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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各人的小九九 妖神正在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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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箫默:“你会在什么情况下把自己最爱的弟子丢进地狱的业火来清洗他的魂魄?会在什么情况下会抛弃一切过往跳入地狱的业火中?”
流火:“妖神正在觉醒妖力,且摩严以后很有可能以后会和妖神共同生活。”
长留,销魂殿
檀香在鎏金香炉里烧到了尾端,烟丝细得像一缕快要断的线。笙箫默站在殿中央,指节捏得微微泛白。他对面的单春秋垂着肩,脸上那股惯有的桀骜早散得一干二净,连额角的青筋都绷得发紧。空气里静得能听见炉中香灰簌簌掉落的声响。
“白子画就是妖神。”
笙箫默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冰珠砸在青石板上,脆得生疼。他没有用问句,是完完全全的肯定。
单春秋的喉结滚了三下,半个字都没挤出来。笙箫默的目光扫过他腰间的箫,想起了过往。那时的自己自己还只是个跟在父亲身后跑的小狮子。一夜之间,他成了孤儿。那桩旧案的根,原来早早就缠到了长留绝情殿的深处。他几乎要将那宫羽碾成碎末,喉间泛起一丝极淡的腥甜。在绝情殿时他没动手,不是没脾气。残害同门是长留门规里写得明明白白的死罪。他念着白子画至今仍守着长留弟子的本分,念着那一身孤清的仙骨还没彻底被妖力浸透,硬生生把翻涌的杀意按回了丹田。那已经是他对长留门规能给出的最高敬意。他原本以为,单春秋总该是那个能坐下来听他把前因后果说透的师兄,可等来的答案却比殿外的霜风还冷。单春秋摇头,说自己也是头一回听说这件事。从头到尾,只有笙箫默的生父,那位真正的儒尊,才知晓全部真相。至于幽掌门,怕是早从自己的师兄处得知真相了。上神更不必说。她甚至都没理由不知道。他们一个个都把这秘密捂得严严实实,就连他单春秋都被当成蒙在鼓里的“小辈”,更别提师妹莫小声,从头到尾都被瞒得密不透风。笙箫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褪尽了。
就在这时,殿门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咳。桃翁攥着一封泛黄的信正向他们走来,袖口还沾着从藏书阁带出来的尘絮。他把信往笙箫默面前一递,皱纹里藏着点说不清的怅然,说道:“你爹娘留给你的。说等你长大,自己摸到真相那一天,再亲手交到你手里。”
笙箫默指尖微颤。刚要开口问一句他们还留了什么话,桃翁却像怕被追问似的,转身就踏出了殿门,袍角扫过门槛,很快消失在长廊的雾色里。信笺封皮上还留着浅浅的掌门信印,在他看来却满是讽刺。他指尖抚过封泥,忽然不敢立刻拆开,只是塞进了衣服之中,后又随手塞进了掌门房间的抽屉里。这一放,就是好几百年。
他们忘记了,后院中,摩严正在修习术法。没走火入魔已是对他的心性最大的肯定。
人界,半夜,小巷中
流火靠在斑驳的墙根上,听着屋里笙晓古匀净的呼吸声渐渐沉下去,才轻手轻脚带上院门,走到了巷子里。
夜露打湿了青石板的缝隙,风卷着远处酒旗的酒气飘过来。他闭着眼,把刚才涌入脑海的那段记忆又翻了一遍,终于懂了笙箫默那句“抛弃一切过往跳入地狱业火”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被摩严的温情染了人情味。那原本冷硬如铁的道心忽然软了一块,连操控了千万年的三昧真火都开始变得不稳。妖神的觉醒之势已经压不住了。等妖力彻底冲破封印的那一天,他若是连真火都控不住,女娲转世又只是笙晓古这么个心智如孩童的模样,三界才是真的要万劫不复。这段带着烟火气的记忆,根本留不得。
流火抬手,指尖已经泛起了赤红色的火光。他正要探入自己灵台,把那片与摩严相关的记忆连根抽走之时,一道黑影忽然像从墙里渗出来似的,悄无声息落在他身侧。
“谁?”
他刚吐出一个字,那裹在漆黑袍子里的身影便猛地俯下身,五体投地跪在了积水的青石板上。冰凉的夜风吹过袍角,流火的身体先于记忆做出了反应。无数岁月里,有无数人在他面前行过这样的大礼,刻在骨血里的威压让他连半分慌乱都没有,只是缓缓垂眼,说道:“找我什么事。”
跪在地上的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弟子知道您的心性,必定会以镇压妖神为第一要务,觉得和摩严有关的这些温馨记忆是累赘,该彻底抹去。弟子斗胆谏言。不如把这段记忆抽出来,凝成实物妥善保管。等日后妖神被彻底封印,您再亲手把它取回来。这样既不会乱了您当下的道心,耽误除妖大事,那些您舍不得的片段,也不会凭空消散。”
流火指尖的赤红火光晃了晃。他沉默了许久。风把他的发丝吹到颊边,那些和摩严有关的碎片也在灵台里飞快闪过。他板着脸训摩严不守规矩,却偷偷在这小子的案头放了一块温热的桂花糕。他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火光一凝,那团温热的记忆便被揉成了一枚莹润的核桃状光团,落在掌心。
“也好。”流火看着地上跪着的人,声音里带了点极淡的释然,“这份记忆就由你保管。你那么在乎他,总不会害他。”
那人立刻高举起双手,掌心朝上,恭恭敬敬地接过了那枚泛着暖光的“核桃”。黑袍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截绷紧的下颌线。巷子里的风忽然停了,连远处的更鼓声都在这一刻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