿愣住了。
──她究竟知道什么?
她在想的究竟是什么,又对于他或他了解到了什么程度?
凤紫真讶异地看着夏轻,在那张无波无澜的容颜上,他找不出任何答案。
没有人知道夏轻在想什么。苏宇睿、凤紫真,包括最后头的乔伊也是。
成为王后的少女如银铃轻响般,吟吟地笑了。
“别担心。星子大人只会让我和你知道该知道的事情。”虽然这句话的对象,应是对着苏宇睿,但王后的眼神却是对着凤紫真的,这么说着。
那是相当惑人的微笑。
凤紫真顿时困惑了。
但是凤紫真只能继续接口。
“王后殿下说得非常正确。”主观地对王后的宣言下了评语,凤紫真勉强扯起新的笑,继续说着,“请坐,我有些非常有趣的小故事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给二位呢。”
交锋,正式开始。
×
第一个月,夏轻与苏宇睿听遍种种关于苏宇优背着过去的他们,在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偷渡所有情报给予王朝的事迹。
苏宇优正是王朝埋伏在联邦的主要探子之一。就像当初的亚希伯恩,也是联邦埋伏在王朝的探子,夏轻终于理解,在几个月前的那个宴会发生以前,为什么凤紫真会说出“联邦能有探子,王朝就不能没有吗”这句话的原因。
但除此之外,她没有更多反应了。
只有由于不愿面对心中曾经有的黑暗面而无法正视夏轻的苏宇睿,勉强让凤紫真心中的空虚稍稍得到缓解。
可是这样子不够。
这种不冷不热的反应,之于我曾经受到的苦痛,不够。
远远不够。
有什么方法可以把这两个人同时毁掉呢?
凤紫真这么思考着。
忽然他在苏宇睿看着夏轻的眼神里,得到一个危险的灵感。
──那绝不是面对一个姊姊,或者像是亲人一般的女性,该有的眼神。
苏宇睿,你究竟是怎么看待夏轻的呢?
阴沉的鸢紫仔细地打量着闪烁的绛紫,那个危险的灵感越来越加清晰。
对了,就那么做吧。
凤紫真扬起绝对疯狂的微笑,在掩盖他大半面容的黑色浏海之下。
就那么做吧──
死气沉沉的笑容正在盛开。
这只是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