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的猫》禾河月溪

3、第 3 章

　　老爷子原本就因赶路而有些生气，看到眼前的景象，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的脸涨得通红，浑身发抖，怒目圆睁地看着自家二儿子何老二，大声斥责道：“这就是你说的出事？被炸？闹鬼？我看鬼就是你吧？哈？寻我们开心是吗？”说着。他转过身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追着他打，嘴里还大声骂道：“这就是你说的出事？被炸？闹鬼？我看鬼就是你吧？哈？寻我们开心是吗？大晚上的，把大伙都折腾过来，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何老二吓得四处逃窜，嘴里还不停地辩解着：“爸，我真没说谎，我亲眼看到的呀！”这些都是凭空出现的，真的！“”爸，别打了，“可是老爷子根本不听他的解释，依旧追着他不依不饶。

　　大家纷纷伸手拦着老爷子。众人心里都十分担忧，生怕老爷子一个不小心摔着，更怕他这一肚子气坏了身子。其中一个人赶忙劝慰道：“老爷子，您消消气。老二家的，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赶紧和我们解释清楚，可别真把你爸给气坏了。”

　　何老二看着自己的老爸被众人拦腰抱住，好不容易停了下来，便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事情的缘由：“我说叔祖的墓被炸，闹鬼了，这可一点都没错。你们想想啊，现在既不是清明节，也还没到七月半，这上坟的日子都不对，正常情况下谁会来呢？”他一边说着，一边指着眼前那座墓前的地面，“你们瞧瞧，这一地的纸钱，随风飘得到处都是，就像一群被惊扰的幽灵在乱舞。而且啊，叔祖这一脉，除了咱们何家的人之外，根本就没有别的后人了。这除了我们何家的人，还能有谁会来这里上坟呢？”

　　说到这里，何老二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恐：“最重要的是，村里的几位叔伯跟我说，当时他们正在附近干活，突然就听到这鞭炮莫名其妙地响了起来。他们吓得不轻，赶紧跑过来看，可到了这里，四处张望，根本就没有看到任何人影。只看见那纸钱和蜡烛在熊熊燃烧，火苗跳动着，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一样。”

　　众人听完何老二的这番话，仿佛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而上，惊出了一身冷汗。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都充满了
　　恐惧和疑惑。这时，人群中一个胆子稍大些的人，强装镇定地说道：“说不定是有人上错坟了也不一定吧。”可他这话一出口，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大家都感觉更冷了，仿佛那股寒意已经穿透了每个人的身体，让大家不禁打了个寒颤。整个村落的上空，似乎都弥漫着一种诡异而神秘的气息，让人毛骨悚然。

　　老爷子听完后，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一言不发地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哎，爸，你去哪？”何老二见状，心中一惊，急忙高声呼喊着老爷子，并快步追了上去。其他的人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们面面相觑，然后也纷纷跟着老爷子一起下山了。

　　老爷子脚步匆匆，似乎有什么急事要去处理。他的身影在山间小道上渐行渐远，留下了一脸茫然的儿子们和其他人。

　　回到家中后，老爷子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依然是沉默不语，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他的目光空洞地凝视着前方，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大伙围在老爷子身边，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疑惑和不安。一时间，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种令人尴尬的沉默之中，没有人知道该如何打破这个僵局。

　　终于，人群中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似乎有人在鼓起勇气想要说话。果然，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虽然声音很轻，但在这静谧的环境中却显得格外清晰：“叔，这事，您看要不要继续查查呢？”

　　老爷子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默默地抽着烟，一根接着一根，仿佛那烟雾能够掩盖住他内心的思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摆了摆手，说道：“这事你们以后就不用管了，也不要对外人提起，更不要闲聊，都听到了没？”

　　众人对老爷子的话感到有些不解，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老爷子会如此坚决地不让他们插手这件事情。然而，面对长辈严肃的神色，大家还是纷纷点头回应，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知道了，叔。”有人低声应道。

　　“但是，这事真的不用再查查了吗？毕竟我们都听闻叔祖之前好像……”另一个人似乎还想追问下去，但话到嘴边却又突然止住，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禁言！”爷爷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他的脸色阴沉得吓人，双眼瞪得浑圆，直直地盯着刚才说话的那个人，厉声道：“这件事往后不可再提！谁要是让我知道谁到处宣扬，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爷爷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大家都被他的气势所震慑，一时间没有人敢吭声。

　　沉默片刻后，爷爷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都回去吧！”众人如蒙大赦，纷纷站起身来，低着头匆匆离去，生怕再多待一刻就会触怒爷爷。

　　从那之后，爷爷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常常一个人默默地坐在村口的榕树下，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时，他会嘴里念念有词，但声音很低，让人听不清他到底在念叨些什么。

　　“是她？他？还是它？怎么可能呢？不应该呀……”爷爷的呢喃声在风中飘散，仿佛是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谜团。

　　...

　　农历三月十七，阳光明媚，春风拂面，今天是我们小镇上独一无二的鸡蛋节！这个节日并非全国性的，而是属于我们小镇以及附近几个村庄的特殊节日。

　　对于孩子们来说，鸡蛋节简直就是他们一年中最期待的日子。因为在这一天，他们可以尽情享受各种美味的鸡蛋料理。而这个节日的时间也是非常有趣的，它是从春分开始算起的第五十天，仿佛是大自然特意为我们安排的一场欢乐盛宴。

　　在鸡蛋节当天，整个村庄都弥漫着浓浓的蛋香。家家户户都会早早起床，准备好各种新鲜的鸡蛋，然后用各种方式将它们烹饪成美味佳肴。有的家庭会煎出金黄酥脆的荷包蛋，有的则会煮出鲜嫩可口的水煮蛋，还有的会制作出香气四溢的炒蛋。

　　除了自家享用这些美味的鸡蛋，村民们还有一个特别的传统习俗。他们会将煎好的鸡蛋盖在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上，然后将这碗充满祝福的饭送到上一年有新生儿的家庭。这个举动不仅是一种表达祝福的方式，更是一种传承和延续村庄温暖的纽带。

　　当收到这份特别的礼物时，新生儿的家庭会感受到整个村庄的关爱和祝福，他们会心怀感激地接受这份心意，并与大家一同分享这份喜悦。这样的传统习俗让我们的村庄充满了浓浓的人情味，也让每一个人都能在这个特殊的节日里感受到彼此的关怀和温暖。小姨带着表妹来我们家一起过节，小表妹被打扮得像个可爱的小仙童一样，粉粉嫩嫩的，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生喜爱。她的脸上还戴着一副粉红色的眼镜，更是为她增添了几分俏皮和可爱。

　　大家见到表妹后，都高兴地围拢过来，纷纷抱着表妹，对她赞不绝口。一时间，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然而，就在这欢乐的氛围中，爷爷的脸色却显得阴沉不定。他一直紧盯着表妹，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让人难以理解的恐惧和不安。突然，爷爷毫无征兆地伸出手，猛地一把夺过了表妹脸上的粉红色眼镜。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尤其是表妹，她被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小姨见状，急忙上前安慰表妹，并大声质问爷爷：“爸，你这是干什么呀？吓到孩子了！”

　　然而，爷爷对小姨的质问完全置之不理，他只是紧紧地握着那副粉红色的眼镜，一言不发地盯着它看。过了一会儿，爷爷的手竟然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大家都被爷爷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异常的行为吓了一跳，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而表妹的哭声也越来越大，整个场面变得有些混乱和尴尬。大家都一脸茫然地望着爷爷，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担忧。爷爷的举动实在太过奇怪，让人摸不着头脑。于是，众人担心爷爷会遇到什么意外，纷纷紧跟着他走出门去。

　　爷爷步伐稳健地朝着村里那座具有特色的古桥走去。这座古桥见证了村子的历史变迁，承载着村民们的记忆和情感。

　　当爷爷走到古桥中央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眼镜，仿佛那眼镜是一件珍贵的宝物。他的动作轻柔而庄重，就像是要将眼镜递给空气中的某个人一样。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爷爷身上，好奇地看着他接下来的举动。只见爷爷凝视着前方，似乎在与一个看不见的人对视。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像是在确认什么重要的事情。

　　突然，爷爷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毫无血色，仿佛被一股巨大的恐惧所笼罩。他的手开始不停地颤抖，那副粉红色的眼镜也从他的手中滑落，掉落在古桥上。

　　与此同时，爷爷的嘴里发出一阵“啊啊啊”的惊叫声，声音在寂静的古桥上回荡，让人毛骨悚然。紧接着，他的双眼猛地一翻，身体像失去支撑一样，软绵绵地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自从那天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爷爷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他对粉红色产生了极度的厌恶，尤其是粉红色的眼镜，仿佛那是一种令他恐惧的颜色。

　　不仅如此，爷爷的行为也变得异常神秘起来。他经常不声不响地外出，而且从不告诉我们他去了哪里或者要做什么。起初，他只是失踪几天就会回家，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失踪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甚至长达数月乃至数年之久。

　　我们对爷爷的这种变化感到十分困惑和担忧，每次他回来，我们都会追问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然而，无论我们怎么问，爷爷总是保持沉默，不肯透露丝毫信息。

　　为了防止爷爷再次失踪，我们曾试图阻止他外出。但爷爷却像个孩子一样，总是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摸摸地离开家。

　　渐渐地，村里那些喜欢嚼舌根的人开始对爷爷的行为指指点点，各种流言蜚语也随之而来。有人说爷爷可能是被什么邪灵附身了，也有人说他在外面有了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些谣言让我们一家人都感到非常困扰和无奈。

　　也正因如此，奶奶最终郁郁而终。那一年，当奶奶在临终前质问他时，他只能流着泪，满脸愧疚地对奶奶道歉：“老婆子，对不起，我必须这样做！我必须！我必须去寻找那个答案，这其中的危险我无法言说，你就别再问了。”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和决绝。

　　“你会理解我的吧？”他看着奶奶，眼中流露出一丝哀求。

　　“待我做完我该做的事，我一定会给你请罪的。”他的语气坚定，但却让人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二叔见状，气得狠狠地提起爷爷的衣领，怒声问道：“你到底去干嘛？有什么事，儿子我们不能帮你做？”

　　“哈？你害死我妈呀！我妈真是瞎了眼，才会有你这样的丈夫！”二叔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直刺爷爷的心窝。

　　“害人精，你咋不随我妈一起走呀！”二叔的情绪愈发激动，言辞也越发犀利。

　　“老二，你过分了！”一旁的父亲连忙呵斥道。

　　“二哥，你这是在胡说些什么！”其他兄弟姐妹也纷纷出言劝解。

　　然而，无论家人如何劝说，爷爷始终一言不发。奶奶的死，并没有撬开他心中的秘密。面对家人的不理解和怨恨，以及满天飞的谣言，爷爷选择了沉默。

　　自奶奶过世后，爷爷再也没有失踪过，他安分地待在家里，只是常常显得忧心忡忡，仿佛心中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