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故人戏 可见她这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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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做什么！”
一声娇叱喝地了房间的沉默。
尹思宛和谢希逸不约而同的转头，只见昌荣双手叉腰，怒气汹汹站在门口。而她身后站着的，正是两人密谋算计的对象——裴济。
两人一惊，又不约而同站起身。
说坏话时碰上正主这种事，着实尴尬，哪怕裴济根本没听着两人说了什么。
尹思宛和谢希逸对了个眼神，均有些讪讪。
裴济在这里见到尹思宛，显然也是意外的。他将二人极有默契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口轻轻被刺了一下，他不动声色，不自知地握拳。
昌荣可没有这份定力，一大早，她的阿庄哥哥房间里竟有别的女人，心中怏怏，她三两步走上前，明目张胆地到谢希逸身边，挤开尹思宛，示威般挽住谢希逸的袖子，质问尹思宛道：“你怎么会在阿庄哥哥房间！”
尹思宛一面觉得这种笨拙又张扬的示威方式很昌荣，一面又觉得，这个问题她还真没编好答案。
还好谢希逸接过了话题，谢希逸直接无视了昌荣的质问，直接看向裴济：“殿下找我，可是为了雁归城的布防？”
尹思宛松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
昌荣见满屋竟无一人把自己当回事，郁闷之余大声重申了这个问题：“喂！本公主问你为什么会在这儿，你是聋了吗！”
“昌荣。”裴济出声，昌荣一下就像斗败的公鸡，偾张愤怒不情愿地收拢，整个人怏怏起来。
裴济继续道：“尹姑娘为了救你，才有此一难，你非但连声道谢也没有，还用这种态度同她讲话？”
对于一向处变不惊的裴济来说，此刻的语气算得上严厉了。
昌荣说到底只是个被娇纵惯了的小姑娘，并不是十恶不赦的大坏人，当初亲眼看着尹思宛顶替自己被抓走，心里不是不惊恐愧疚的。刚刚也想过要赔个不是，只是，这话一出口，等于承认自己当初执意留下过夜的行为有多么愚蠢，她堂堂一个公主，哪里拉得下面子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错误。
再者，她这一路风餐露宿也吃了很多苦，好容易见到心心念念的谢希逸，还在他那里吃了瘪。此刻见最亲的哥哥也不站在自己这边，委屈又愤懑，口不择言道：“我是堂堂大魏昌荣公主，她能有机会救我，是她的荣幸，让我跟她道谢，她也配！”
裴济冷冷看着她，语调平平，却暗含着不可忽视的威严：“知恩不报，知法犯法，这就是你身为大魏公主的做派？你回自己房间好好反省，一日不道歉，便一日不许出来！”
昌荣刚要辩驳。裴济再补一句：
“你若不服，便回京去，让陛下决断！”
说罢不再看昌荣，冷着脸道：“来人，送公主回房间。”
谢希逸并不十分清楚来龙去脉，见裴济此番情状，知道这回的祸事同这个小公主脱不了干系。可他毕竟看着昌荣长大，见她此刻泪盈于睫，满脸委屈的样子，到底不忍心。
是以，自觉接替了前来护送昌荣回去的护卫，拉住她的袖子。
昌荣正在气头上，看也不看，便甩开拉住自己的人，扬起下巴，先看了眼游离于整个事件之外的尹思宛，扭头用哽咽的哭腔控诉裴济：“七哥，你偏心！”说完捂着脸跑开了。
谢希逸看着事情的走向，无奈摇头，撂下一句：“我去看着她。”说罢人便跟了上去
尹思宛心里惦记着昌荣是裴济的妹妹，一时不知说什么，为难地看向裴济。
“阿沅小时候任性，不想如今长大了竟还是这个样子。我早晚得好好教她规矩。此番连累你受了无妄之灾，我代她向你致歉。”裴济大抵看出了尹思宛的担忧，出言宽解道。
尹思宛挑眉：“你是你，她是她，我还没那么不识好歹，你救了我，我感激都来不及，怎会迁怒。再者，我也不缺一句道歉，公主不愿便算了，我不会同小孩子计较的。”
“阿沅早晚要明白，不是所有人都会纵容她的，她这样的性子早晚要吃亏。”裴济无意再谈昌荣，关切地看向尹思宛略显苍白的脸色道，“尹姑娘，我先送你回去吧，你身上有伤，要好好休养。”
尹思宛看着昌荣和谢希逸远去的背影，点点头。
谢希逸没追出多远，就一眼看到了默默拭泪的昌荣。
昨夜风挟雨，斜倚墙角的刺桐原开得正盛，一番风雨，一番狼藉。故人正立于零落的花泥之上，四年未见，音容笑貌仿若昨日。
谢希逸收拾了心情，古井无波地行了礼：“臣，参见公主殿下。”
昌荣哭得哽咽，一抽一抽地问道：“怎么，你追上来也要为尹思宛讨公道？”
谢希逸依稀看到了她眼泪鼻涕糊满脸的样子，心中哭笑不得，从怀中掏出帕子递给她：“臣哪敢。”
听见这般生疏的称呼，昌荣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从谢希逸手中夺过帕子，阴阳怪气道：“‘公主殿下’你以前可不会这么叫我的。”
“尊卑有别，以前是臣失礼，如有冒犯之处，还望公主海涵。”
“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吗？”昌荣被他这样不冷不热的语气激得难受。
谢希逸笑了笑，从善如流，改回了他们从前关系很好时的称呼：“阿沅，别哭了。尹姑娘不是坏人，单从她肯冒险救你这点就可以看出来。你同她好好相处，以后便多了个护着你的姐姐。你小时候不是一直想要一个陪你玩的姐姐吗？”
昌荣心中知道哥哥和谢希逸的话都有理，可她自己最在意的两个哥哥都偏帮尹思宛说话，明明自己才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妹妹，她赌气道：“谁稀罕！”
谢希逸看着眼前，一有委屈便忍不住眼眶发红的小姑娘，心到底软了下来。即便已经到了如此境地，他还是难以自制地想要她高兴。
谢希逸想着从前在宫中那些日子，想着尹思宛的求助，想着功勋卓著却死磕边关的裴济，摇摆不定的心思 终于冷静了下来。
他又变成那个油嘴滑舌的谢将军，三言两语，游刃有余地稳住昌荣，哄得她高高兴兴地离去。关于如何帮尹思宛圆谎，他心中也有了一个模糊的主意。
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确定，尹思宛能不能做自己的同路人。
数日辰光转瞬即逝，这一日，尹思宛穿过抄手游廊。一进门，见裴济端坐在明间，不错眼地打量着长案后挂着的那幅上元彩灯图。
她刚收到谢希逸那边传来的消息，昌荣那边已经稳住了，她心中的大石头好容易落地，转眼见裴济摆出这般三堂会审的架势难免有些紧张，他不会知道了吧！
脑子里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难免好笑，他若真知晓就不会像眼下这般风平浪静了。
裴济听见动静，微微侧头：“你喜欢曲嵩的画？临摹得很是传神。”
尹思宛原本心虚着，听见这话不免生出点得意：“不过幼时有幸得曲嵩大师指点过几日，画着玩罢了，当不得殿下赞。”
裴济挑眉，一副饶有兴味的样子：“曲嵩恃才傲物，很是桀骜，昔年供奉画院时，父……陛下指派他教导我，奈何我资质鄙陋，曲嵩先生没教几天，便向陛下面辞了这项差事。”
说完，他面带笑意，调侃道：“他肯教导你，足见你天资不凡。”
他全程不见异色，尹思宛还是敏锐察觉到，裴济在下意识唤皇帝时的那种不自然。原来，他对皇帝的芥蒂竟如此之深，对高高在上血脉相连的皇帝，只愿疏离地称一声陛下。
她识趣地没有挑破，玩笑道：“真没想到，堂堂秦王殿下，也会说好话恭维女孩子。”
裴济一时被她粲然笑意晃了眼，没有反驳。
可那种明媚鲜妍的笑容还是转瞬即逝，“说起来，我能被曲嵩先生指点，也是父亲几次三番上门拜访的缘故。”只是为了满足自己任性的小心思，父亲放下面子延请。那样好的父亲，如今却在牢狱里朝不保夕。
“殿下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如今你背上的伤口想必愈合了。之前用的那副药可以停了。”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这味药疗愈疤痕有奇效，你按时敷药，就不会留疤。”
尹思宛看着他不说话，甜丝丝的感觉在心头蔓延开。她还记得，当初的秦王殿下何等不近人情，如今连伤口会不会留疤这等小事也如此上心，
这种转变是因为自己，真是想起来就让人感到愉快。
裴济微微好奇：“怎么了？”
“没什么，不用留疤，我很高兴。”这种心里话当然不能对他说。
裴济见她笑得开心，嘴角也不自觉扬起。
尹思宛一手把玩着药瓶，一手托着下巴，微微侧头，黑曜石般的眼眸眨呀眨，同撒娇翻肚皮的猫儿一模一样。
裴济等她道出正题，果然，听见她软糯道：
“过几日盂兰盆节，你要不要去看一看，和我一起……”
裴济最近忙得昏天黑地。一面要安抚民生，调遣官员，另一面还要整顿城防，以防北齐反扑。本不应该答应的。
可见她这番模样，鬼使神差地就说了好。
尹思宛于是盼星星盼月亮地盼来了盂兰盆节，她不厌其烦地在房间里挑着衣服，忽然谢希逸传话，有急事相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