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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杀人渣犯法？真的假的？ “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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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死了，他死了，他真的死了！”
殷江离的胳膊被紧紧抓住，手里掐着的是男人的脖子，男人两眼上翻，瞳孔涣散，脸色发紫，已经死了有一会了。他的妹妹殷秋兰抓着他的胳膊，求他放手。
殷江离看了看已经窒息而死的父亲，放了手，任凭他肥胖瘫软的躯体倒在地上，头磕在瓷砖上，眼睛是睁着的，看着让人恶心和恐惧。
“哥，村长找上门怎么办？你不会被打死吧？”殷秋兰依旧紧紧握着哥哥的胳膊，脸上不断有泪水滚落下来，恐惧慢慢消退，担忧又袭上心头。
殷江离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沉默半响，说：“把他找地方埋了，他经常赖在家里喝酒，不出门，一时半会儿村里发现不了，把值钱的东西带上，咱们离开这里。
殷秋兰听着，放开殷江离的胳膊，擦擦眼泪，转向屋子里，开始拿钱和首饰，首饰是母亲留下的，母亲去世早，但给兄妹俩藏了点自己的嫁妆，好方便他们生活，为此，她没少被酗酒的男人毒打。
不过，他不后悔，因为这个酗酒的男人，殷江离和妹妹没少受到毒打，直到15、16岁时，殷江离有了力气，加上男人常年酗酒，身体虚，他拼命地反抗男人，男人才就此打住，不敢再动手，但仍对兄妹俩没什么好话，经常把兄妹俩藏起来的钱偷出来，买酒喝，甚至时而不时地将恶心的目光放在殷秋兰身上。
现在男人已死，殷江离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杀人的恶心？弑父的愧疚？
没有，完全起不了丝毫波澜，好像只是失手杀死了朝着自己狂吠的野狗。
当然，这不仅仅因为父亲是个人渣，也有殷江离自己的问题。
殷江离靠着墙，歇了一会，站起身，在院子里翻找麻布袋，拖着麻布袋进了屋，把地上瘫软的尸体装进袋子里。
殷秋兰从房里出来，身上背了个包，零钱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蹲下身，帮着哥哥把尸体塞进麻布袋。
随后，两人搬着袋子，送上了门口的破旧车里。趁着黑夜，兄妹俩把车开到村子边上的林子里，拿锄头和铁锹刨了坑，把尸体扔坑里埋好。
“哥，他真的死了…太好了…太好了…”做完这一切，殷秋兰放下工具，抱住殷江离，忍不住哭了出来，从前的梦魇终于死了，她不用整天担惊受怕了，哥哥不用忍受无止无尽的侮辱谩骂了。
殷江离脏污的手避开妹妹的身体，他用胳膊轻轻环住她，把额头贴在妹妹的肩上，呢喃着：“嗯，他死了，咱们以后可以好好活着了。”
天还黑着，明星点点，殷江离开着车，带着妹妹赶往旗镇，兄妹俩身上只带着一些钱，余下的便是母亲的首饰。
他们的时间很紧迫，必须抓紧离开狸河村，这个村子保守封建，而村长则是村子的掌权者，村子是村长的一言堂。
黑黝黝的树林里，一辆破旧的小汽车在其中穿梭，车子开得很快，在泥泞不堪的小路上颠簸，想来，车上的人一定是急匆匆地赶路。
“哥，换我开吧，你脸色不好。”殷秋兰担忧地对哥哥说道。
殷江离双眼紧盯着前方的路，黯淡的灯光让本就难行的路更加危险，紧张疲惫的心情让殷江离的语气都重许多：“不，时间不多，来不及。”
殷秋兰沉默了半响，把身上的包拿了下来，开始算钱，毕竟，到了镇里后，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在找到工作之前，他们只有手上这笔钱能用。
一枚金戒指、一只银镯子、两只玉耳坠和五百块左右的现金，这就是他们手上所有的钱了。
殷秋兰咬住下唇，皱住眉，有些苦恼，去了镇子后，呆不了多久，他们还得开车到云城谋生。
云城，一个很奇怪的城市，但相对混乱复杂，对于手上有了人命的兄妹俩来说，算是比较合适的去处了。
黎明时分，太阳的光芒自东边出现，树林生长出金叶，黑夜被红日驱散。
“到了。”殷江离叫醒副驾驶座上的妹妹，紧绷的神经和肌肉都放松下来，疲惫感袭上心头，消磨他说话的欲望。
殷秋兰被吓醒了，昏昏沉沉的脑子受到刺激，迫使殷秋兰像猫一样受惊，从座位上猛地坐起身。
懵了一会儿，才对着殷江离问：“到了？”
殷江离看着妹妹受惊的模样，只是沉默着摸摸她的头，重复了一遍：“到了。”
“走吧，找个地方住去。”殷秋兰揉了揉眼睛，满脸疲惫地说，转身下了车。
车被殷江离停在了废弃的工厂旁，俩人下车后，还要走一段路。
这个镇子，叫旗镇，殷江离只来过一次，村子周围其实有更近的镇子，村民对那个镇子太熟悉了，去了那儿，很容易被找到，被抓回去，更是没人救，在这小破地方，谁想没事惹一身腥呢？
好在运气不错，俩人没走多久，就看到些小旅馆、民宿。这时，天已经完全亮了。
“哥，你去买点吃的，我去问问价钱。”
殷秋兰塞了一百块给殷江离，然后便径直走向最近的旅馆。
等殷江离买完早饭回来，就看到殷秋兰正站在路灯下等他。
“等多久了？”殷江离把其中一个纸袋子递给妹妹，轻轻推着她往里走。
“没多久呢，一小会儿。”殷秋兰一边往里走，一边打开纸袋子。
纸袋子里是热乎乎的煎包，一个个圆滚滚的，金黄黄的颜色看着格外讨喜，绿油油的葱花铺在煎包上，让人食指大动。
“煎包？你还特地跑去买这个？”殷秋兰抬起头，一脸惊喜地望着哥哥。
“刚好看到就买了，吃吧，饿这么久。”
殷江离宽大的手掌再次揉了揉妹妹稍显凌乱的头发，回答道。
进了房间，殷秋兰一口一个煎包，吃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油残留在嘴唇上，看起来亮晶晶的。
殷江离进了房间就去洗澡，这旅馆的房间简陋，东西倒是挺齐全的，卫生间里，他把换下的衣服洗干净，又用吹风机吹干衣服，才出去。
“小小，去洗吧。”
小小是殷秋兰的小名，殷江离有时候喜欢这么喊她。
“啊，哦，来了。”殷秋兰睡眼朦胧地起身下床，去了卫生间。车上太颠簸，根本休息不好，一沾到床，殷秋兰便睡过去了。
吃过早餐，殷江离坐在床沿，打开手机，点进软件，便看到几十条信息一股脑儿地涌出来。
萧：江哥！
萧：出大事儿了！
萧：你那畜生爹死了
萧：不会是你干的吧？
萧：小小也不见了
萧：村里那群老东西在找你和小小呢
萧：江哥你去哪儿了？
萧：回个消息啊，急死我了
殷江离看着何萧萧发来的消息，何萧萧急得火烧眉毛的模样，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来。
峰：没事，知道了
峰：我干的
峰：小小跟我在一起
峰：逃了
没隔几秒，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萧：那就好，千万别回来
萧：那几个老登现在可疯了
萧：带着人在村子里到处搜呢
殷江离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回了消息。
峰：知道了，嘴巴闭紧点
萧：那必会的好吧
萧：江哥你就不能多信任我一点吗！
峰：。
回完消息，殷江离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一夜未眠，头已经疼得快炸开了，今后的路也不好走，事情一箩筐地砸在身上的感觉，真是不好受。
等殷秋兰从卫生间出来后，殷江离已经蜷缩在床边，睡着了。
殷秋兰摇摇头，拽着一旁的被子搭在男人身上，拿出手机，定了闹钟，也睡过去了。
一片漆黑，透不进一丝光，像沉溺在湖底，被锈绿的湖水包裹躯体，扼住呼吸，让生机从黑碧玺般的眼中溢出、消失。
感觉无法呼吸了……
殷江离闭上眼，静静等待自己的死亡，任凭死神用锋利的镰刀将灵魂勾出身体，空壳被湖底的淤泥渐渐掩埋，死在无人知晓的坟地。
……是这样吗？
殷江离猛然睁开眼睛，用尽全力向微光所在之处游去，湖底的水鬼不想放过他，一只只漆黑的手嵌入他的腿部，但无法阻止李易峰抓住生的希望。
“呼，呼，呵，呵……”殷江离钻出水面，狠狠地大口呼吸，他的心脏跳得很快，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和庆幸。
原来不是梦，是真的差点溺死在水里了。
殷江离双手抹了把脸，脑子里只回荡着这一个念头。
等劲儿稍微缓过来了，他慢慢游向岸边，上了岸，一屁股坐在地上，理智渐渐回笼。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做什么。
空荡荡的湖岸边，无一活物，会动的倒是有不少。
这时，殷江离发现，他忘记了有关自己的一切，包括姓名，家人。
看了看自己的手，殷江离的疑惑越发浓重，自己的手…….有这么小吗，看着只有11、12岁，是，自己今年明明已经…..已经多少岁来着？
啊，好烦啊，什么都想不起的感觉太糟糕了。
算了，还是先休息吧，一点点力气都没有了。话说，为什么自己一点都不冷呢？
就这样迷迷糊糊中，殷江离慢慢晕了过去。
“好奇怪的孩子，就这么睡在这里吗？”
“会不会他就是这次任务的关键啊？”
“说不定是主控也有可能吧。”
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了殷江离，他满脸烦躁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堆陌生人围在他身边。
一个戴着眼镜的小哥指着殷江离，提醒大家：“这个孩子醒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都紧紧盯着这个孩子，企图获得些线索。
殷江离坐起身，也很礼貌地望着这群人。
双方僵持着，大眼瞪小眼，场面着实尴尬。
“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最终，殷江离挑了挑眉，打破僵局。
人群沉默了。
“额，就是，小朋友，你知道村长家怎么走吗？
一个的女生被从人群中推出来，略显拘谨地问殷江离。
“村长家？不……”殷江离正准备说“不知道”，但莫名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
“……过了那座桥，往前走，有一栋红顶的房子，那就是村长家。”殷江离突然改口，熟练地回答了女生的问题。
“这样吗，谢谢你呀小朋友。”女生送了口气，向他道谢。
“那，那你知道果果吗？”戴眼镜的小哥激动起来。
殷江离的表情变得疑惑，“果果？那是谁？”
“看来只是普通的npc啊。”望着殷江离懵懵懂懂的模样，眼镜小哥失望地低头退回队伍里。
殷江离看着人群分散开，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商讨着什么。
“先去村长家看看吧。”
涂着大红唇的女人提议道，她身边站着一个肌肉发达的男人和几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显然，他们是同一队伍的。
“我们也去。”眼镜小哥旁边，古铜色皮肤的男人立刻喊道，他们身边人要少很多，加上眼镜小哥，一共四个人。
“这么多人，不太好吧，打草惊蛇怎么办？”面容苍白的男人笑眯眯地提出问题，他身边也有不少人，不过不同于红唇女人身边没什么经验的年轻人，这些人看起来冷静又老练，着装统一，沉默寡言。
古铜色皮肤的男人冷笑一声，呛了眯眼男一声：“别以为大家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是吗？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要干什么呢。而且人太多，确实不好，不是么？”眯眼男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眼睛仍是半眯着的，及腰的长发稍稍遮住脸颊。他又添上一句：“人多了，你就不好下手了哦，黑珍珠。”
男人立马撇过头，恶狠狠地瞪了眯眼男一眼：“别拿那个恶心的称呼叫我。”
“好了，好了，男孩儿们，安静点吧。”红唇女人也有些不耐烦了，“能不能得到线索，找到主控，各自凭本事，我只是通知一声罢了，可不是向你们征询同意。”
话音刚落，红唇女人转身就走，队伍也跟着她离开了这里。
看着女人走远的背影，眯眼男耸了耸肩，对着自己的属下下达命令，“去村长家。”
场上现在只剩下眼镜小哥、他的三位同伴和其他几个不起眼的队伍。
“啧，纱羊你带着他们去村长家，我去找其他村民，总觉得任务没这么简单。”古铜色皮肤的男人道。
眼镜小哥比了个同意的手势，带着其他两人跟了上去。
随后，男人也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等这几位走后，剩下的人群松了口气，紧绷的肌肉也放松下来。
“我们也走吧，留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
在一个年轻人的提议下，没过一会儿，人就走了个干净，只余下被推出人群的女生。
“你不走吗？”冷静地旁观完一场闹剧，殷江离问道。
女孩苦笑着说道：“跟着走也没用吧，而且…”她蹲下身，替瘦瘦小小的殷江离理了理头发，又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
“毕竟还是个孩子啊，看着怪可怜的。”女孩自言自语道。
殷江离歪了歪脑袋，对女孩的话有些疑惑，“为什么没用？”
没等女孩回答，他又皱着眉头补上一句：“我不是小孩子。”
“因为被针对了嘛，刚刚甚至被推出来了呢。”
女孩没太在意那句“不是小孩子。”无奈地回答了男孩的问题。
“你还记得自己的家在哪儿吗？”女孩站起身，轻轻把男孩拉起来，歪着头小心翼翼地问他，女孩把声音放得很轻，怕吓到男孩。
殷江离摇摇头，像个小拨浪鼓，又反过来问女孩：“你为什么被针对了？”
“这个很难说清啦，还是先帮你找家人吧。”女孩含糊其辞，执着于先送男孩回家。
“好吧，”一直像小狗咬肉骨头一样追问的男孩突然泄气，安静下来，牵着女孩的手，跟着她走。
套着女孩外套的殷江离显得更加瘦小，配上大眼睛倒是可怜又可爱。
两人绕过湖泊，拐进泥泞的山路，山路尽头两旁便是村子，砖头堆砌成一个个简陋的房屋，再刷上一层灰白的泥浆，一眼望去，破败不堪，让人倍感压抑。
“看着怪难受的。”
走过一段路，女孩望了望周围，低下头，对着殷江离说。
殷江离觉得这村子颇为眼熟，却又处处透露着不对劲。“还行，跟我记忆里差不多。”
男孩这样说着，脸却皱成一团，明明白白的嫌弃从男孩的眼中溢出，昭示着男孩的真实想法。
“你很讨厌村子？”女孩不是瞎子，自然看出殷江离的抗拒和厌恶。
“是，他们对我做过不好的事。”殷江离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女孩立马停住脚步，男孩刚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不留神，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抱歉抱歉！”女孩连忙扶稳殷江离，“我只是有点惊讶。”
女孩两手扣住殷江离的肩，身体微微前倾，带着满脸的担忧问道：“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吗？”
“….也没什么。”殷江离撇过脸，有些不自在地回避女孩的问题，下意识的抗拒让他现在有些狼狈。
女孩犯难了，现在把男孩送回去，无异于把男孩推入火坑，但带在身边，她自身难保，更没办法保证男孩的安全。
倒不是一点儿没怀疑男孩撒谎不想回家，但想起初遇男孩时，他瘦弱的身体和湿漉漉的头发，根本提不起怀疑他的精神。
看着女孩犹豫不决的模样，一股子劲儿突然涌上殷江离的心头。
“带我走吧。”
男孩一脸认真地说，“我总觉得跟着你走，会有好事发生。”
“真的假的。”女孩放下双手，揉了揉男孩仍潮湿的黑发，但到底是带着他拐了个弯儿，走上另一条岔路。
殷江离的心情明显明朗起来，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泛着笑意。
其实这地方处处透露着古怪，包括殷江离自己，随随便便地相信了陌生人，跟着陌生人走，不是殷江离的性格。
但殷江离就是对女孩抱有莫名的信任，也许是因为，在其他人陆陆续续离开时，女孩留了下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