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起步（十三） 清河只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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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感人了。
为了守住清河，被逼无奈应下不动江月坊的条件，与百姓竭尽全力守住清河，才保下现今的三千余人。
沈梨初都忍不住想鼓个掌。
起居室里，明明汪青海已经走了，可他那番话还久久回荡在这间起居室里，振聋发聩，恍惚间她都差点以为这是那牺牲的九万余百姓在对她讨伐。
她又坐上了那太师椅。
慵懒地靠在椅背，撑着脑袋沿着血线看向门外的花花草草，偶有鸟叫，时有蝴蝶，一片祥和也没能化掉沈梨初眼里的寒意。
为什么汪青海拒绝与燕京人合作之后，燕京人五年时间都没有杀掉他。
因为——
真正的汪青海已经死了啊。
【恭喜宿主完成白骨求助。】
【获得奖励:五点积分，十两银子，一份情报。】
【宿主当前积分:八点积分，货币:十二两银子。】
她听了那席话，差点开始摸着自己的良心问自已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如若不是看到汪青海左手小指有残缺，和那白骨有一模一样的位置，丢失的骨指也一模一样的话。
燕京人凶残，暴戾，又怎么会放过一个拒绝和他们合作，对他们有阻碍的县令呢？
[使用情报，现在的汪青海就是秦时淮，对吗？]
【是。】
难怪啊。
难怪他听到赵世安是他远房亲戚的时候表现的那么淡定，因为这个假冒的人根本不知道此事。也难怪秦月在听到她知道她哥哥是秦时淮时会这般信任她，甚至带她去见了他们创造的地下坊间，因为她哥哥，秦时淮，就是汪青海啊。
这么大的秘密她都能知道，秦月自然以为秦时淮很信任她。
那具白骨就是拼死也要保住清河，绝不投降的汪青海，他在临死前写下仇人的名字，就是为了让发现他尸骨的人，能揭穿秦时淮的真面目。
秦时淮这一记，真是妙。
沈梨初站起身，走到门外吹了声口哨，一只白色的信鸽姗姗来迟，肥胖的身子跌跌撞撞奔向沈梨初的手指，站稳后才“咕咕”了两声。
“该减肥了。”
她将纸条塞进它脚上的信筒，又给它喂了点食后，才放它飞走，跌跌撞撞地冲向小树林。
肥鸽长途跋涉，风餐雨露，也不知来去几趟，一身肥肉也在送走秋日，迎来清河的冬天后，彻底化成强壮有力的肌肉。
没人会在传信之余，在再后面备注一句“这鸽子太肥，煲汤都嫌腻”的恶毒语言了。
最心疼它的还是卫安。
他抱着他的鸽子，像不要钱似的给它——卫安给它起名“瘦瘦”——喂食。
“瘦瘦真的瘦了。”他一脸埋怨地看着沈梨初:“都怪你，让它每天飞来飞去。”
沈梨初一个激灵，抖落一地鸡皮疙瘩:“你别这样说话，搞得我好像是什么无良父亲，虐待孩子似的。”
“你不是吗？”卫安怨念地瞥向沈梨初:“今日它又带来什么消息？”
沈梨初把纸条递给卫安:“你师父说燕京开始行动了，恐怕不日就会攻打到清河，此次预计一千多的兵力，但我觉得不会这么少，可能你师父已经暴露了，我已传信让他速速离开燕京。”
“最近汪青海在干什么，怎么没看到他。”
卫安回:“天冷了，清河没有过冬的物资，他去亓安置办这些东西去了。”
不在清河？
那是个好时机。
县衙内，已经不似她第一次来那样清冷。来来往往的小吏正有条不紊的整理着县衙内来往文书，带刀的衙役来回巡逻，护卫此处安宁。
这里已经越来越走向正轨了。
“哟，沈大人今日怎么有空来？”
这阴阳怪气的人就是汪青海招来的，名叫常海。人长得一脸谄媚之像，做事也十分谄媚，听卫安说这人每天一到县衙就开始拍汪青海的马屁，一直拍到散值，连汪青海自己都受不了，每日里见到他都躲着走。
对于汪青海的政敌沈梨初，这位汪青海的忠实狗腿，自也不会有好脸色，哪怕沈梨初才是他们的县令——只是这件事，现在在清河没有一个人承认罢了。
“偶尔也要来露个面，不然你们忘了这清河的县令是谁可怎么办？”
她趾高气昂地走进去，一路直奔书阁，刚要进去就被常海拦住:“汪县令有令，此处谁都不可进。”
沈梨初笑道:“汪县令？清河只有一个沈县令，给本官让开。”
“不让！”
六七个衙役瞬间将沈梨初围住，拿着手中的官刀指着他们的县令。
但她并没有就此停住步伐，脖子抵着刀，走得每一步都十分硬气，愣是将面前这些人逼地节节后退，直到走到书阁门外，真正能阻拦她的黑衣人才出现。
真刀真枪将她围得动弹不得。
“沈大人，请勿再上前，否则死。”
衙役们也壮了胆，加入这群人的围堵，可沈梨初却不将他们放在眼底，用着几个小时生命兑换来的外挂，用食指指节轻轻敲上在她身旁的刀身，铁制的利刃瞬间成了两半，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沈梨初接住那刀身掉落的一半，毫不犹豫割向面前那些黑衣人。
瞬息之间，灰白的地砖染出大片的红，七零八落的尸体吓得那些个衙役后退两步摔了个屁墩。沈梨初平静瞥了一眼，淡定擦干净喷洒在脸上的血，对常海那些衙役们露出个笑，极其温和地说着“麻烦你们收拾一下”这样渗人的话，转身进了书阁。
阁内存放的是清河各种账目。
汪青海在时这里有人严加看守，她不想在汪青海面前暴露实力，一直没有来此处，如今就算消息传到汪青海耳力，他也得五六天回来，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账目记载，粮仓五百零二石粮食，县银只剩五十两，而这几个月开采的矿石有一千三百二十石。
再往前翻，会发现清河账目上，自五年前起，粮和矿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清空一次，而清空的时间节点，正是燕京攻打来的时候。
果然如此。
假意攻打清河，实则是通过这种方式，让士兵搬走清河开采的矿物和粮食，扩充燕京的国库，顺便再杀几个有谋反心思的清河人，激起其他人的怨恨。
愤怒会冲刷人们的理智，而汪青海掷地有声的话语又为他们指明方向，他是怎么跟百姓说的呢？
「燕京人杀我们的亲人，杀我们的朋友，践踏我们的尊严，我们不能这样窝囊的活着，如若大家信我，有力气的今日便去往矿山，前往田地里，挖掘更多的铁矿，种下更多的粮食，我们有武器，有粮食，下次燕京人再来犯时，我们就有能力反抗。」
慷慨激昂的陈词总能打动沉陷在悲痛中的百姓。
而作为配合，燕京在下次攻打时就会假意被打败，给了他们希望，他们就干得越起劲，一旦松懈，便再给一次重击。
用最少的兵力，得到最多的资源，他们甚至不用出钱去养活这些挖采资源的人，自有九黎帮忙养。
这不比攻占清河划算吗？
燕京这坐享其成的算盘打得多好啊。
“大人……”
莫衡姗姗赶来。
“雇几辆马车，把这些账本都搬到白苍寨，你们大当家清闲了这么久，给他找点事干。”沈梨初把账本递给莫衡:“清河的百姓你们也都认全了，如果有人阻拦，眼熟就打晕，没见过的就杀了，不必留情。”
还未出县衙的门，烂菜叶就飞到沈梨初头上。
来的百姓很多，臭鸡蛋，烂菜叶全都往她身上砸，说她是杀人犯的有，说她是小偷的也有，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在责怪她不仅杀了汪青海的人，还拿了她的账本。
骂得最凶的当属陈三。
许是想报当初让他跪下给她道歉的仇，陈三一脚踹在沈梨初的膝盖窝，这时系统给她的外挂刚好结束，她一个不留神，直接跪了下去。
这一跪，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百姓蜂拥而上，有拽她头发的，有撕扯她衣服的——衣服必然不能被撕扯坏，沈梨初只能紧紧护住，还有按着她的头让她重重磕在地上的。
等再抬头时，她脑门已经血肉模糊，流下来的血糊住眼睛，可怖至极。可他们仍不觉得解气，要让她交出那些账本，要让她为那些死了的人偿命。
沈梨初抹去眼上的血迹，胡乱伸手要推走离她最近的陈三，手却放错了位置，一指头插进他嘴里。
陈三破口大骂，恶心地呸了两声突然愣在了原地，无措地看了眼沈梨初。
这举动让沈梨初也愣了一下，她看到陈三眼里……清明了不少。
一时之间，脑子里一闪而过一道白光。
那些零零碎碎的事情，好似都借由这道白光，连在了一起。
……
寒冷的夜晚，沈梨初披星戴月，马不停蹄地赶往白苍寨。
寨子里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下，可沈梨初顾不得这些，拍醒守门的人，进了寨子后便直奔祁济的草屋。
赵萍儿正在屋内来回踱步，听闻声音，翘首以盼地望向门口，见到熟悉的人后，两眼都在放光，急急忙忙走到沈梨初面前:“我听闻江月坊发生爆炸，大人可是救出我娘来了？”
“我没在江月坊看见你娘，只怕他们已经将人转移了。”沈梨初伸出手邀着赵萍儿坐下，囫囵喝完一杯凉茶后才开口:“你可知你娘是谁？”
“……”赵萍儿低下头，闷声说:“知道，她是苏姐姐的母亲。”
“她被关在你家这些年，你没有想过救她，或者将这个消息告诉苏荷吗？”
赵萍儿说:“我不能告诉，我若是告诉了……赵世安会打死我的，我不能告诉……况且丰禾村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是赵世安的眼线，我若是有什么举动，一定瞒不过去的……我不想被打。”
赵萍儿痛苦是真，害怕也是真，她无助的摇头，已经语无伦次，许久之后才安静下来，茫然的看向远方:“我只是不想再被打了。”
“……”沈梨初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说说江月坊吧。”
赵萍儿沉默许久，才缓缓说:“我无意间知道我爹那个混蛋将我娘卖给了江月坊，我就一直找机会想要救回我娘……在他要把我卖进青楼的前几天，我偷偷跟着我爹进了江月坊的地下坊间，”她回忆了一下，“当时我爹很生气，和别人在吵架，我只听到那个人姓秦，还想再继续听的时候，被那个人发现了。”
沈梨初:“他们在吵什么？”
赵萍儿:“因为钱，我爹把我娘交给那个姓秦的是为了让他们制一种东西，他们给我爹钱，我爹交人，那次我爹找过去就是因为他们没有按照约定给钱，那个人说……他说东西还没制好，等制好就给他钱。”
这是骗赵世安不想给钱，还是真的没有制好？难不成陈三那几秒的异样是她的错觉？
“大人……”赵萍儿动了动嘴唇，许久才开口说:“我跟着我爹进入江月坊后，进到了一个像牢房一样的房间里，那里面全是赤裸无意识的人，浑身发红，在背后还有一朵像花一样的红色印记……”
她缓缓抬头，看着沈梨初:“那些印记只有在高温下才会浮现，浮在皮肤表面十分特别，就和……就和大人……”
“你怎么知道它只有在高温下才会浮现。”沈梨初打断赵萍儿的话，见她要开口，沈梨初又说:“不要想着骗我。”
闻言，赵萍儿焉焉低头:“因为我娘，我娘不喜欢我，她被我爹关在我家的地窖里，被折磨的不成人形，每次我给她送饭的时候，她看我的眼神都是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
“可她也有温柔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就会对我笑，跟我讲她会的蛊术，她说凡身上有蛊之人，都会有一个只有体温升高才会显现的印记，蛊越厉害，印记越红，形状也越具体。”
“只是……我觉得那些人身上的蛊似乎还没有制成。”
沈梨初微微皱眉:“你确定还没制成？”
赵萍儿点点头:“那个房间里有对这种蛊的记载，说叫‘噬心’，噬心制成后，一母蛊可控制多子蛊，无论是心还是身体，都可自由调配，而在没有收到母蛊之人命令时，被控制的人与常人无异，不会像那个房间里那些人一样，没有受到控制却失了神智。”
“上面可有说解法？”
“要么杀死母蛊，要么就只有——蛊王。”赵萍儿说:“拥有生死蛊之人的血可解。”
“……”
“沈大当家不是认识种有生死蛊之人吗？我的梦蝶就是那人解的。”
沈梨初不作声，只是让赵萍儿继续休息。
在沈云瑾为她准备的房间里，沈梨初拿出一张纸，写下了“白骨”二字。
那具白骨，也就是真正的汪青海，清河县令，因为秦时淮露出的那截受伤的小指，她才得以知道这具白骨真正的身份，而他死前留下“秦时淮”的信息，也是想告诉找到他尸骨的人，如今的汪青海是秦时淮假扮的。
而秦时淮，燕京人，江月坊背后老板秦月的哥哥，镇国侯府小侯爷。他一面鼓舞清河百姓拼命挖矿种粮，一面让燕京配合他，佯装攻打清河，刺激清河百姓的同时，让燕京的兵带走清河的矿和粮。
背地里，根据赵萍儿的说辞和江月坊查到的信件，燕京人正利用廖南在制作噬心蛊，企图控制整个清河百姓。
至于制没制成，用没用在百姓身上，还未可知。
她若是想要掌控清河，就必须将暗藏在清河的燕京人连根拔起，这对她来说并不算难事，最让她头疼的，是这里的百姓。
有没有百姓于她而言不太重要，但她需要一批强壮的人来扩充兵力。这当然可以用收留难民的方式来完成，可难民毕竟鱼龙混杂，不知好坏，清河百姓多少知根知底，更能信任。
能留，还是尽量留下。
但她实在想不何获取他们好感的办法。
“你在写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