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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险途 马车在颠簸 ...

  •   马车在颠簸中却丝毫不见减速,一队人马在崇山峻岭间日赶夜赶,两侧时而山峦叠嶂,树木葱翠;时而寸草不生,无鸟兽鸣。就这样每天都看着窗外不断后移的参照物,林苗感觉有些眩晕,扭头坐下来却碰到妙锦那专注的眼神,盯得她浑身不自在。

      “你跟马三宝真是表兄妹?”
      “是啊,怎么?”
      “真打算随他们去?”妙锦指指前面一行人马。

      思量半晌,敌我难辨,试着打探虚实,她问道:“那还能怎么办?”
      妙锦坐到她身旁,在她掌心写上 “逃”。

      林苗讶然地看着她,难道她早已打算好了。压抑着自己那颗扑腾的心,低声问道:“我跟你?”

      “不想?”
      “不,不是,怎么逃?”
      妙锦捂住她的嘴:“小点声,”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包药粉递给林苗,“蒙汗药粉,呆会我负责朱棣,你负责随行的人,手脚一定要利落,你行吗?”

      颤抖地接过药粉,她林苗以前的确也对那些追求者们使过一些小坏,但这下药害人的事她可从来没做过。“我,试试吧。”

      “必须一次成功。”妙锦斩钉截铁道,脸上颇露几分威色。

      为了避免被追捕,车队没走官道,选择的是人烟稀少的崎岖山道,行驶到空旷之地时已近正午,朱棣命伙夫就地取材,生火做饭。不一会儿就已生好几堆火,林苗连忙到一辆马车后搬出锅碗瓢盆。

      “姐夫,今天我想下厨为弟兄们做几道风味小菜。”妙锦喜腔笑韵地说着。

      看到妙锦难得展露笑颜,朱棣心中一喜:“好啊,今天让本王也尝尝妙锦的手艺。”说完对着林苗一指:“你,过来帮忙。”

      “哎呀,姐夫,做饭是女人的事,你就先去那边休息休息,一会就开饭。”妙锦一边推搡着朱棣一边对着林苗使眼色。

      朱棣转过身来说道:“我想看着,保证只看着,绝对不会打扰你们的。”

      “不行,不行,有人在旁监视,我做不好,哎呀,你们就先到那边去嘛,呆会好了我叫你。”

      “好,好,好。”终归还是拗不过妙锦,朱棣只好走到侍卫们站立的马车前。

      就在他俩说话的当口,林苗已经快速将药粉放入了为下人们准备的午餐中,妙锦走过去,林苗对着他使了眼色,告诉她已经办妥。

      “林苗,你帮我看着,别让他们发现了。”她迅速地翻炒着锅里的菜,将蒙汗药粉当是放盐一般放入了菜中。

      都已准备妥当,林苗帮着下人们盛好饭,妙锦则走过去把朱棣拉了过来,让她尝尝自己炒的风味小炒。看着大家吃得热火朝天,她俩站在一旁得意地笑了。

      “你们怎么不吃?”朱棣放下筷子问道。

      “哦,刚才尝味时都吃饱了。”林苗回答着。

      听罢,朱棣一甩筷子,骂道:“大胆的奴才,本王还没动筷你竟敢先吃?”

      “王爷,奴婢不敢。”林苗作势跪地求饶。

      见状,妙锦连忙出来打着圆场:“姐夫,是我让她试的,我恐怕是感染了些风寒,食之无味,就让丫环帮着品尝。”

      朱棣放下碗问道:“你不舒服吗,怎么不告诉我?”

      “我没事的,只要多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快趁热吃吧,凉了就没这个味道了。”说完按着朱棣坐下。
      他仍不放心地仰头问着:“你真没事吧?”

      “没事。”妙锦笑言。

      饭毕,大家继续赶路,林苗不时掀开轿帘看着随行的人,心里嘀咕着怎么还不晕啊。

      见她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妙锦笑道:“没这么快。”见被她看穿了心思,林苗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不急,不急。”

      大概行驶了半个时辰的样子,就听见朱棣在前面喊着:“前面有间破庙,大家赶路都累了,都进去休整片刻吧。”

      大家都下车进入了庙内,不多一会,大都呼呼睡去。
      她俩走过去推推这个,叫叫那个,都不见回应,而朱棣则睡倒在稻草垛里,妙锦用脚踢了他几下也不见醒来。

      “我们走吧,你会骑马吧?”她转过头问着林苗。

      “会。”说到骑马,林苗又想起了父亲,那时父亲每到放暑假都会带她去马场骑马,只是很久没有骑,怕是生疏了。

      见她一直发着愣,妙锦牵过一匹马走到她跟前:“看你也不像经常骑马之人,来,这匹白驹性格温顺一点,你就骑它吧。”说完又在马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便把缰绳交到了林苗手中。

      拿起缰绳,百感交集,当初骑马是为了娱乐,现在骑马竟是为了逃命,看妙锦已跃上一匹汗血宝马飞弛而去,林苗也不甘示弱地攀上了马背。

      两人就这么你追我赶地跑了一大段路程,白驹到底是温顺,不管怎么赶也赶不上妙锦的汗血宝马,还没在如此差劲的路况下骑过马,坐在马背上的林苗被震得腰酸背痛,胃似火烧,再不停下,只怕会休克于此,于是在背后大叫着:“妙锦,等等。”

      “唉,骑不了吗?”妙锦回头望了她一眼,摇着头下了马:“药一个时辰后就会自解,呆会追兵该到了?”

      “要不,你先逃吧。”

      “不行,让他们抓到,还会有你活路吗?”

      “那怎么办?”

      “这样吧,你从这条小路上官道,官道平坦许多,我们分头行动。”

      “为什么不跟我一起?”

      “我俩必须要有一人平安回去,如若你安全抵达,一定要想方设法找到皇上,带上这个。”说完从腰间拿下一块龙纹白玉佩递到林苗手中。

      “见到皇上后我该跟他说些什么?”

      妙锦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笑言:“就将马三宝对你说的如实相告就好。”而后拍着她的后背笑言,“来,快点上马吧。”

      难怪说隔墙有耳,想必自己和马三宝的对话已被她知晓,跃上马背,林苗迟疑地问道:“我能相信你吗?”

      “如果你不想永远被人利用的话……”话未说完,刚在眼前的人儿已跃上马背绝尘而去。

      她现已习惯这些说话只说一半的人,因怕后面的追兵,也没再细想,沿着小土路上了官道。官道的确比山路好走许多,逐渐可见南来北往的马车人群,多少也为漫长的旅途增添了一些人气。

      道路两侧有时会有茶水摊和面摊,她虽又累又饿,却仍不敢下马,不时地扭头回望后方是否有追兵,直到行至一处三叉路口,她才彻底傻了眼,想起当年做的心理测试题:A、路程远,路况好B、路程短,路况差C、捷径险径未知。试问选择哪条道?下了马,仔细观望着三条道,长得颇像三胞胎,没多大区别,好好的一条官道,为什么愣分出三条分支。更可叹的是周围连一个小摊都没有,这古代人到底是没经济头脑,要换在现代,保管会钻出什么高举二十块钱带路的人来。

      最后她只好用铜板来确定走哪条道,三个铜板,看有几个正面朝上就走哪条,说声“上帝保佑”后,她背过身去,使劲地将铜板抛向空中。结果显示走第三条道,她没再迟疑,速速爬上了马背。

      就这么风餐露宿地逃了多天,好在包袱里几个变味的点心支撑着她,饿了就啃几口,渴了就近的水源去喝上一通。日夜兼程,不敢有丝毫松懈,看着眼前这条曲折迂回的大道,何时才能到啊。

      一路疾弛着,原本宽敞的道路逐渐变得狭窄,两侧树木林立、杂草丛生、荒芜人烟,就在她想着是否要折回时,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落入了包围圈。

      几个半裸着肩的汉子前前后后挡在路中央,把她围了个结实,从这些人的穿着打扮上看,显然不是燕王那边的人,倒有几分像蒙族汉子。

      “大爷我好久没碰过女人了。”为头的男人说道。

      “还是个美人呢,二哥。”

      难道是传说中的采花大盗?她有了几分胆悚,仍壮着胆子说道:“休挡姑奶奶的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管你是谁,闯了爷的地盘,就是天王老子也逃不掉。”说完大手一挥,同行的几个大汉七手八脚地便把她从马了背上拽了下来。不管她的再三叫嚷,一行人用麻袋把她装起扔到了马背上。

      没多久似乎已到达他们的老巢,被装在麻袋里的林苗此时听觉特别灵敏。只听得一粗哑声说道:“二弟,今天收获不小嘛。”

      “是呀,大哥,今天你可要好好享用这美味呀。”

      那大哥似乎有些不悦:“上次的教训难道还不够吗?”

      “就那小子,毛都没长全呢,大哥,怕他作甚?”

      “你懂什么?”装林苗的麻袋被人一点点解开,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犷悍的脸:皮肤粗糙,络腮胡,年龄在四十开外,或许更老吧,脸上一条寸来长的刀疤,凭添了几分阴恶,她本能地向后退着。

      “的确是个美人,来啊,把她送到主上房里。”

      “大哥,这可是兄弟们孝敬您的,凭什么给那小子?”

      那刀疤汉子一指戳向他的脑袋:“说你笨你还,二弟啊,你何时见主上碰过女人?”他看了林苗一眼,又在那个二弟耳朵边嘀咕了几句,那人好像得到天大的喜讯般,乐得眉开眼笑:“大哥高明,实在是高啊。”

      那叫二弟的走过来对林苗说道:“美人,走吧。”

      “上哪?”她没好气地问着。

      “哟,还舍不得走了,弟兄们?”众人跟着一片哗然哄笑。

      看着他们一个个垂涎欲滴的样子,她忙道:“走就走,谁怕谁啊?”

      跟着那汉子走到一间房门口,那汉子向门内通报着:“主上,兄弟们在路口抓到一个奸细。”

      “带进来。”

      刚被带进房间,就被这一屋笔墨书香所吸引,唯独不见主人。

      “乌尔木,你先退下。”汉子闻声退出了房间,只留下她跟那位未曾现身的主人。她耷拉着脑袋等了半天,想象着那位主上暴戾恣睢抑或青面獠牙的样子,偷偷抬起头四处张望着,这位主上先生还跟自己玩起了躲猫猫不成。肚子在不合时宜地唱起了空城计,她饿得两眼发黑,脚下发软,索性一屁股做到了书桌后的檀木椅上。

      “我想姑娘需要一点这个。”一身玄色身影飘然而至,将一碟糕点放在她面前。四溢的香气扑鼻而来,久违的小麦香啊,她抓起桌上的糕点大口大口咀嚼起来。待她抬头看清来者时,还未来得及咽下的糕点差点把她呛死,她大声地咳着,鼻涕眼泪一骨脑地全涌了出来,那模样别提有多窘迫了。“喝点水吧。”待她停息片刻,男子将一碗清茶递给她。颤抖地接过茶杯,她百感交集,难道真会有如此巧合之事,默默地看着那双似湖水般清澈的眼眸,像是梦呓又似询问般不确定:“大侠?”

      他当然记得这个称谓,自出生以来,还从没人这么称呼过自己,小时候的他曾无数次地幻想着当一位替天行道、除暴安良的侠客,但现在看来那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当第一次听到有人称呼自己为大侠时,他有一种不可言喻的喜悦。凝视着眼前这张不施粉黛而颜如映雪的脸庞,似曾相识:“敢问姑娘是?”

      “大侠不记得我了么?”她惆然若失地问道,言后却后悔不已,只不过是一面之交,像他这样的帅哥周边肯定是美女如云,怎会记得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她呢?

      “哦,没想到你竟是女儿身,有些意外,呵呵。”听罢,林苗更感自己的唐突,是啊,那次见他时自己明明还是个文弱书生,难怪他没认出来,心里却不住暗暗窃喜,他是记得自己的。
      “你怎么会来此地?”

      “我,我”,她一时语塞,不知如何解释,“哎呀,反正,反正我不是奸细。”

      男子端详着她半晌,瞬间目光在她腰间停住了——龙纹玉佩,此玉乃朱允文儿时最喜之物,想当初他想要拿来把玩都未得他许诺,这小女子到底是何许人也?望着眼前这位美人儿,她大老远从南京来到此地,应该不会是巧合,他正色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看着男子的脸由温润如玉转变为冷若冰霜,她怯怯地回答着:“林苗。”

      “是他派你来的?”他指指她腰间的玉佩问道。

      “你认识她,”今天运气可真好,遇上救星了,林苗激动不已道:“那大侠快点派人去救她吧。”

      “哼,他还用得着我救?他不是老想着怎么样置我于死地吗?”

      听他说起来那妙锦的本事还真不小,难道他们之间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不成,完了,这回真完了,他肯定会把自己当成是妙锦派来的奸细,她忙为自己开脱着:“大侠,我真不是奸细,请你相信我。”说完作势跪倒在他面前。

      男子缓缓踱到檀木椅旁,落坐,半晌未言,林苗跪地的身体已不自主地左右晃动,只要稍加一点外力,就能让她的虚弱身子轰然倒地。

      “你起来吧,说说,他为什么会派你来此?”在他看来,眼前的女子弱不禁风而且看上去单纯朴实,他朱允文怎么会派来这样一个特使,倒要看看她有什么本事。

      “是这样的,我跟妙锦……”

      “等等,妙锦是谁?”男子打断了她的话问道。

      “你,你不认识吗,就是这玉佩的主人啊。”她取下腰间的玉佩,递到男子手中。

      一边把玩着玉佩,一边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们跟皇上什么关系?”

      关系,好像还称不上吧,她与皇上充其量也只见过一面,硬要扯上关系的话也只能算是皇上情人的贴身丫环。“我是丫环啊。”

      “那个妙锦呢?”

      “哦,那个,皇上的相好呗。”

      “那你们为何到此?”皇上削藩行动已悄然进行,指不定什么时候会落到自己头上,他本不是个好刨根问底之人,但对于南京那边来的人他不得不加以防范。

      “哎,都怪那个杀千刀的……”说到这她连忙刹住了车,这祸从口出,还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呢,假如他跟燕王是一伙的那自己可不就自投罗网了么,当务之急还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为好。

      见她捂住嘴,一副想说不说的模样,男子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谁是杀千刀的?”

      “哎呀,我哪知道,就是半路杀出的那些强盗。”

      “是我的这帮兄弟吗?”

      “不是,我们之前就被强盗驱散了,我也是误入了你们这里,我真不是奸细啊。”最后也不忘为自己辩解。

      “本王暂且信你,不过,你也得做一些令本王信服的事情来。”

      一听到本王二字,林苗心里就打着寒蝉,该不会是第二个燕王吧,但一看到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她的心就莫名地安定下来。

      “你是王爷?”她试探地问道。

      他并未回答,释然一笑道:“你还是可以叫我大侠。”

      “那我可以走了吧?”

      他故做思量颇久,道:“现在看来还不行。”
      “你还不相信我吗?难道我长得像奸细吗?”她颇有怒意地问道。

      “不会有人笨到把奸细二字写在脸上,你也不会,对吗?” 说完颇有意味地看着她。

      看来一时半刻地想让他相信自己几乎不太可能,这该死的玉佩可真会坏事:“大侠,人命关天啊,你不想去救人总不至于要拦着我不去救吧?什么大侠,一点侠义心肠也没有。”

      “你的激将法对我一点用处都没有。还是好好想想做些什么事让我足以信服吧。”

      看他那不温不火的模样,不下点猛药哪行:“你怎么能见死不救?皇上多少跟你也算是亲戚吧?”
      “亲戚?你平时说话也爱惹人发笑吗?”

      “喂,我在跟你说正经的,我还有很多正事要办,没时间跟你在这瞎蘑菇。”看着眼前的这张英俊的脸,她还是忍不住有些发火,难道他想把自己囚禁于此吗?想想外面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她真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看着她发怒的模样,男子仍逗弄她:“蘑菇惹你了吗?怎么办,本王是越来越喜欢听你讲笑话了。就这样吧,明天随我一同回大宁。来人,带这位林姑娘下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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