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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御敌(三) 身世 ...
永和二四九年二月初一,峰峪关道。
因着连续升温,山间的雪已经全部融化,渗进土壤,流向远方的江河。但山林里还留存有冬日里的寒冷,穿梭期间若是没有棉衣小袄御寒,没走两步都得冻得手脚僵硬。
可为了更好躲避敌军探子,沈梨初带领的人马不得不轻装上阵,草木编织的遮掩物绑在身上,确定无人之后才又继续前进。
三天三夜之后,沈梨初终于抵达燕京军队必经的山,占据高处,架好淋了油的火箭,只等何宁风到来。
裴熠则带领的人马早早堵在了章明必定会经过的金禾县郊外。
杨誉和黎青是这场仗的主帅,统领一万三千兵马——这还是当初裴熠带到清河的兵,也是裴启给他儿子留下的裴家亲兵——早早在峰峪关等着何宁风。
山间的鸟感受到气氛与往日不同,尖锐的啼叫声在山谷间断断续续,更加敏锐的已经拖家带口纷纷飞往更远处的安宁地区。
一时之间,山谷里寂静无比。
沈梨初用着积分兑换的望远镜不断观察远方,系统攻防图上,燕京队伍的行踪在隐匿于暗处的探子视线之中无处遁迹。
他们正缓慢朝峰峪关前进。
突然,红点停在离沈梨初仅有几公里的地方,那也是火箭能射到的最远距离。所有人在沈梨初猛然抬手的动作中屏住呼吸,静悄悄看着燕京来的方向。
何宁风今日心里总觉得不安。
他在马上看着峰峪关四面的山,常青的树林里看不到任何异常,甚至于连鸟的声音都不曾听到。
太安静了,他心里想。
鉴于上一次与黎青一战,他长了个记性,已提前让探子在峰峪关岔道处的山上查探了一番,确定没有埋伏之后,他才带兵缓缓前进,期间还一直在派人探查峰峪关两山的情况,以防有埋伏。
只是这山谷里安静到连一只鸟叫都听不到,更别说九黎兵马蹄子踩踏的声音。
但探子并未给出异常的信息。
到底要不要再继续往前?何宁风看着远处望不见头的山路想,他不能带着这几万的人去送死。
正欲退时,一声鸟叫划破长空。
只看一群鸟从远处归来,口中衔着吃食落于不同的巢穴。
这让何宁风松了一口气,是了,如今山林里还冷,食物不多,会叫会飞的鸟都去远处给自家的小雀捉食呢,自然就安静了。
他抬手示意向前,马蹄哒哒的声音盖过鸟雀清啼,回荡于狭窄山谷之间,向着前方缓慢前进。
望远镜中,燕京的兵马已经填满整个山道,沈梨初毅然抬手,毫不犹豫地落下示意攻击。万千火箭从山林里冲出头,烧穿了乌云密布的天,又直直落下,冲向敌人的士兵,沾了油的箭头哪怕是碰上敌人的盔甲也能将敌人烧起来,在一片哀嚎声里,何宁风下达指令让士兵用死去之人的身体做掩护,迅速通过关道。
沈梨初并不恋战,知道此时再用火箭已无意义,立马带着所有人撤退至峰峪关岔路的山顶,推下备好的碎石。
哪怕有尸体遮掩,也无济于事,而且还断了他们后退的路,让他们只能前进。
何宁风面色阴沉地率领兵马前行,已经是硬着头皮迎战,士气衰退了大半。看到黎青时,更是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真是好久不见啊,杨将军,黎小将军。”
杨誉露出灿烂的笑:“是啊,上次见面还是我砍了你哥哥头的时候,那时候你吓得都尿裤子了,哭得直冒鼻涕泡,不知道今日你较那时,可有长进?”
虽然清河那次的战争沈梨初直接参与,可在杀了秦时淮后她就彻底昏迷过去,没能看到两军交战的样子。
这次不一样,她站在山顶,直面的看到。
冷兵器的古代,听不到炮火的响,耳边叮呤咣啷全是铁制铜制的武器碰撞的声音,还有战士们为了给自己提气而发出的嘶吼。
长枪扫一圈下来,矛头上全是血肉,甚至肉眼都能看到空中乱飞的断手断臂。凄惨的哀嚎没来得及发出声,就被敌人刺穿了喉,死人倒地,活人踩着刚死之人的尸体继续前进。
很快,血肉堆砌的山便成了两军抵挡外敌的护盾。那尸堆里,可能有孤苦老人唯一的期望,可能是幸福之家里乖巧懂事的儿子,可能是扛起一家的父亲,可能是家中妻子殷殷切切等待的丈夫,他们可能是很多身份,现在唯余一堆血肉模糊的尸体。
战争太残酷。
可仍有人愿意为了家里一方安宁,国之一方太平而献身于这场残酷之中。
他们无疑是英雄,是史书之上,连姓名都不曾留下,寥寥几笔某某之战伤亡惨重就能将其一生概括的无名英雄,更是用血肉之躯推动历史前进,数以万计的英雄。
沈梨初叹出堵在胸口的气,但这口气在那些嘶吼声里,在那些兵器碰撞的铮鸣声里太微不足道了。
这一场仗最终因为裴熠带来的援军十分及时,里面有不少骁勇善战之人,加之何宁风轻敌,在打了五天之后,燕京意识到峰峪关已经拿不下来,开始撤兵。
而战事还未停止。
在峰峪关激战之时,梧阳州靠近燕京的十座县城,除清河县之外,皆被燕京攻下。
说是攻下,其实是那些县城大开城门迎请燕京进入,有些是被燕京控制,有些是以为这样还能保住城里人的性命,可等沈梨初让杨誉赶去的时候,城已经被屠尽。
万人尸首堆砌在城中各个角落,鲜血染红每一寸土地,他们不止是杀人,还会在这些人生前用尽一切手段进行折磨,听他们痛苦的哀嚎,听他们悲切的求救,最后在绝望中死去。燕京人视一切非燕京人士为恶鬼,只有斩尽才能让燕京的版图扩展到更远的地方。
这些天她已经见过太多尸体了。
可这本身,都是可以避免的。
沈梨初疲惫的坐在太师椅上,重重掐着眉头听裴熠和杨誉汇报周围的战事,越听越觉得沉重。燕京的援兵已经赶到,碾压般地向梧阳州内行进,所到县城皆血流成河,没有活口。
“我们如今的兵力根本不够。”
杨誉嗓音沙哑,自峰峪关一战之后,他快马加鞭支援各个县城,已经有半月不曾好好睡过一觉。青碴胡子长满了下巴,眼下也青黑,他太疲惫了:“燕京这次铁了心要攻下梧阳州,可朝廷那边始终不曾派人增援,就连裴熠逼迫章明写信,也只得到了两个字‘已阅’,便再无后续。”
沈梨初问:“李刺史那边有消息吗?”
杨誉:“他写了封家书让李太傅在朝堂上给平王施加压力,但平王根本不理会,现在连早朝都不上了,除了平王那边的人之外,谁都不见。”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此事让平王很不悦,之后一段时日李家必定不会好过,再这样下去,只怕我们再无翻身之机会。”
沈梨初闭上眼,系统里的攻防图上,燕京并没有从清河入手,而是从防御最薄弱的安阳县开始,一路南下,如今已经攻打到兀县,只怕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直捣亓安。
杨誉说的没错,再这样下去,就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她不能让那些已经牺牲之人白白牺牲。
沈梨初找到章明,他被裴熠绑成一团丢在县衙的柴房里。
见到沈梨初,章明表情狰狞,他呲牙咧嘴,恨不能将面前之人吃掉,一字一句吐出:“沈奕川!竟然是你!?”
他艰难直起身子,与沈梨初面对面,没有半点做了阶下囚的自觉,满是傲慢与轻视:“你爹他现在还在宫里的奴庭里给贵人们刷恭桶呢,连最低贱的阉人,你爹见了也得跪下给他们磕头,你却在这里逍遥快活,沈奕川,我要是你我就杀进盛京救出沈国公。”
章明看着面色平静如死水的沈梨初,后脊背突然一凉。她明明毫无怒色,可总让人觉得自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平王派你来干什么。”沈梨初说。
章明笑道:“自然是让我击退燕京,守住梧阳啊。”
沈梨初:“他要真想守住梧阳,就不会让你来。”
“沈奕川,你还真是没变啊。”章明死死盯住她:“高高在上,看不起所有人。”
沈梨初耐心告罄,可章明以为沈梨初是因为不能动他而摆出的隐忍,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我不说你又能奈我何?”腥臭的唾沫沾到沈梨初身上,他笃定沈梨初不敢杀他。
可当剧烈的疼痛占据大脑时,坚信也成了满脸不可置信,他捂住正在流血的心口:“我可是平王的人,你杀了我,平王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你爹娘的!”
沈梨初拔出匕首,慢条斯理用手帕擦着上面的脏血:“那他可千万别放过我。”她回头,露出灿烂的笑:“毕竟,我也不会放过他。”
意识到沈梨初真的不在意自己死活之后,章明慌了,他痛到痉挛,又死死抓住沈梨初的衣摆:“噬心蛊,平王想用梧阳州换燕京手里的噬心蛊,我来此只是做个样子,待拿到噬心蛊后,我就会以不敌燕京为由撤兵,求求你,别杀我……救救我……”
可回以他的是一个人畜无害的灿烂到连双眸都弯成了月牙的笑容,还有一句轻飘飘的“死吧”。
裴熠正寻沈梨初,听人说她在柴房,匆匆赶了过来,刚巧碰到她出来。
月白色的小袄裹得她显得有些臃肿,白绒绒的毛领让她那颗脑袋埋了半颗进去,颇有些好笑。
“你来见章明了?”
他看沈梨初神色轻松,以为是问出了什么有用的东西,脑袋往里一探,看到了章明跪在地上,胸口的血已经洇湿衣裳,流了一滩将他的尸体围困于血泊之中。
裴熠无助地摸了摸鼻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收回脑袋,走到沈梨初身旁:“盛京那边来信了,朝臣闯进宫中,直接把平王从寝宫里揪了出来,想让平王恢复沈国公职务,让他速速带兵前往梧阳支援。”
沈梨初:“平王不会同意的。”
“不,他同意了。”裴熠有些心虚地望着沈梨初,想用委婉的话说出来,可怎么想这件事都委婉不起来,只得用尽量平静地语气说着:“他让沈国公一人前来,听说平王还派了几个曾经被沈国公责罚过的太监,随沈国公一起前来,平王特意嘱咐让他们如平常一般对待沈国公,并且走大路,要让全国百姓都看到叛国的下场是如何的。”
沈梨初长叹一口气:“沈国公……是我父亲?”
裴熠:“是,他……”
沈梨初打断他的话:“我们现在有多少兵马。”
“亓安有三万,清河当时留下了七千,还有现在峰峪关和金禾加上章明带来愿意追随我们的总共是一万五千,总共是五万两千多的兵力,燕京那边……目前有十多万。”
【收到攻城任务。】
【九黎梧阳州睿城正遭受燕京攻打,请宿主派兵支援。】
【成功击退敌人可获得奖励:火药*100,货币:5两。】
火药,这个时代的稀缺品,唯一一次遇到还是和莫衡一起调查江月坊的时候燕京人放的。
此后哪怕是攻城掠夺,也不见有哪一方会拿出来用。
沈梨初走到议事厅,看着沙盘上睿城的位置,离金禾很近,如果派兵支援,半天就能赶到。
“睿城那边有消息吗?”她把红色的旗子插在睿城之上,就算系统没有这个任务,他们也早已准备去支援睿城。
这里不是燕京攻打的重点,来攻城的兵力只有不到五千,加之他们已提前给睿城县令写了信,让他做了防备,燕京这点兵力,没个十天半月是攻不下来的。
“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我们过去就能将燕京那点兵一网打尽。”
裴熠说完,一会儿抬头,一会儿又低头,话在嘴里转了不知多少圈,始终没有说出口。
沈梨初不由挑起眉:“有事直说。”
“几年前睿城……有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
“支支吾吾半天,你要说的就是这吗?”
纤细的手正抚过沙盘上起伏的山脉,听到这话那双手不由一顿,正正好停在了睿城的旗子上,就好像命中注定一样。裴熠盯着那旗子很久,看到沈梨初将其取下之后,视线随着那个小旗子往上,看到沈梨初的脸后,终于把自己欲言又止的话说了出来:“让我去收复睿城吧。”
沈梨初有些意外,从裴家血案里被救出来的那一刻,裴熠的命就不再属于他自己。他是裴家冤屈的代名词,是无数深陷黑暗之人的希望,他的生命里承载了无数人的心血,这东西太重了,重到就算她和沈云瑾能死,裴熠也必须活到让真相重见天日的那一刻。
所以她和沈云瑾从未想过让裴熠上战场,哪怕他是裴启的儿子。
可当他亲口说出来的时候,沈梨初又拒绝不了。
因为他是裴启的儿子。
血脉里传承下来的独属于战场的炽热,不该偃息在世人为他搭建的一方安全之地里。
两相对峙里,沈梨初看到了裴熠的坚定,她深深叹了口气,把代表睿城的旗子放入裴熠手中,问:“你确定你已经做好可以握住那把绞杀敌人的枪的准备了吗?”
……
安静的房间里,外面有人看守,任何人不得进内,屋内窗户也紧闭,无人能知晓沈梨初究竟在干什么。
她盘腿坐在床上,后背靠着墙,石砖冰冷的寒意从后背传向四肢,冷得人发僵。
【找我何事?】
沈梨初睁着眼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天花板:“原主是沈国公之女。”
【章明不是已经告诉你了。】
“原主是沈国公之女,与当朝三皇子,也就是那个已经去世,又以沈云瑾身份出现的人种下了生死蛊,且种的还是生蛊,而你们又找上我——”
沈梨初话音停顿一秒,又继续说:“不,应该是找上原主,你们需要原主这个身份让她成为皇帝,至于这具驱壳里究竟是谁,你们不在意。”
“为什么会是原主呢?”沈梨初质问道:“为什么你们会信誓旦旦地说原主坐上皇位没有事呢?”
虽看不到主系统的样子,可沈梨初那双审视的眼神却让人不能忽略:“九黎是神权制,皇位继承人皆由天衍台下达神谕,由谕官接收,并昭告天下,无谕而上位者需受暴毙之惩——你们这么肯定,是因为天衍台上一次下达神谕的皇位人选就是原主。”
“对吗?”
【……对。】
“原来那本就该属于我啊。”沈梨初食指摩挲着紫砂的茶杯,看着杯中清澈的茶汤因她手指的动作而产生出一圈一圈涟漪,将她的脸变得模糊不清,又随着她动作的停止,将她满带算计的笑眼尽数映在水中,又一气将那水饮入肚中,“生死蛊可保我不死,杨誉、黎青、裴熠也能为我掠夺城池,主系统,我还绑定你,有什么用呢?若是受点罚就可以摆脱你这个一直监视我的东西,何乐而不为?”
“现在,你得向我展示你的价值了。”
【……】
【你要如何?】
沈梨初说:“护住沈国公,与我姐姐分离。”
【护住沈国公可以,但你姐姐是自愿成为系统的,我无法与她分离,就是让她到你身边我都费了很大的劲,宿主你不要为难我。】
“意思就是你毫无价值。”
【之前做任务,系统给你发放过银两。】
任务积攒下来的一共有九十五两,但一两都用不了,取也取不出来,只能干看。
【那些钱你也可以称之为许愿币,攒够一百可以实现一个愿望,当然,你也只能攒一次。】
“什么都可以?”
【不违背常理、不与我解绑、不损害他人性命的都可以。】
“哪怕威胁到你们系统的利益?”
【是,都可以,这对你来说算价值吗?】
“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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