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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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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业这种东西是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无限增殖的。
渡过了陪伴夏重的悠闲时光以后,夏轻深刻的体会到这一点──在如同小山一般那么高的报告堆和教授的作业里头。
叩、叩──
就在被作业堆压得几乎快就地成魔的夏轻心死地体会到这一晚绝对要爆肝、而且还是大爆特爆的那一种时,几声微弱的声响从客厅外头传来。
她记得自己早就在外头贴上“忙碌勿扰”的字条以防止受到打扰。
是哪个家伙这么欠抽?夏轻有些不悦地眯起双眼。
就算拚了小命地冲刺了一整个上午加下午,夏轻桌子上头的那堆纸张依旧不见大幅减少的迹象,也因此夏轻干脆直接忽略门外那个惹得她想用拳头重新再教育的家伙。
叩、叩、叩──
依旧采取无视策略。
夏轻的手指在键盘上迅速地敲打,不时执起笔进行需要手写的作业。
叩、叩……
兴许是门外的人也察觉到夏轻不打算应门,渐渐地敲门声弱了下来。
住处回复了原先的安静,只剩下挂钟的指针喀答喀答的响。
喀答、喀答……喀答、喀答……
──太安静了。
原先因为作业过多而焦躁的情绪奇异地逐渐冷却下来,夏轻从这过度的安静里嗅到一丝不安的味道。
有味道。
那是她怎么也不会忘记的“那个味道”。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顾自己略显邋遢的仪容,夏轻步出了房间去客厅开门。
味道就是从这里来的。
她打开门来。
外头没有任何人。
然而眼前的光景却让夏轻大为震惊。
有谁曾经来过这里。
公寓走廊里并不算太光洁的地面上,有一道道怎么也令人无法忽视的痕迹。那是大量的鲜血刷过地面的痕迹,在地面上留下最醒目的控诉。
由于这栋罕无人烟的公寓曾经是栋凶宅,循着血迹的方向经过无人的走廊,夏轻很快就找到了虚弱地倚靠在电梯口旁边的娇小女孩,只是当她走近一看却怎么也没料到,那个女孩竟然是她失联了半个多月的好友。
“小轻……?”
夏轻再怎么也没有想到刚才被自己刻意忽略的敲门声,竟是朋友的微弱求救──
“……别叫……救护……车……”
“宇优!”
×
支架上冰凉的营养液顺着经过消毒的插管流入瘦弱如柴的手臂,手臂的主人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精致的脸庞惨白如纸,只有长长的睫毛顺着呼吸微微起伏。
这一刻躺在病床上的仿佛不是她的好友,而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洋娃娃。
强压下心中的郁闷,夏轻绕过床铺,替守候在病床另一端上因为经历一整夜辛劳而渐渐入睡的表弟兼学弟展朝阳披上一层毛毯。
在一个月前的这个时候,自己还在机场为对于这趟旅游充满期待的宇优送行。
夏轻在心中覆述着方才从医生口中得到的讯息。
“伤患体内的四颗子弹已经全部取出”
她像是想要发觉自己听见的其实是错误的,不断读取自己的记忆。
但是病床上昏迷的苏宇优让夏轻明白这不是梦。
有人想杀宇优。
那究竟代表什么?
是真的想杀害宇优,或者是……谁想要藉由宇优进行什么?
最后一项可能性让她不禁头皮发麻,手上的动作也因为心不在焉而停了下来,毛毯因此掉到地上。
夏轻匆忙捡起毛毯,却惊醒了向来浅眠的展朝阳。
“……表姊?”睡眼惺忪的展朝阳睁开眼睛,有些恍然地注视着为他披上毛毯的夏轻。
“没事,你继续睡吧。”
“……不用了,这样就好。”委婉地拒绝夏轻的好意,展朝阳坚决等待苏宇优清醒。
“别勉强自己,小朝。”
“知道了,不过表姊自己也是还没睡吧。”
“……是啊。”
夏轻忽然想起那堆还没做完就被搁置的作业现在还静静地躺在住处的桌子上。
不过就算原因不同,她确实也是一夜无眠。
只不过盘旋在脑海里的事始终是那个意图伤害宇优的人,背后究竟有什么原因或目的。
为什么原本应该还在四处旅游的宇优会受到重伤,然后回国求救?
“小朝。”
夏轻呼唤倚在床头柜旁不语的展朝阳,从窗面的玻璃反射可以清楚看见展朝阳阴郁的面容。
虽然不打算和展朝阳讨论这件事情,但是看情况就能知道展朝阳一定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否则在听见她的致电求助时,行事慎重的小朝绝不会违反宇优的要求,也要让她拨电话请求梅先生──也就是展朝阳的义父的私下帮助。
即使并不是不信任一直以来将展朝阳视如己出的展梅,只是奈何展梅的身分过度敏感,纵然展梅是她最敬重的人物,夏轻也不得不慎重起见。
无论谁都赌不起这一把。
“怎么了,表姊?”
夏轻看不清展朝阳的表情,前一刻的阴郁已经烟消云散,犹如窗外被洗刷黑暗的湛蓝天空,尽管展朝阳只是恢复平日时的面无表情。
“你先回去梳洗准备上课了,小朝。宇优醒了我会再通知你。”
对一个经历辛劳、彻夜未眠的表弟说出这句话,夏轻说不上是个温柔的表姊,然而对于展朝阳这类固执又认真的人而言,却简直是最适当的对策了。
虽然知道夏轻的用意在于让自己回去休息,纵然再怎么不愿意,一向敬重夏轻的展朝阳还是答应了。
“我知道了。”点点头,展朝阳按照夏轻的意思离开了病房,只留下静谧的空间与独自沉思的夏轻。
直到展朝阳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夏轻这才重新看向病床上的苏宇优。
不知道究竟又过了多少时间,漫长的等待把窗外的世界染成一片光晕的金黄色,轻轻洒落在床榻上毫无血色的人儿上。
然后她开口呼唤。
“宇优。”
床上的少女轻微地颤了一下。
“既然醒了,就别装睡了。”
“……果然还是瞒不过小轻。”苏宇优坐起身来,沉静地笑了。充满睿智的眼神一点也不像那副总是被吐槽是诈欺萝莉的不实包装那般天真无邪。
“小轻,狙击我的是‘天择王朝’的人。”苏宇优语调平静地投下一颗炸弹。
“你……”夏轻顿时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欲言又止地张口,一时却又惊得忘记该继续追问下去。
天择王朝──那正是她们的国家,“希欧多尔联邦”的最大忧患。
公元三零二五年,经过千年以前的大规模板块运动,地球上的陆地早已与最初产生了许多变化融合为一。
这扩展了各国领导者与君王的争霸道路──流血的历史无时不在诉说着那沉痛的年月。
如今三零二五年,在同一块大陆上原先许许多多的国家大多已经融合为二,其一是夏轻所在的是北部大陆,由“希欧多尔联邦”率领统治。
相对的,南部大陆则是由苏宇优口中的“天择王朝”率领──那是在百年以前不顾周遭各附属国的反对,坚决将民主制度改为君主制度的庞大国家。
若是在数百年以前,拥有金发碧眼外貌的南方人模仿古代中国的王朝制度是显得相当突兀而可笑,然而如今“天择王朝”却证实君主制度的可行性,重拾被过去的人们遗弃的制度。
奉行君主制度的“天择王朝”,自然对“希欧多尔联邦”有所觊觎。
然而碍于联邦在科技与兵力上拥有压倒性的优势,因此王朝暂时没有轻举妄动的打算。
想当然尔,双方都是彼此眼中的最大外患。
但是为什么王朝会单单狙击一个联邦的图书馆职员?
夏轻怎么也想不透苏宇优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做了什么。
“告诉我,我帮你想想办法。”
苏宇优但笑不语,直到夏轻以为话题已经结束的那一瞬间,她才突然抛出了一句疑问。
“小轻。如果说有能够让夏重复原的机会……你愿意去冒险一次吗?”
始终保持平静的夏轻宛若稳固的外壳硬生生地被剥离,呈现在苏宇优的面前的,只是一个为了重要之人而存在的少女。
“你说……什么?”
苏宇优笑盈盈地温柔抚摸着夏轻的脸颊,这安抚意味明显的举动不禁让向来不习惯被照顾的夏轻脸上一热。
“宇优,别开玩笑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问──”夏轻拿开苏宇优的手反驳道。
“我没有开玩笑,小轻,我不想看到你被愧疚终生束缚。”苏宇优那张过于年轻而显得稚嫩的脸庞顿时充满了让人无法反驳的魄力,然而在看见夏轻那惊愕的表情后,轻叹了一口气,缓慢而稳定地开口。
“请你仔细地听我说。”
“在亚马逊河的遗址,南北大陆的交界处,我撞见了王朝的秘密实验,然后,我看到……希望。”
“能治愈夏重双眼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