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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还是会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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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这里了。”
踏入一方院,竟依旧生机盎然,房檐雕栏皆雅致如画。
沿着铺满白玉石的路面,一侧长了一颗歪脖树,石缘若云的石桌石凳上落了两片叶。
“好茂盛的一棵树。”黎晨往前走两步赞叹道,故作无意地松开手。
容九礼自然收回突然空落的手心,不由心悸,敛神向她笑着应了一声。
“这里便是你的院落,屋内用具一切都已备全,想来没有缺漏。”
黎晨见他神色如常,倒是松了一口气。
屋内窗边洒下光晕,尽数落到桌椅书案上,甚至挂有字画,插花茶具一样不落。
她原以为这里会是个落灰的杂院,现在看来却干净得出乎意料,甚至也能感受到布局很用心。
环视了一圈,倒是没有不满意的地方,只是心中有点疑虑。
“这里原来有人住过吗?”
“不曾。”容九礼缓缓摇头,意外为何她会问这个问题。
“这样啊——”黎晨语气说不上欣喜,也说不上失落,偏偏容九礼听出了不同。
“你......不喜欢吗?”容九礼屏息问道。
黎晨闻言一愣,笑道:“喜欢啊,这里风水又好,布局也巧妙,我怎么可能不喜欢。”
只不过,等她替邓南月找到人,就要结束这段师徒关系了,这地方再喜欢,也不是她能一直住的。
神仙师父还等着她。
既然迟早要离开,那还是少让人知道她和容九礼的关系才好,反正谷内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没有徒弟的。
“对了,二师父,你可以给我换一块和他们一样的令牌吗?”她卸下腰间的令牌,递到他身前。
“......为什么。”容九礼忽地心底一顿。
“我喜欢低调一点,这样也容易交到朋友,”其实是想借这个由头把令牌还给他,却又满眼诚挚,“可以吗?”
那块特制的玄玉令牌,又往他身边凑了凑。
容九礼不接,却也松了一口气,只道:“身为医修,友不必多交,真友也不会因你的身份退却,而且这令牌已经认你为主了,换不了。”
认主?黎晨匪夷所思地盯着令牌,沉默半晌。
那就只能这样了。
随后容九礼去谷主阁处理公事,她便去探望张天棋伤势如何了。
而另一边,容纳伤者的转生阁内。
张天棋躺在床上,上气歇了下气还没提上来,已经有医仙提他清了血迹,包扎过了。
“好啊你个张天棋,你老早就认出她是剑尊了怎么不早告诉我!”余潇林叉腰质问他。
医剑双修,貌若神女,但凡她早一点知道就可以更了解她一点了,她狠狠吐槽自己见色起“义”。
“可你不是说耳朵都起茧子了,不想再听我提剑尊了吗?”
张天棋憋屈地撇开眼不去看余潇林责难他的眼神,却又对上了苟栏,只见他一脸沉色,吓他一跳,“你怎么了?”
“那她一个剑尊哪里用得着你挡剑。”苟栏不满地说着。
张天棋和余潇林一听立马皱眉,二人对视了一眼,皆是不解与不满。
他不可能不知道剑尊陨落的事,所以他究竟哪里来的敌意,剑尊不是还救过他娘吗?
“你对剑尊有什么想法?”张天棋以防误会了他,遂探问道。
“......”苟栏捏紧了拳头,他只是不甘心,凭什么她一个陨落的剑尊还能得到谷主的青睐,甚至张天棋竟然还替她挡剑,但凡黎晨没有亮出令牌来,他肯定不会挡。
一开始都说好了同甘共苦,结果到头来都是把他当傻子。
张天棋故意挡剑,余潇林也故意示好,呵,都说长老选徒大典的时候公平竞争,一个个都食言,甚至他求谷主免去他们罚数的时候,也一点也不吭声。
他撇了下嘴,一股冲气说道:
“我能有什么意见,只是你不会以为,你替她挡了一剑,她就会在谷主面前替你说好话吧。她到现在都没来看你,说明人家根本瞧不上你挡剑这点‘情分’。”
“你瞎说什么!这分明是我自愿!”气得张天棋从床上趁起来,浑身发抖。
他不敢相信竟然是从苟栏的嘴里听见污蔑剑尊的话,老天都不敢这么冤枉他!
“苟栏,你别忘了,她还救过你母亲的命!你怎么能这么恶意揣测她,还污蔑张天棋,他有多崇拜剑尊你难道看不见吗?”
余潇林也是恼了,替黎晨和张天棋两个人辩解。
“呵,势头让你们占着,倒让我一个人在灵波湖替你们受罚,这下高兴了吧,你们都能参加大会,我不能!”
苟栏切着牙,愤然转头就走,根本不想再听见他们两个的声音,哐的一声踹门。
怎料黎晨颇为闲暇地环手靠在窗边,将他们争吵的一切都听得大差不差。
苟栏正跨门而出,侧头就看见不远处那双金眸以及其主人,视线带着审视,不由身躯一僵,一言不发,转头快步离开。
黎晨这才敲了敲门,唤道:“潇林,我进来了。”
余潇林和苟栏听见她的声音,顿时歇了气,委屈极了,直到那身熟悉的白色身影从屏风绕出来,余潇林便忍不住要去抱她。
“晨晨,你可算来了。”
黎晨却玩笑道:“我要是再不来啊,就成了别人口中没良心的人了。”
“你都听见啦。”余潇林贴着她的肩,心里蛮不是滋味。
真是亏得黎晨救了他娘,苟栏也才能继续站在这里说些风凉话。
黎晨点了点头,摊手故意叹气道:“没办法,好不容易找到这里来,刚推门就听见你们在吵架,我哪里好意思闯进来,只有在门口等着。”
余潇林闻言放下心里的忧虑来,幸好她没因为苟栏那番话误会。
“尊上......”张天棋犹犹豫豫地喊了一声,挠了一下后脑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的伤如何了?”
“回尊上!已经没有大碍了!”
余潇林狐疑地盯了他一眼,真会逞强,明明才清理掉溢血的伤口,内脏都震得移位,还没移回去。
“......”黎晨听见尊上几个字,眉心跳了跳,“别喊我尊上,叫我名字就行。”
“这不行!”
张天棋顿时心惊,就算给他几百个胆子都不敢直唤尊上的名讳。
霎时黎晨被他逗笑了,“为什么?”
他突然脸颊发热,吞吞吐吐道:“我——”
“晨晨,你有所不知,他自打入谷以来就特别崇拜你,时不时逮着人就开始跟我们聊你的光辉事迹——”
“余潇林!”张天棋连忙打岔,怎料余潇林颇怀好意地冲他挑了一下眉。
黎晨嘴角一滞,“......”得,她就不该多问这句。
“不论如何,往后我都是,治病救人的医仙,陨落剑尊这个身份就算是过去了,你叫我黎晨也好,黎医仙也好,都随你。”
她只是扯了一个比较正经的理由,总归她也没有要练剑的闲心,毕竟涨功德这件事,还是得靠救人实现。
而在张天棋听来,却是极为严重的事情,他怔愣地看着黎晨,以为她是在强颜欢笑。
“那您以后要放弃剑道了吗?”
他其实知道,陨落的天雷足以破坏剑灵魄,击碎一个人的自尊与造就的名声,所以尊上是想选择忘记过去吗?
黎晨正要点头,却见他眼底很郑重,她迟缓了一下,他好像比她还在意她放不放弃剑修的事情。
给她一种莫名其妙辜负人的感觉。
“......也许吧。”
气氛一瞬间沉默,登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换药。”一个绑着两包子发型的医仙提着药箱走进来,原本是面无表情,却在看见黎晨那双金瞳的时候皱眉。
却二话不说把药箱重重放到桌子上,把药瓶一个一个拿出来。
“外敷内服自己看。”柳夭一句话都不想对他们多说,哐哐合上药箱。
“怎么少了一瓶合创膏?”余潇林皱眉道。
“怎么,难不成是我故意的?”
余潇林挑了一下眉,抱着手看着她,“那不然呢?过几日长老选徒,谁不知道张天棋和你好姐妹公孙婷是争莫逍长老最大的竞争对手?”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只要张天棋在大会之前好不了,那公孙婷毫无疑问会得到长老青睐。
这瓶合创膏,就是加速愈合的关键,现在少了,她很难不这么猜测。
柳夭如何听不懂余潇林的意思,顿时气头上来,“你瞎说什么呢,要不是婷婷心善担心,拜托我来送药,探望伤情,不然你以为我会来?”
“呵,探望伤情?是来看张天棋能不能参加大会的吧。”
“你!哼!随你怎么想,至于合创膏,药阁紧缺得很,你不是药修吗,自己去药林弄呗。”柳夭忽然勾了下嘴角,转身就走。
何掌司才说药林可能还藏着贼人,告诫所有人不要擅闯,余潇林就只管去好了,姜莲长老绝不会要一个没规矩的药修。
而且他们竟然还带了个金眼的外人进来,等到时候再一起告状,这样一来,姜莲长老就有可能选中她了。
余潇林正皱着眉,耳边就传来黎晨的疑问,“选徒大会?那是什么。”
“我来说!我来说!”张天棋连忙插道,“行行行,你说你说。”余潇林耸了下肩,他就喜欢跟人聊这些。
“所谓选徒大会,顾名思义,就是八位长老挑选适合的谷内医修,收为自己的徒弟,五十年一次,这一次是三天后。”
听见三天,黎晨顿时眼皮跳了两下。
“有人一生只能参加一次,所以要更看重一些。”
毕竟挑选的方式有且只有一个,便是入玄医幻境,谁先破谁入选。
“那没有合创膏,你三天后岂不是参加不了大会?”黎晨忽然凝神道。
张天棋微愣地摸了摸鼻子,“其实还好,我倒是不在意能不能参加,毕竟我和余潇林都是医仙上境,倒也不急这一次,啊!——”
他吃痛地抱住被敲的脑袋,看着罪魁祸首收回手。
“闭嘴吧你,说好了今年必须要和公孙婷一较高下的,怎么能临场退缩!”余潇林一脸恨铁不成钢,“至于合创膏,我不信药阁真的一点都没有。”
“等着,我马上回来。”她催动令牌,直接就消失在原地,显然是去药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