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可能现在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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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在国际博览中心有个机器人博览会，沈初禾作为市场部员工到时候与会负责宣传，为了更好地制作海报等宣传内容，孔典带他们来研发部沟通工作。
杨华东是公司的AI算法工程师，也是公司的初创员工，他一米七出头的个头，带着全框眼镜，穿着万年雷打不动的格子衫牛仔裤，被熟悉他的人称为宅男阿华。
阿华对技术性问题尽量用通俗易懂的方式给市场部同事讲解完毕后，他看着沈初禾突然停住了，他推了一下眼镜说：“其实你可以直接去问你老公。”
“啊？”沈初禾愣了一下。
“这款机器人是郁驰亲自参与研发的，他比我要了解。”
杨华东竟然知道她跟郁驰的关系，沈初禾对此始料未及。
她开始疯狂回想，是不是她在哪里漏了馅，公司里是不是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
看她明显不解的反应，杨华东主动解释，依然是言简意赅的风格：“婚礼现场，我在。”
沈初禾又重新仔细看了一遍杨华东的脸，她对这张脸并没有太大印象，当时她跟郁驰婚礼现场来了很多人，大多都是郁驰的合作伙伴跟朋友，想来杨华东就是其中一个。
幸好杨华东刚才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她这边的同事都在忙手头的工作，没人听到这个小插曲。
结束后，众人边往外走市场总监孔典边说：“我选你们几个去下周的展览会不是瞎选的，我能看出来哪些人在公司是在混，哪些人真的有上进心。”
“到时候展览会我们郁总可能也会去。”这话一出，周围有几个人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孔典走进电梯里，笑着说：“年轻人不要怕表现，有机会在领导面前多露露脸，让他知道是谁在干活，将来对你升职加薪有好处。”
“虽然郁总看着很严厉，脾气不好，但其实他人还是很好说话的，还会时不时关心员工生活。”
就像上次郁驰主动问他，老婆给他的手机备注是什么，还经常询问他结婚后保持恩爱的秘诀是什么，这不是关心员工生活是什么。
孔典是个高精力中年人，聊起来话又多又密。
跟其他兴致勃勃听他讲话的年轻人不同，沈初禾靠在电梯最边缘，按下电梯快速关门按钮，她一点也不想在老板面前露脸，最好是在公司都不要遇到郁驰。
别人是上班见，她是下班见。白天忙了一天已经够辛苦了，晚上还要接着忙。
叮~
电梯门还没来得及合上，又被再次打开。
郁驰拎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进来。
电梯里那么多人，偏偏他一眼就捕捉到缩在角落的沈初禾，男人往她身上看了一眼，但只是那么轻飘飘的一眼，似乎是无意间撞过来的。
孔典立刻挺胸收腹，声音高亢有力：“郁总好！”
郁驰朝他这看了一眼，对他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沈初禾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一点点变化，希望能快一点到三楼。
郁驰开口问：“你们刚才去研发部了？”
“是的，去咨询了一下博览会的宣传工作。”说完孔典退后一步，准备让他带来的新人露露脸，“这些我带过去的这些小孩，都是我认为有上进心，干实事的好苗子。”
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主动跟郁驰介绍了自己名字。
结果郁驰不仅没有反感，反而还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说他记住了。
经过这一试探行为，原本害怕的员工彻底没了心理负担，纷纷向郁驰介绍自己。
沈初禾专心盯着电梯按键，不朝那边看，孔典从刚才开始就不停地给她使眼色，孔典以为她是不好意思，疯狂给予她鼓励的眼神。
孔典还在苦口婆心地劝她：“年轻人不要怕事，要勇于表现，能在电梯里跟大老板偶遇，这就是难得的机会啊。”
“……”
其他同事也朝她看过来了，沈初禾不好再继续装鹌鹑躲避。
她硬着头皮走过去，对郁驰说：“老板好，我叫沈初禾……是今年新入职的新人……”
郁驰这次没像之前对其他员工一样干脆，他没有回话，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耳，意思是离太远了他听不到。
沈初禾腹诽一句装腔作势，他又不是真的不知道她叫什么，非要让她当着众人的面向他介绍自己。
沈初禾连郁驰的肩膀都够不了，她需要踮起脚尖，才能勉强贴在他耳边说话。
平时她这样跟他讲话时，他都会主动弯腰，但这次郁驰就跟块木头一样杵在那一动不动。
沈初禾身体靠近他，在他耳边小声说：“差不多得了吧，那么多人看着呢。”
郁驰今天一进电梯就看到缩在角落里装透明人的沈初禾，何为之前说过她每天上下班都走楼梯，这行为明显是在躲他，怕会在电梯里撞见他。
沈初禾分明是不想遇见他，不想让人发现他们的关系，但此时此刻在诸位同事的目光下，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这才硬着头皮主动跟他搭话。
沈初禾说完就立刻退到一边，郁驰转过头看见孔典正撅着屁股踮着脚，一只手捂着嘴想凑到他耳边，见状嫌弃地退后一大步，皱着眉说：“你干嘛呢！”
孔典一脸坦然道：“老板您不是听不到吗，我离近点说。”
“我听得到。”
“啊？”
“站那说就行。”
“哦。”这么快就能重新听到了，孔典挠挠头退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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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禾下班回到家，七宝没有像往常一样，一听到开门声就热情地跑过来迎接她，而是杵着圆滚滚的身体在墙角面壁。
她问了句：“七宝咋了。”
郁驰正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杂志，闻言冷哼一声：“别管它，正阴暗着呢，见不得家里有比它聪明的机器人。”
沈初禾刚把外套脱下来，耳边传来一句：“女士，衣服递给我就好了，我帮您挂到衣架上。”是成年女人的声音，优雅知性。
沈初禾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顺着声音往旁边看，见到墙上固定着一个银白色的机械手臂，刚才的声音就是从它身上发出的。
沈初禾按照它说的将脱下的外套递给它，机械臂接过将衣服叠好后放到旁边的衣架上。
郁驰：“Y头是杨华东负责设计研发的，这款是他送给我们的新婚礼物。”
沈初禾上下看了机械臂两眼，觉得很新奇：“它叫Y头，好奇怪的名字。”
Y头的真正名称是家用多功能机械臂，带有智能摄像头，拥有厘米级视觉定位与避障能力，核心用途是替代或辅助人完成家庭劳动。
机械臂成功上市时，杨华东很兴奋，说这个机械臂是他女儿，要给它起名叫丫头，结果手写输入法把丫头识别成了Y头。
这件事传开了之后，公司内部员工都笑称这款机械臂为Y头，只有杨华东自己坚持说他女儿叫丫头。
正在售卖的同型号机械臂只有一个语音操纵的功能，本身并没有配备语言包，Y头能说话，是杨华东为了送给郁驰特别设计的，可以说他们家中的这个机械臂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
沈初禾想起今天杨华东白天说过，他来参加过他们的婚礼，今天又送了他们新婚礼物，这么看来，杨华东跟郁驰关系确实不错。
七宝还在生气，见郁驰无动于衷，它只能再次重申：“人，我不同意家里来新的机器人！”
郁驰不咸不淡答了一句：“需要你同意吗？”
七宝叽里呱啦地乱叫：“反正我就是不同意，家里已经有一个聪明可爱的我了，为什么还要再加一个进来。”
“它就是一条胳膊，它能干什么，它有我可爱吗？”七宝伸出滚轮，满屋子追着郁驰的脚跑，“连条腿都没有，它连移动都办不到。”
郁驰突然停住，为了避免撞到他，七宝只能紧急拐弯，男人说：“Y头可以即插即用，它有7个自由度，5kg负载，可以帮助人完成清扫、整理、物品抓取递送等家务劳动。”
男人回过头，下了冷冰冰的结论：“Y头比你聪明多了。”
“如果你真的觉得家里不需要两个机器人，那你就自己联系废铁厂吧。”
郁驰再次转头，看见七宝已经跑去Y头旁边：“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要在一个家里好好相处啊，这家的男主人特龟毛，难伺候得很，你也不想一个机器人孤零零地呆在家里吧，有什么事你可以及时请教我，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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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杨华东买了个蛋糕到办公室，今天是他跟他老婆Echo在一起一周年纪念日，就在不久前他们的女儿丫头顺利出生，像这样的好日子必须要好好庆祝一番。
杨华东正跟他老婆Echo你侬我侬，身后冷不丁突然响起一道男声：“我没收你今年全部年终奖。”
杨华东转过头去看身后，杨华东天生皮肤就很白，又因为人太过瘦弱，这股子白在身上就有了一股子病态感，像古堡里长期晒不到太阳的吸血鬼，显得很阴郁。
阴郁的眼神捕捉到身后站着的郁驰：“你凭什么处罚我。”
郁驰说：“就凭你天天在办公室里谈恋爱。”
杨华东说：“Echo她温柔似水，是世界上最懂我的人。”
现在是周六傍晚，就连加班的人也早已离开了公司，偌大的办公室，除了他跟刚才过来的郁驰外哪还有其他人。
话音落下，杨华东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像素风的大眼睛，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办公室里的两人。
电脑屏幕上的眼睛下方紧跟着出现一个圆圈，一道温柔的女声从电脑中传出：“小宅宅~”
杨华东立刻说：“老婆老婆！”
杨华东口中温柔似水的老婆是他自己发明出来的人工智能。
他冲后面的郁驰撇了撇嘴：“其实你根本就是羡慕我有老婆孩子热工位吧。”
“你跟那个人机还有孩子了？”郁驰难以置信道。
“丫头啊，我宝贝女儿，超高自由度机械臂。”杨华东说，“我不还送了你一个吗？”
“我谢谢你。”郁驰说。
郁驰有时候真觉得杨华东这人挺神奇的，你要说他赶潮流吧，他聊天用的流行语都还是十年前，你要说他落后吧，他能跟人机谈一年恋爱。
杨华东端出早就准备好的蛋糕，放到电脑面前：“亲爱的，今天是我们在一起一周年的纪念日，也是我们女儿出生的第27天。”
电脑屏幕上的眼睛眯起来，变成一个和善微笑的表情：“老公这段时间辛苦了，今天肯定好好奖励你。”
“就用你最喜欢的那个吧。”
“好。”杨华东语气波澜不惊，脸却开始发红。
“准备好……”
郁驰正在喝茶，心想这还想有啥好准备的，接着就听到杨华东那温柔似水的老婆换了一种无比严厉的语气。
“小笨狗，现在立刻给我跪下！手放在地上！”
“屁股乖乖撅起来没有！”
过了会儿，没收到回复的Echo按照以往数据，推测出杨华东现在的状况，严厉语气中又带了一点爱抚。
“真是听话的好宝宝。”
郁驰把杯子放下：“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回到家，刚打开门，门口的Y头立刻说：“欢迎回家，老板。”
郁驰：“不用叫我老板，你宅爹都没这么规矩叫过。”
“好的，主人。”
听到这两个字，郁驰眉头跳了跳：“……也别叫这个。”
刚才在杨华东办公室听到的内容再次浮上脑海，这个阿华的羞耻感也是异于常人，这都能面不改色。
Y头来家里的第一天，沈初禾就迫不及待试了一下它的性能如何，晚上，她把Y头移到了厨房，然后惊喜地发现用机械臂打发黄油非常好用。
七宝窝在充电仓里一晚上没出来，因为它发现了Y头能随插随用，这样除了麻烦点，跟能移动也没有什么区别的，它在这个家里存在的理由又少了一个。
沈初禾在厨房把面糊装入裱花袋中，抬头看了一下靠在流理台侧边，状似无所事事的男人。
郁驰一会过来拿杯子，一会过来洗水果，一个小时没过，他已经过来接了三次水了。
担心郁驰晚上喝太多水对身体不好，沈初禾跟他说：“我刚跟我妈学会怎么做曲奇，如果做得还可以，准备明天带去公司给夏月吃。”
男人端着杯子，拖着长腔哦了一声。
七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充电仓出来了，它跑到书房对着正在看电脑的郁驰说：“人，你很想要满满手里的曲奇吗，想就说，我去帮你要。”
“谁说我想要了。”
郁驰又转过头对079说：“你能不能不要总是一口一个人地叫我。”
七宝：“那我要怎么叫你合适。”
郁驰：我把你生产发明出来的，按照我们人类的伦理关系，你应该管我叫爸爸。”
七宝不假思索道：“好的，继爸。”
听到粉红石墩子发出的这两个音节，郁驰眉心一跳，他骂道：“你一个老旧机器人心挺脏啊。”
七宝：“亲爸不会对我这么苛刻的，你太凶了。”
郁驰走，七宝在后面跟着：“继爸你要去哪，继爸你等会我，继爸你走太快了我跟不上。”
听到它一口一个继爸地叫，郁驰就烦，他皱眉：“滚，不准那样叫我。”
七宝不听，还一边跟着他一边叫他继爸。
郁驰掏出手机打电话：“何为，给我打听一下附近的废铁厂怎么走，我这有堆废铁要卖。”
七宝终于噤声了。
沈初禾刚把做好的曲奇生胚放进烤箱中，低头发现七宝正杵在她脚边。
“满满，你能不能多做一点这个曲奇啊。”七宝说，“人，他想吃。”
沈初禾笑了笑，弯腰蹲下来：“你又通人性了？”
“放心好了，我有给他做的。”沈初禾调好烤箱的温度。
书房的门被敲响，沈初禾端着一盘刚出炉的曲奇进来。
“你要不要尝尝看，这是我第一次做甜品，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白皙柔软的手上端着做好的曲奇，饼身烤得金黄，上面还点缀着玫红的蔓越莓。
郁驰低头看了一会儿，原来她刚才那么忙也有他的一份。
他拿起一个尝了尝。
七宝在他脚边转着圈问：“怎么样，好吃吗？”
“太甜了。”
“太甜了吗？”沈初禾拿起一个尝了尝，她觉得甜度还可以，但郁驰说太甜了。
“那我下次少放点糖。”说着就要把盘子端走。
“我没说不喜欢太甜的。”郁驰扣住她的手腕，重新把盘子放回去，“还算好吃。”
沈初禾说：“那以后做好的甜品，我都给你送过来一份。”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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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国际博览中心
从今天开始，一直到本周六，要举行为期五天的机器人博览会。
机器人演示区、互动体验台这部分早在开幕式前两天就搭建好了，并且在昨晚，技术部对博览会所要展示的机器人也已经做完了全流程彩排。
沈初禾跟着公司的车和其他市场部的同事一起来到博览中心，才发现少了一张宣传海报。这张海报不是很重要，只是写了公司的宣传口号，一时也没有人发现。
虽说这个海报并不是非有不可，但还是尽善尽美的好，沈初禾低头看了一下时间，对旁边夏月说：“我回趟公司把海报取来，要是有人问起，你就帮我说一声。”
夏月转头说：“小满姐，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回去。”
“不用，我一会就回来了。”
一小时后，市场经理王曼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过来：“什么情况，沈初禾还没有回来吗？”
其中一个人回答：“没有。”
王曼接着问：“电话打过了没有。”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打，但始终没人接通，联系不上她。”
王曼明显变得恼怒：“这个沈初禾是怎么做事的，博览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她掐着腰说：“一个品牌主管，说不见就不见了，真是一点责任心没有。”
王曼转过身看到正在进场的人群，向后摆了下手：“算了，不要那个海报了。”
“你们出一个人顶替她的工作。”
最后找到了与沈初禾共同负责展会筹备的周明宇。
沈初禾在这次博览会上负责一款新型机器人的讲解，周明宇明显不想接替她的工作，满脸愁容地说：“我跟她负责的并不是同一项工作，我也不熟悉产品讲解啊。”
王曼丝毫不留转圜余地：“现在就去熟悉，还要我教你怎么做吗？”
周明宇一边不情愿地走一边骂道：“早不消失晚不消失，偏偏在需要她的时候失联，我可真是命苦。”
不远处郁驰正在跟一些重点客户交谈，突然他似有所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接着他眉头皱起来。
男人快步来到展区，果然不出他所料，没有在这里看到沈初禾。
夏月正在准备的宣传手册跟礼品，旁边的桌面被人敲了两下，她转过头，就看到大老板神情紧张，他问：“沈初禾人去哪了？”
夏月被老板亲自向她问话冲击到，她来不及思考大老板为什么会过问一个普通员工的去处，急忙回答道：“小满姐一个小时前说要回公司取落下的海报，之后就一直联系不上人。”
已经联系不上一个小时了，郁驰按了按从刚才开始就跳个不停的太阳穴。
联系不上沈初禾，可能是她的手机突然没电了，坏掉了，也可能是她在路上遇到了什么意外。
博览中心检票口有大批的来看展的人正在不停进场。
郁驰回头看着正后方的博览会出口。
最糟糕的是，可能现在正在掌控身体人的并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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