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的猫》禾河月溪

2、第 2 章 公元

　　老爷子面色苍白如纸，他那颤抖着的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胸口，仿佛要将那颗狂跳不止的心给按压住一般。老爷子的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但却连一个清晰的音符都无法从喉咙中吐露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老爷子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望着那个有些熟悉却想不起了的身影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不见。许久之后，他才如梦初醒般缓缓回过神来。然而，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了先前的精气神儿，整个人显得无比憔悴和虚弱。

　　老爷子艰难地挪动着脚步，那原本稳健有力的步伐如今变得踉踉跄跄、步履蹒跚起来。每迈出一步，都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就这样，他如同一个被抽走灵魂的躯壳一般，机械而又缓慢地朝着镇里那家熟悉的早餐店走去……，

　　像往常一样，他慢悠悠地走进那家他常去光顾的小店。他步履有些沉重，缓缓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后，便一言不发，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呆呆愣愣地坐在那里。

　　店老板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何家老爷子，但见他神情有异，连唤了好几声：“何老爷子，您来了！今儿想吃点啥呀？”然而，何家老爷子却仿若未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老板的招呼没有丝毫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何家老爷子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这时，只听老板笑着打趣道：“哟呵，何老爷子，您今天这是怎么啦？瞧您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莫不是跟家里的大婶拌嘴吵架啦？”听到这话，何家老爷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忙摆手否认道：“瞎说啥呢，可别乱讲，哪有这样的事儿啊！”

　　老板见状，也不再追问，转而说道：“好好好，那您今天还是照旧，来一份酸菜牛肉蒸粉吧？”何家老爷子点点头应道：“可不是嘛，要不是好这一口，我能起这么大早跑这儿来？”老板一边手脚麻利地准备着食材，一边顺口接话道：“哈哈，不起这么早说不定还遇不上让您烦心的事儿呢！”话音刚落，何家老爷子原本稍有缓和的脸色又沉了下去，仿佛想起了什么烦心事，变得忧心忡忡起来。

　　老板察觉到气氛不对，赶忙岔开话题问道：“哦？那您到底遇上啥事啦？”何家老爷子一听，更是慌了神，手忙脚乱地连连摆手道：“没啥没啥，你就别瞎打听了！”接着催促道：“哎呀，你赶紧把我的酸菜牛肉蒸粉做好吧，我都快要饿死啦！”

　　店老板心知肚明，知道何家老爷子不想多说，于是也不再多问，埋头忙碌起来。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酸菜牛肉蒸粉就端到了何家老爷子面前。老板笑呵呵地说：“您呐，慢用，不够还有哈！”何家老爷子看着眼前的美食，暂时抛开了烦恼，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老爷子食不知味的吃完早餐后，回到村子里便开始了他漫长而无果的寻找之旅。整整一个上午，他都在村子里慢悠悠地溜达着，从村子上头一直走到下头。每遇到一个村民，他都会满怀希望地上前去询问关于那个女孩的消息，但得到的回答却无一不让他感到失望。

　　无论是本村的亲戚还是来自其他村子的人们，对于何家老爷口中描述的那个女孩，他们纷纷摇头，表示从未见过此人。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然而何家老爷子心中对那件事情的挂念却丝毫未曾减少。每当闲暇之余，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几天前与那女孩相遇的情景，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一种恍惚的状态之中，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那个妹儿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啊？咋以前从来都没见过呢？”何家老爷子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满脸都是疑惑和不解。“难道她是来村里走亲戚的？可是问遍了所有人都说不认识啊……”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脑海中努力回忆着当时见到那女孩时的点点滴滴。

　　突然，何家老爷子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一拍大腿：“哎呀，我看那姑娘还有点眼熟呢！一定就是咱们这附近哪个村子里的。等会儿我得再去好好打听打听，一定要弄清楚她究竟是哪家的！”于是，他怀揣着满心的期待，再次踏上了打听消息的征程。

　　然而，无论他如何四处奔走、多方询问，始终没有人能够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那个神秘的女孩就如同凭空出现在何家老爷子面前一般，然后又毫无征兆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她从来都不曾来过这个地方一样。何家老爷子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却找不到任何人可以为他解开这些谜团。

　　何家奶奶皱着眉头，满脸担忧地望着自家老头那副失神落魄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询问道：“老头子啊，你这几天到底是咋回事儿哟？整天都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是不是和谁吵架啦？我可都跟你讲过多少回了，别像个小孩子一样总和咱孙子抢东西吃！”说着，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时，何家的大儿子也凑过来，关切地对着自己的老父亲说道：“就是啊，爸！您要是想吃啥，等会儿就让我妈给您做呗。您看把大家都担心成什么样儿了！”

　　一旁的小孙子更是摇着爷爷的手撒娇起来：“爷爷呀，您就别不开心啦！等吃完饭后，咱们一块儿去捉泥鳅好不好嘛？肖彩彩说她们昨天在隔壁伯伯家的田里捉到了好多好多泥鳅呢！我们也去试试吧，好不好呀？”小家伙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爷爷。

　　然而，老头只是默默地看着眼前关心他的家人，缓缓地回答道：“乖孙儿，还是让你爸爸陪着你去吧，爷爷我的腰不太好，怕是捉不到那些滑溜溜的泥鳅咯。”说完，他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听到这话，小孙子乖巧地点点头应道：“嗯嗯，那好吧。”接着又好奇地追问道：“爷爷，那您为什么会不高兴呀？”

　　老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声说道：“其实也没多大事儿，就是前两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人……”还没等老头把话说完，何家奶奶便迫不及待地插话道：“哎哟喂，遇到谁了能把你弄成这样魂不守舍的？该不会是你的初恋情人吧？”老太太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打趣着老伴儿。“瞎说什么呢？什么初恋情人？”“那你遇见了谁？”老爷子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有些心虚地说道：“呃……就是个挺年轻的妹子啦。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谁家一大早就来走亲戚呢，结果四处打听了一番，谁也说不清楚这姑娘到底是哪家的。可不知道为啥，我心里头老是惦记着她，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这种感觉一直萦绕心头挥之不去呐。”

　　他这话一出，犹如一道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惊呼：“啊？”有的人甚至还跟着叫出了声：“哈！”然后又是一声惊讶的“啊？”场面顿时变得嘈杂起来。

　　何家奶奶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冷笑出声，毫不留情地骂道：“哟呵，我说老头子，你莫不是发疯了不成？居然会惦记上一个素昧平生的妹子，你都这么大岁数了，传出去不得让人戳脊梁骨骂你为老不尊呀！”

　　老爷子被老伴这么一说，急得直跺脚，嘴里嘟囔着：“哎呀，跟你们这些妇道人家真是讲不清楚！”

　　见老爷子这般态度，老奶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极反笑，声音尖锐地喊道：“哼！那照你这么说，难不成你是中邪了不成？平白无故的，竟然会对一个陌生人牵肠挂肚、念念不忘！”

　　老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的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满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更是根根暴起，仿佛随时都会爆裂开来。他的右手紧紧握着那只原本就被他握得有些变形的茶杯，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着。

　　突然，老爷子像是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愤怒一般，猛地将手中的茶杯往桌上狠狠地一摔。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只茶杯与坚硬的桌面猛烈地撞击在一起，瞬间四分五裂，碎片四溅。茶杯破碎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老爷子心中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紧接着，老爷子霍地站起身来，他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他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老奶奶，扯开嗓子，用近乎咆哮的声音怒吼道：“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行不行！”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老奶奶显然也被老爷子的突然爆发吓了一跳，但她并没有退缩，反而毫不示弱地与老爷子对视着，同样扯着嗓子反驳道：“我哪里胡说八道了？我说的都是事实！”

　　就这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他们的话语像连珠炮一样在房间里交织碰撞，谁也不肯先停下来。

　　就在两人争吵得难解难分的时候，何家老二急匆匆地跑进了家门。他跑得气喘吁吁，满脸都是焦急之色，一进门就大声喊道：“爸，爸，爸，不好了！”

　　听到老二的呼喊，老爷子的怒气不但没有丝毫消减，反而更胜了几分。他瞪着老二，没好气地吼道：“什么不好了？老头子我好得很呢！”

　　何老二双手撑在膝盖上，努力地想要平复呼吸，断断续续地说道：“不，不，不是呀，爸，叔……叔祖父的坟出事了！”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颤抖，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恐惧。稍作停顿，他继续结结巴巴地说：“突然不知被谁炸了，闹鬼了！”那声音在寂静的家里回荡，显得格外惊悚。

　　听到何老二这番话，都不禁一惊。老爷子瞪大了眼睛，大声问道：“什么？被炸？是怎么回事？闹什么鬼？”他的声音中带着疑惑和愤怒，显然不相信何老二的话。但出于对叔祖父坟地的敬重，大家还是决定去一探究竟。“走走走，快快去看看！”众人纷纷响应，一伙人急匆匆地坐着虚浮车朝着族里的墓地赶去。

　　虚浮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车窗外的景色在夜色中变得模糊不清。一路上，大家都沉默不语，心中充满了担忧和好奇。何老二坐在车上，身体不停地颤抖，嘴里还时不时地嘟囔着：“真的，真的出事了……”

　　终于，众人赶到了族里的墓地。月光洒在墓地上，给周围的一切都披上了一层银纱。老爷子率先跳下虚浮车，他眼神锐利，脚步匆匆地朝着叔祖父的坟墓走去。当他走到墓前时，却发现叔祖父的墓看起来一切正常，只是有被人祭祀过后的样子，周围摆放着一些新鲜的水果和燃烧过的香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