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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世界二：国师仙尊*人间皇帝4 话音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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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云忘尘灵气骤然暴乱，嗓子里一股血腥,直直喷在月光下的地板上。
紧闭双眼调整着灵气的运转，直到周身气息重新恢复正常，云忘尘这才睁开眼睛。面色凝重地擦拭掉自己唇边的血迹，云忘尘右手迅速掐诀感应离火大阵。
阵法没事，他松了一口气。
检查了自己最重要的心事，梦中的两句话这才被翻出来，循环往复地飘荡在耳边。
云忘尘起身之间身边景象变换，定下眼神时已经站在了方钰白寝宫门口。
不是他不想直接进去，毕竟是人间真龙，皇宫中自有龙脉庇佑，这龙脉届时留有大用，所以他还不准备与其对上。
云忘尘抹去身形，正大光明地走进寝宫，龙榻上方钰白端正地睡着，见到小皇帝眉心微皱看上去有些心绪不宁，云忘尘伸出手，悬空点在他额头上，空气中似有微波荡漾。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导致梦中的情景……
云忘尘想象不到面前这个稚嫩的小皇帝有朝一日声嘶力竭地让自己去死的场景，更想象不到自己居然会为了一个凡人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甚至道心破碎。
最好的办法其实是现在就杀了他，但离火大阵牵一发而动全身，实在是马虎不得。
罢了，
既然已经有所预料，多加防备就是了，想来不过两年的光景。
—— ——
明察司直属于天子，衙门也被安置在离内廷和中书大臣府衙不远处的地方，明察司的后门接了一条小河，外面传言河水污秽血腥，里面流的全是审讯犯人时放下的污血，其实看着也很寻常，毕竟是在皇城里，小河的确不怎么清澈，但也绝不如传言般腥臭不堪。
只是深更半夜间确有隐隐约约的犯人的哭喊和咒骂声。
这声音相比较往常今日算是小了，也许是因为明察司的司使此刻并不在府衙的缘故。
沈府，
很久没回家过的沈辰今日破天荒地收到了父亲的来信，唤他回府一趟。
沈辰心中忐忑，但还是第一时间收拾整齐赶着皇城落锁的前一刻出了明察司的衙门回到沈府。
沈府坐落在官宦人家内城的深处，看上去有些不起眼，但胜在清雅别致。
穿过前堂，沈辰来到了父亲的书房，门口的小厮一早就等着了，不用通报就直接带了沈辰进去。
“爹。”
沈父在窗边已经站了不知道多久，像是透不过气来一般地深呼吸着。没有回头看沈辰，沈父背对着他指了指桌上的纸，
“你拿了，就走吧。”
沈辰沉默了，嘴角的微笑也渐渐支撑不住。
桌子上是一封断绝关系的文书，加盖了沈父的私印和沈家的家主印。
“以后出门莫要再说是我沈家的人。”
酸涩的情感哽咽在沈辰的喉咙里，痛得他发不出声。
这是他早就预料到了的不是吗？
明明已经在心里排练了无数次，可真到了这个时候还是这样难过。
这些天他在京城大兴刑罚，查抄的高官重臣无不是满门抄斩，所过之处万人唾骂，像他这样罪孽深重的人阖该被逐出家门，万劫不复。
沈父用余光偷偷地描摹着儿子的身影，文书其实是早就写好的，在圣旨赐封沈辰为明察司司使的那一刻沈父就应该直接宣布的，但是他不忍心。
那是他最宠爱的儿子啊，少时聪慧，长大了更是文韬武略，芝兰玉树。
别接……
你认个错啊，你回来吧。
沈父在心里妄想着，只要沈辰愿意就此收手，辞官回家，那哪怕是全天下的文人从此唾弃他沈家，他也要把沈辰保下来的。
总不能让他的孩子一个人扛着天下的骂名飘零在外，死了也归不得故土入不了祖坟。
沈辰跪地三叩，站起身来，坚韧地像一棵青松。
素衣玉簪，是沈家家训里标准的君子之风，看不出一丝朝中权势最盛少年的张扬意满。
“孩儿不孝，悖逆祖宗，有辱沈家清名，只是日后不能侍奉左右，还请父亲母亲保重身体。”
沈辰收起桌上的文书，是父亲亲笔所写。
不曾想父子一场结局竟是如此潦草，沈辰忍着悲痛小心翼翼地将其叠好揣进怀里。
身后传来关门声，然后书房又恢复了寂静，只剩沈父一人。
慢慢地走出自己生活了十八年的宅邸，一草一木都承载着数不清的温情，只是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行至大门，昏暗的门房处坐了一位老人。
“安之，你如今所选的路，你可曾后悔过？”老人脸上深深浅浅的皱纹交错，一双眼因为苍老而浑浊，目光却清明。他已经太老了，空读圣贤书却没有勇气改变这个世道。
沈师道慈爱地注视着面前自己云中白鹤一样的孙子。
沈辰脊背挺直，目光坚毅道，“祖父，安之从未后悔过。”
沈师道点点头，眼中说不清是赞许还是怜悯的悲凉。
“孩子，可是我却有点后悔了。”
没给沈辰接话的机会，沈师道说，“陛下也是个好孩子……罢了，你走吧，不必担忧家里。”
做长辈的自是希望小辈能平安快乐，可他的孙子与别的贵公子不同，那些为国为民的圣贤之道他是真的记在了心里，作为长辈他应该为沈辰感到骄傲的。
—— ——
方钰白一觉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头也不疼了，气也不短了，最重要的是，
099：“计划很顺利，云忘尘做了梦，虽然不知道梦了什么，但是昨晚来看你了。”
099：“记住，这是别的系统做不到的本领。”
“好好，99干得漂亮。”养过小狗的方钰白顺099的毛很是拿手，“所以数值呢？”
099：“额，0”
……
大意了。
“要不要道心这么稳固啊……”
099：“云忘尘可是修仙界的翘楚，哪这么容易就动摇了。”
“修仙，就是还没成仙，只要是人就会有破绽。”方钰白眼睛亮亮的，后面的计划在他脑海里逐渐成型，“他想要成仙，我偏要拉他做人，等着吧，我们的国师大人也是时候接接地气了。”
朝堂之上方钰白和沈辰一唱一和地宣布了皇帝准备御驾亲征玉屏关一事，朝野上下无不震动。
安王打过来事小，毕竟有国师在。往年也不是没有过判乱，人数再多对云忘尘来说也不过是两剑加一道法术的功夫。
可皇帝要御驾亲征这事就严重了，谁人不知道国师是铁了心要保这一支龙脉，尤其是当今圣上，是国师多番救治才保住的，为了小皇帝，国师还曾经闭关五年绘制阵法才保了平安。
国师如此看重小皇帝，若是小皇帝有个三长两短那他们这群大臣想想也没什么好下场。
朝会散去不久就有人悄悄前去求见了云忘尘，云忘尘听闻之后虽然神色不显，周遭的空气却躁动起来。
真是不知死活！
云忘尘正准备去找小皇帝，就听到神霄阙外传来李公公的通报声，小皇帝来找他了。
方钰白一身朝服还没换下，看上去比平时多了几分气势，“国师。”
“国师，朕准备亲征玉屏关。”
“不准去。”
云忘尘的拒绝在方钰白的意料之内，虽然不知道自己具体在离火大阵里担任怎么样一个角色，只看云忘尘平日里对自己的紧张也能想到是极重要的。
精细地控制着自己的表情，确保在云忘尘的角度看上去足够无害，方钰白垂着眸子，压抑着心中的失落，“国师已经默许了朕自己来处理安王的事不是吗？玉屏关一役极为重要，何况朕自出生以来从未出过皇宫，这么多年国师也未曾离开过京城，难道就不想出去看看吗？”
说到这个云忘尘倒是有些动摇了，自小皇帝出生之后他惊喜于小皇帝的天资，忙着将阵眼转移到小皇帝身上倒是已经很久没有亲自检查过别处的阵法了。
看到云忘尘的迟疑，方钰白继续说道，“国师庇佑我大梁百余年，也是该看看自己庇护下的百姓才是。”
“而且朕这身体，国师就放心朕一人前去？”
云忘尘看着面前偷换概念还有些沾沾自喜的小皇帝，不知道是不是受昨天那个梦的影响，坚定的道心竟好像也跟着一起有点雀跃了，
“仅此一次。”
连国师都亲自点头了，朝中上下也没人再敢说什么，倒是有几个不怕死的老臣碎碎念着当今圣上实乃千古明君，定能摆脱国师的掌控。
听得其他同僚心里毛毛的。
上国柱赵启凭借着自己还有两分本事，很幸运地逃过了沈辰的第一批清算名单，已经领了三万兵前去支援前线的各州府了。
第二批十万大军也整装待发，只等皇帝銮驾。
按照惯例皇帝是应该在发兵前讲一些什么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战前动员，但是秋日里风实在是太大，小皇帝身体又差，国师的脸色已经冷得吓人了也没人敢提。
不过方钰白倒是提前准备了一份罪己诏，言辞恳切，字字动人，是方钰白拟写的，沈辰又加以润色。
这份罪己诏没有避实就虚，而是将自他登基以来十几年间的过失细细陈列。
“惟是行间文武，主客士卒，劳苦饥寒，深切朕念。念其风餐露宿，朕不忍安卧深宫……”
“民生未遂，万姓有过，朕思其咎，皆在朕一人也……”
凡是看过这份罪己诏的朝臣无不热血涌上，非但不认为小皇帝昏庸无能反而惋惜于上天不公，明明是一代圣主却年纪轻轻就面临如此乱世，换了谁也是有心无力。
而方钰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派过去的军队只是幌子，他一早就没准备和安王开战，劳民伤财的，能和平解决为啥要打仗呢？
罪己诏已经分发到各州府，只等安王的反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