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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御敌(九) ——战争究 ...
“怎么会这样呢?”
苍白的房间,仪器滴滴作响,熟悉的消毒水味直冲鼻子,沈梨初睁眼时一眼就认出这是她经常来的病房。
手上还挂着水,脆弱的心脏怦怦直跳。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生下她。”
外面是她妈妈的声音。
她静静听着门外她妈妈和医生的谈话,大部分说的都是后悔生了她。
画面突地转变,全是父母唉声叹气,姐姐怨恨她,害她丢失了性命,哥哥无视她,从未都看过她一眼。
他们说:“为什么你还不死?”
他们说:“你的存在让大家都不开心,为什么偏偏你有病。”
他们说:“当初就不该生下你。”
沈梨初只冷眼旁观,看着面相扭曲的亲人一遍又一遍指责她,突然笑出了声,将那群人锁在了病房之外。
“你怎么了?”
江心月的身影显现,就站在她面前:“你生病了。”
她看着沈梨初手上的置留针,满眼心疼:“扎进去很疼吧?”
沈梨初看向胳膊上的针,如实说:“不算疼,他们扎的时候我已经昏过去了。”
她想了想又说:“现在我十四岁,我已经撑不了太久了,十五岁那年,莫衡刚好满十八,可以做手术了,那场手术做完,姐姐也去世了,这可能就是报应吧。”
“可我看了你的病历。”江心月不解:“你的手术在你四岁摔下楼梯那年,就已经做了,抛开你不懂情感一事,你现在很健康,那颗心脏在你身体里也待的很好,甚至没有出现排异现象,就好像本就是你的一样。”
沈梨初茫然地看着江心月,她能确定,自己根本没有这一段记忆。
“这怎么可能?”
“我说过,救下莫衡莫舒只是因为他们快死了,从来不是作为你的心脏源而收留他们。”
江心月拔掉沈梨初身上的针管,随着落下,砸碎了这片看似祥和的地方。
碎片里,她抬头看向站在她面前的熟悉的小孩。
“你是哥哥。”
话音刚落,身体仿若在下沉,像是要坠到无底深渊,又在快要触底时无意识地剧烈挣扎,而后,是大片暖黄的银杏叶漂浮在空中。
银杏叶前,沈梨初看到了自己——现世那个时常面色惨白,稍微剧烈运动就会心痛的自己。
两人相视而望,奔赴属于自己的空间。
朦胧的视线逐渐清晰,熟悉的布景在大脑的处理下,转换成地名——清河县衙的起居室。
“初初,你醒了?”
沈确坐在她床边,看她睁开眼,连忙将她扶起来:“可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我让祁大夫给你看看。”
“我还好。”系统已经将她身上的伤全修复好了,只不过是躺太久,手脚有些僵硬,加之心口噬心蛊的撕咬,让她疼得有些使不上力。
沈梨初缓了很久,才终于看清沈确的脸,眼下青黑,一脸胡茬,想来是一直守着她没怎么休息。
他身上的那些枷锁也都被取下来,慢慢长出粉嫩的新肉,是愈合的迹象:“爹,你休息休息吧,我现在没事。”
沈确摇了摇头:“这些天我听莫衡,听杨誉讲了你的事,知道你失了忆,也知道你在筹谋之事。”他没能忍住,还是红了眼,声音里是没有办法抑制的悲伤,哽咽了许久,拿出一块令牌,继续说:“当初我怕平王发现我偷藏的沈家旧部,便让他们分散于各地,临湘州那里最多,大部分都藏匿在章锋手里的虎龙军中。”
“有朝一日你去了那里,找一个叫周景的船工,他会帮你召集潜藏在虎龙军里的沈家旧部。”
沈梨初抚摸着那块令牌,问:“顾瑾明如此对待你,那娘呢?她如何?”
沈确低下头,许久后深吸了一口气,好似下了很大的勇气才开口说:“你娘……”话止在这里许久,他涌上来的怒火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竭力克制,平复了好久好久,才能再次开口:“你娘……如今在温家……很好。”
可如果很好,他为什么会露出这样悲痛的神情?为什么要哽咽,为什么回会愤怒,为什么在发抖?沈确也知道自己拙劣的谎言漏洞百出,可现在大敌当前,他这个废人已经帮不了沈梨初什么了,现下能做的就只有说一说这些心知肚明的谎话了。
“温家是现下唯一知道天衍台已经下达神谕让你继承皇位的权贵世家,平王怕把温家逼急了,他们把消息传出去对自己上位不利,一直没有动温家。”
“他怕什么。”沈梨初不解:“在他眼里,我早就死了,这消息传不传出去对他都没什么大碍吧?”
“陈礼叛变之后,把你们种了生死蛊的事也告诉他了,他知道你还没死,这些年一直暗中派人在找你的下落。”
“陈礼?”
沈确握紧了拳头:“他是三殿下身边,是与三殿下一同长大的太监。陈礼六岁被父母卖进宫中,因为年纪太小,被人欺负,是三殿下把他带到东宫,给了他最好的待遇,可他却在最后,毒害了三殿下。”
“当时三殿下就差最后一步就能除掉顾瑾明了,却被他这一毒弄得功亏于溃,后面想必你也听说了,裴家被灭门,黎家被流放,与三皇子有关的人不是被诛九族,就是被流放。”
“成王败寇,我们认了,可这个陈礼,绝不能活。”
沈梨初将沈确落出来的头发轻轻别在他的耳后,拉进的距离让刻在他脸上的细纹和伤痕尽数映在眼里。他才四十三,头发就已经花白,那双握住长枪不知杀了多少的人手也满是疮痍,藏在里面的脏污无论洗多少遍都没办法洗净。
明明他战功赫赫,一支红缨长枪守下无数黎民百姓的常平安乐,打下的城池扩充了九黎大半的版图,他为九黎做的贡献,在后世史书之上都是浓墨重彩的一笔,这样的人,却被平王困在奴庭里肆意羞辱,成了如今的模样。
为何如此?为何会如此?
不达眼底的笑容为沈梨初渡上一层狠戾,但手上安抚的动作又满是温柔,她不想让沈确看到她这般,轻轻抱住他,说:“我会亲手杀了顾建明,为你们报仇。”
沈梨初能下地后,沈确有些不放心,一直陪着她。
出了起居室,县衙的后院空无一人,沈奕舟正坐在专门为他搭建的秋千上,看到沈梨初,他双眸一下亮起来:“二哥哥,沈叔叔!”
他扑倒沈梨初怀里,沈梨初揉了揉他的头:“其他人呢?怎么不见人?”
“他们都去巡街安抚百姓了。”沈奕舟拿出之前的小球:“我一直有听二哥哥的话,好好保护这颗球,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这是什么东西。”
“真乖,你跟着沈叔叔在这里玩,不要跑太远。”说罢,沈梨初小声对沈确说:“这是哥哥捡回来的小孩,射艺的奇才,能百发百中。”
沈确一挑眉,来了兴趣,让沈梨初多加小心后便带要带他去练武场。
赶到城门口时,火油味刺鼻,冲得人多闻几口脑袋都发晕,她艰难走上城楼,因为裴熠的火药,两军暂时停战,燕京退至百里外,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
——战争究竟能带来什么呢?
五天的时间,城楼下全是堆成山的肉堆。很少有完整的尸体,大多都是成块的尸肉,有些还在汩汩流着血。
吃腐肉的乌鸦时不时会飞到这堆肉上享受他们的食物,大胆的百姓会偷偷出城,寻找自己的亲人,找到的哭着笑,没找到的哭到昏迷。
——带来死亡和痛苦。
——无论输赢。
“顾瑾云呢?”
杨誉搀扶着沈梨初带她上了城楼,听到她说这个名字时还愣了一下,继而笑起来:“三殿下和裴熠带了一小波人准备潜伏到西村去烧燕京的粮草。”
系统上,燕京的营地驻扎在离清河不远的西村,那里是燕京离清河最近的地方,也是给燕京士兵提供粮草的天然粮库。
重兵把守,想要毁掉那里并不容易。
“裴熠手里的炸药还剩多少。”
“昨日已经用完。”杨誉说:“燕京因为这炸药一直没有全力进攻,可一旦他们发现我们炸药用完之后,只怕攻下清河也只是时间问题。”
沈梨初微蹙眉头,转而问道:“盛京那边有消息吗?”
杨誉:“没有,平王也没有要派兵增援的意思,咱们这是要孤军奋战了啊。”
沈梨初笑了笑:“杨将军怕了?”
杨誉嗤笑道:“老子十三岁就上了战场,鬼门关不知走了多少回了,还会怕这?”说罢,他看着城下已经被血肉染红的土地,叹息一声:“只是心疼我这些死去了的弟兄们,也怕自己没能守住这里,最后让身后那些百姓死在燕京的屠杀里。”
许久之后,杨誉又说:“当时我冲出去后没多久就看到三殿下带着裴熠赶了过来。”
那时候他脑子已经被沈梨初最后的样子占据了。没有清河就要被燕京占领的悲痛,也没有马上就要迎接死亡的绝望,她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让人有一种,今日之事,她早就料到了一般的感觉。
在看到他走的那一刻,沈梨初甚至有种释然的感觉——为什么会是释然?杨誉始终想不明白。
“你当时为什么会把玉玺交给我?你明明可以自己带着玉玺冲出去。”
沈梨初摇头道:“我说了,我是清河的县令,守护这里是我的责任,我会为他们战至我生命的最后一刻。”
“可玉玺很重要。”
“它再重要也只是一块石头,没有什么比这个国家万千黎明百姓的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哪怕是皇位。”
有人说着爱戴百姓的话,但为了权力也会置他们的性命于不顾,有人一副不关心百姓如何的样子,可在危难关头仍会挺身而出,哪怕会牺牲掉自己的生命,也要守住最后一刻。
究竟哪样的人值得尊敬?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于杨誉而言,没什么悬念。
所以在听到这些话后,杨誉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实在滚烫,连身体里的血液都在因这些话而尽情燃烧。
他听见自己在问:“你当时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了吗?”
他听到令他激动的答案:“在守护自己的国家这条路上,我从一开始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杨将军不也是如此吗?”
他看到沈梨初伸出手,问他:“杨将军,你可愿随我一同守卫这片疆土?守护这片疆土之上百姓的欢声笑语?”
这是他早已刻入骨髓里的责任,对于这个问题,在他这里只有唯一的答案。
两相交握的手传递着让人热血沸腾的温度,杨誉笑得开怀:“不愧是沈确的女儿,希望沈县令日后也能让我看到太平盛世的那一天。”
“会的。”沈梨初看向远方的天际线,与城郊外茂密的树林相接,本是一副盛景美图,却因满地尸骨与干涸的发黑的血而变得可怖。
总有一天,战争会终止,百姓安居乐业,国家繁荣昌盛。
“沈大人!”
城楼内百姓聚集在一起,站在城门口,沈梨初下城楼将他们说了一顿后又让人把他们赶紧带走,可那些人却死活不动。
站在前面的常海说出大家的心声:“大人,我们愿意上战场守卫我们的家园。”
“胡闹!”沈梨初呵斥:“燕京巴不得把你们屠个干净,你们还上赶着送死,赶紧回去。”
他们却没有听沈梨初的命令,泪眼婆娑看着沈梨初:“曾经我们被秦时淮戏耍五年,甚至为了他与大人作恶,扔过烂菜叶臭鸡蛋,还伤过大人,大人不计前嫌,为了我们守了两次清河,两次身受重伤,可我们呢?只会躲在后面祈祷大人能胜,祈祷燕京被击退,这与懦夫有什么不同?”
“大人,我们这些人中,亲人大多都死在了燕京人手里,就算活下来的也没多少全须全尾的,此仇,岂可不报?”
“城内的小孩,我们都已经藏了起来,我们这些四肢还能动,还有力气的人,无论男女都愿与大人一起并肩作战,愿与大人一起击退敌人,哪怕是多杀那么一两个敌人,也是值得。”
沈梨初问:“你们可知若是上了战场,十之有九会死。”
他们异口同声:“我们知。”
沈梨初又问:“你们可知这些将士哪怕是死也要拼命守护的,是你们的性命?是九黎领土之上每个百姓的性命?你们这样的决定,可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将士?”
“我们亦是为了九黎之其他百姓,今日我们守住了清河,便是守住了九黎之国门,平王昏庸,我们却不昏庸。”
“我们享受了几十年的安宁日子,如今燕京来袭,带来战火,带来屠戮,让我们陷入没日没夜的恐慌里,这是人过的日子吗?不如就用我们的性命,用我们的血肉为后辈开一条太平盛世的路吧。”
这些人加起来仅一千多人,与燕京的兵比起来,就如杯水车薪,起不了一点作用。
沈梨初轻叹了口气:“我手里一万多的兵都没办法击退燕京分毫,你们这几千人,就算添了上去,也无济于事,兵力压制之下我们能做的只有守好这城门。”
但坐以待毙也不是办法。
沈梨初趁燕京息兵休整之际,带了一队骑术箭术了得之人组成小队。
他们专门趁大晚上,赶到燕京临时军营附近,射程之内用火箭燃了他们的帐篷,燕京搭建的帐篷又过于紧密,风一吹整片营地皆燃了起来。
在燕京人怒而要反攻时,沈梨初又带着这一队人赶回清河城内。
只是这样干了几天,沈梨初觉得不对劲。燕京迟迟没有派兵,若是以往有人这般戏耍他们,只怕早就举全兵之力杀回去了,哪儿会这么忍气吞声?
“你觉得他们为何一直不进攻?”沈梨初四仰八叉坐在县衙议事厅的主位上,手里甩着一支毛笔,墨水滴到身上也毫不在意:“难不成他们是被炸药炸怕了?”
杨誉摇头:“他们可不像是怕的样,是不是在等援军?”
沈梨初:“他们都十万人了还等什么援军?一个小小的清河还要举他们全国之力?那傅承只怕是面子全丢光了。”
两人正说着,莫衡突然进来:“沈大人,盛京那边来人了。”
之前的放松一下转变成错愕与凝重,这个时候,盛京派人来,只怕葫芦里开始卖毒药了。
沈梨初问:“派的谁?”
“总管公公,陈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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