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不想死》高山五味子

9、第 9 章 有人欢喜有

　　王小忘走出房门发现是个农家茅草屋，左右无事，干脆坐在院里的石墩上发呆。小橘猫经过，他一把就捞到怀里开始顺毛。小橘猫舒服的呼噜声越来越响。过了个把时辰才看到小全从村西走过来。手里抱着一篓东西，离得远，看不清是什么。总归是点吃食，王小忘心里想。
　　“怎么到这来了，这离绍兴多远啊？”小全递过来一个菜瓜：“一两百公里吧。离得不远，这里是建德红旗村。大哥在这养伤，我们就过来了。”
　　红旗村里将近三百户人家。家家户户靠着水田和养蚕纺织，天下太平，村民日子过得不错。村里氛围都比较融洽，没什么糟心事发生。
　　小全说：“这里是师傅老家！”小忘感叹：“原来是这里，幸好你带我来了。能够看看师傅的家乡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那现在怎么个情况？大哥怎么安排的？”小全叹气：“情况不妙！大哥猜，瑾公子可能在府里被关禁闭了。除了我们，还有两支人都没了。大哥说这段时间我们先别回府，在这避风头保留实力。”“那就是说现在是主子。。”“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王小忘沉默了，任谁被当成弃子心里都不会开心，更何况瑾公子是一个傲气的人。眼看菊香能够出府得到自由，他们两个的打算就是找个地方过自己的小日子。府里却开始动荡，王小忘心里担忧无人诉说。
　　王小忘转头看到小全背着他，另起了个话题：“林公子那边你还没说呢？我昏迷后发生了什么事，大家还好吗？”小全悲伤又痛苦的说：“失败了！小树小酒他们为了救我们都不在了。”“什么？”王小忘感觉一阵五雷轰顶，“怎么会？怎么会？”他抓着小全的手责怪：“救我干什么？他们自己逃就好，救我干什么？”他颓废的坐到地上，沉浸在失去兄弟的悲伤中，不再理会小全。
　　过了会有朦朦胧胧的声音传来，“我感觉他这悲伤不够，怎么着也应该给自己两拳，可惜了！”“说的也是，多么感人至深的生死情义，他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算了吧！只能怪自己的份量不够，若是女人，你猜他能哭成什么样？”“哈哈哈！果然还是小计你最损。”“小计？”王小忘因为这两个字拉回心神，才发现眼前几人啃着菜瓜看着他。嘴里不断冒出一些词，什么“不够沧桑”，“没有私心裂肺”等等。
　　王小忘这才发现小全一脸的坏笑，周围几个兄弟也是一脸恶趣味，每个人脸上都是轻松和惬意。王小忘顾不得刚刚的丢人，想起那个答案激动地脸红扑过去抱着他们喊。“啊！！！是不是成功了？是不是？”
　　等到他平复心情几人才讲述那天的情形，当然大家都默契的跳过他受伤的片段。王小忘双手合十，排出了心中那口长长的郁闷之气。“真好啊！自由的味道。”“哼！”小全嘲讽：“狗屁自由，狗屎的味道还差不多。小计说你三天就能醒，结果呢？整整十天，这一路是我们背着你过来的。”“哈哈”王小忘尴尬的干笑，眼神看向小计。小计赔笑脸拍马屁：“没想到十全十美针这么厉害！”
　　几人偷偷笑，过了会王智的声音传来：“听说小忘醒了？”“大哥！”王小忘立马冲过去抱住他，又上下检查王智的身体，特别是后背的伤。王智动容，宽慰王小忘：“都好了，别担心！正好大家都在，好好调理身体。”看向众人，约定明早上山祭拜师傅。
　　清晨山上的温度总是格外清凉，小草上的露珠豆大一颗。几人上到山顶时，太阳才刚刚露头。一片肃静中每人对着太阳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当年师傅走后，大哥一人带着他的骨灰归家。没人知道具体位置，到了今日才过来祭拜。王智看着金红色的太阳高兴道：“一定是师傅知道你们过来，他老人家高兴的很。太阳这么亮，说明他在天上护着我们呢！”小全对着太阳用尽全力喊：“师傅！我很好，你放心！”不断有回音“放心！”二字从对面山谷传来，几人热泪盈眶，开始告诉师傅那些压在心底的话。
　　“师傅！我有娘子了！”嗯？正常，这么大年纪了。“师傅！我不想当死士了，好累啊！”呵！这可由不得你。王府的生养之恩得还。“师傅！我想你！”臭小子，真会说话。“师傅！我要自由，我要活着离开王府！”王小忘用尽全身力气向对面喊，到最后嗓子嘶哑也不停地重复这句话。这。。。。。。
　　兄弟几人都被王小忘的话惊得停在原地，欢乐的气息也被沉重取代。王智脸色黑沉却不发作，看着脚边的荆棘等待。祭拜完后几人下山回到院子关上门，坐在堂屋中开始会审。王智问：“几时有的心思？我虽然察觉到你与往日不同，没想到是这样大逆不道。王府的恩情你拿什么还？”
　　王小忘平静的从嗓子里挤出声音：“拿命还！”停顿下来喝了点水，咳嗽两声继续说：“这么多年学艺我以为自己可以有点作用，没想到只是成为见不得人的下作东西。死士，甚至连府里的护卫都不算。”他哼笑两声嘲讽自己：“我早就想好了，林公子这次任务是死令。死就死了，无所谓！但是能活我必须离开王府。”
　　王智见状松开手，一颗红色药丸躺在手心。他将药丸递过去，“拿着自尽吧！背叛是一码事，离开是另一码事。”小酒看着王智惊讶喊：“大哥？”尽管他们几个目前也不能接受小忘的想法，没有想到大哥是如此的干脆利落，不留一丝感情。王小忘将药丸拿在手里，笑着说：“也好，别脏了你的手。”看着王智的背影，将药丸收进荷包。
　　“小忘你非要这么做吗？”小仑疑惑的问，王小忘坚定的点头：“这种日子我过够了，有段时间我不敢看太阳，更不敢直视任何人的脸和眼睛。害怕人家从我的眼睛里发现我的秘密。我也想试试普通人的生活，我想堂堂正正的走在大街上，不再畏惧任何人。”剩下几人不约而同的想起自己的处境和内心那个蠢蠢欲动的念头，拍拍小忘的肩膀默默鼓励。
　　小全看着王小忘脸上从未有过的郑重神情，他忍不住问：“是因为菊香吗？还是因为你信奉观音的缘故。”王小忘对着小全摇头：“都有！更多的在我自己，我不想这样下去成为一个没有人性的工具。我想过自己喜欢的生活！我知道你们可能一时难以理解，志怪小说里总是有花草树木成为精怪后有自己的思想。你们将我那般看待就行。”说完后他离开小院。
　　走到村口的大榕树下，百年树身粗壮磅礴。王小忘试着抱了下，只能抱住一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村子有，这棵榕树当然也不能例外。王小忘用力的抱着树干，脸贴着树皮感受空气的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