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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一点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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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掀起一片林浪,近处树叶簌簌。
黎晨解释误会的双眸略带焦急,说罢又去看容九礼的神色,呈满无辜。
容九礼不禁滞愣,随后浅浅抿唇笑了一下,指尖又抚了一下木牌,道:“没有误会,此物本就易损,如今即已缺损,也只好作罢。”
黎晨看着他的指尖,心念微动,鬼使神差地问道:“若是换一个新的如何?”
她说罢才意识到自己所言不妥,移开目光,慌乱解释道:“那个,我是说,也许修补一下还能——”她捏紧了自己的衣袖,声音越说越弱。
“嗯,换一个新的也不错。”容九礼注视着她的双眸,舒缓的神色藏着认真。
忽而一袭凉风吹过,落叶顺风飘旋。
黎晨怔然抬头,张了张口,藏在背后的手重新握住木牌,有几分犹豫。
风戛然而止,而她只顾着犹豫,对落叶飘落到头上浑然不觉。
忽然见容九礼向她靠近一步,她不禁向后踉跄半步,却听他柔声道:“别动。”
随他话音落下,只见他拂袖伸手,那丝熟悉的清桂香再次袭入她的心腔,她脑子一片空白,只见他从她耳上的发丝间取了一片叶,解释道:
“这里的灵树偏爱落叶,尤其是风大的时候落得最欢,隔日便又长出来,随风又落。”
待那股清桂香淡去,她才堪堪回神过来,唯一不同的是耳根微热,至于容九礼说的话也只是过了一遍耳朵。
她心里并不平静,可他却一如往常般从容与柔和。
不知为何,她心里很不舒服,就像拧了一个疙瘩,掐不去又抚不平。
“二师父,天色不早了,木牌也已经送到你手上,我没有别的事就先回去了。”
“......好。”
这场藏在暗处的喧嚣戛然而止,也不只是她。
容九礼目送她的背影渐渐融进夜色,神色晦暗。
而何允身在暗处,眉心紧皱,胸腔蓄积不满。
晨曦院,月色倾窗。
黎晨背靠着门,控制着呼吸起伏,半晌才堪堪平复了心神,垂眸呆愣地看着手里的木牌,最终泄了一口气。
她这是怎么了?
不是只为了还人情吗?他也说了换新的也不错,怎么偏偏关键时候掉链子。
忽而她眼前闪过容九礼那双眼,越是平静,越是让她心里一刺......只把她当徒弟吗?
可这分明不就是她想要的吗?她也只当他是临时的二师父,一切安好直到等田芷醒来把剑佩交给她,然后她就去继续找师父。
可她为什么会因为他的平静而不舒服?
莫非......
黎晨突然滞住呼吸,想到某种可能,霎时甩头散开这个想法,心里却就是止不住地去想——
她有一点喜欢他。
可是,太荒谬了,不该这样的。
这师徒关系本就来得无奈,所以她更应该和他保持距离,届时才好脱身去找师父。
她倚在门边,闭眸半晌,最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至于手里这块木牌,别送了,用它还人情不仅寒酸,还显得她别有用心。
于是大半夜她提起青玉剑,跑去山下,挖土埋了。
洛达达仰天长啸:“不练剑就算了,还用它来挖土!奇耻大辱!这可是神剑啊!”
可惜黎晨听不见,只顾着挖个深一点的坑,把木牌扔进去,填平。
......
次日清晨,凉亭,容九礼等着黎晨来用早点,可她却没到。
何允沉了一口气,道:“谷主,不然我去叫她?”
“不必,晚一些也无妨。”容九礼抿了一口茶,敛神道。
何允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欲言又止。
容九礼抬眸斜撇了他一眼,不予理会,闭眸轻摇扇子。
没过一会儿,容九礼像是有感应一般抬眸,察觉到她的气息已经不在九秋庭了,他沉眸深思了片刻。
而另一边,转生阁,田芷病院。
黎晨做贼心虚一样地拍了拍胸脯,吐出一口气,可算逃过一“劫”。
缓神过来,她才跨门进了房门,屋内很安静,只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呼吸声,田芷还没苏醒过来。
黎晨眉心稍蹙,觉得奇怪,走到她床前,翻手掐了一丝灵蕴进入她的体内,途径她伤势时,神色一凝。
难怪她没有醒来,原来是残剑气重新作祟。
怪她昨天走得急,看她没醒以为没到时候就没有查探,可那日她分明已经压制住了剑气,现在却像是被引诱而出一般........
忽然她鼻尖一凑,嗅了两下,却没闻到戌刺掌的药味,正心下奇怪,视线落在田芷的袖口,衣褶像是被刻意摆弄过一样生硬。
她心下生疑,便凑近袖口闻了闻,果不其然有一丝药味,虽然极浅,但她五感敏锐,能捕捉到这药味不止一处。
是梁枝?
黎晨蹙眉深思,邓南月提过,她们是逃出来的,所以梁枝是要赶尽杀绝吗?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声响,咚咚咚——
“请问黎医仙在这里吗?”声色清亮,是个男声。
黎晨顿住,看向门外,心下疑惑什么人来找她,还知道她在这里?
门外的男子手里端着一案早点,见里面没有反应,不解道:“奇怪,谷主说的是这儿啊......”
他再抬手要敲门,突然门吱呀一声开了,视线撞入一双金眸,难以置信的清冷又好看,他滞愣了一下才堪堪反应过来。
“找我何事?”黎晨问道。
这人结巴了两下,递出手里的早点,解释道:“这是谷主吩咐我送来的。”
黎晨正要顺手接过,闻言却停住,随后笑着推辞道:“不用了,你还是送回去吧,或者你替我吃了也行。”
说罢就要关门,这医仙还没反应过来,等回神的时候,门已经关了大半,他急道:“可,可是——”
可是这早点很稀罕的,没有谷主准许他也不敢私吞啊......
门已经关上了,他只好回去。
怎料刚出转生阁门口,他就被一个八卦群体包围,这群人的眼神如狼似虎——
“怎么样,怎么样,你见到谷主的徒弟了对吗?”
“她长得怎么样?真的有金瞳吗?”
“谷主打算在大会上公布她吗?那谷主还要收徒吗?”
一群人的攻势能让他被唾沫星子淹死,他正举足无措的时候,突然有道洪亮的声音出现。
“嚷嚷什么呢,还不赶紧去做事?”
众药仙对这道严肃的声色非常熟悉,不满着什么都没打听到,就鸟雀四散了。
他松了一口气,只道:“多谢药尊,小仙还得回去复命,便告辞了。”
苏琉注意到他手里的食案,疑惑道:“等一下,这些是谷主准备的吗?”
“是,谷主吩咐我送给黎医仙。”
“她没要?”
“是。”
“嗯,去吧。”说罢,苏琉又摆着一张正经的脸走了,让他摸不着头脑。
谷主阁。
容九礼指尖划过卷文,抽了一卷出来,这时那医仙回来复命,只见他手里的东西一样不少。
“回禀谷主,黎医仙没有收下。”
容九礼打开卷文的手微顿,敛神道:“她可说什么了?”
“没有。”
“嗯,你去帮忙布置会场吧。”容九礼揉了揉太阳穴,闭眸道。
“那这几碟早点——”这医仙眼巴巴地馋,却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吃吧。”
“是!”他欢欣地应一声便下去了。
容九礼再抬眸时,神色藏着不解,眉心微蹙,不知在想什么。
另一边,黎晨才关上门不久,刚坐下准备为田芷彻底剔除剑气,门霎时又响了起来,这次却是她熟悉的声音。
“晨晨!”是余潇林。
她没来得及起身去开,就听见门吱呀一声,随着脚步声靠近,余潇林掩不住的欣喜,“晨晨!你果然在这儿!”
“潇林你怎么来了?”黎晨有几分讶异。
“本来我是来看看田芷她醒了没有,半路上听见那群药仙提到‘谷主徒弟’,所以我就猜你在这里了。”
余潇林摆出一副“我真厉害”的无奈,让黎晨不禁发笑,忽然她想到什么,她问道:“对了,这两天你们有没有注意梁枝的动向?”
余潇林迟疑着摇了摇头,“我昨天采绞藤去了,张天棋在养伤,但据我所知,柳夭一直和她待着。”
黎晨却皱了一下眉心,只道:“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田芷昨日就该醒来的,你闻闻她的衣袖就知道了。”
余潇林如言凑近闻了一下,顿时脸色一变,是戌刺掌的味道,但极浅,若非凑近的话,很难察觉到。
“是梁枝做的?”
“只有她了,”黎晨点头道,“所以我打算今日彻底替她除去剑气。”
邓南月死在她眼前,她不想看见田芷也这样。
“也好,我替你护法。”余潇林说罢,盘腿坐在黎晨身后。
黎晨颔首,闭眸调整呼吸,翻手起势,向田芷体内注入一道与查探不同的灵蕴。
这剑气就是越刺激,越跳脱汹涌,有了上次的经验,她这次以极为徐缓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围卷剑气。
这时窗外有道黑影也悄无声息地离去。
成功围卷之后,徐徐涌入的灵蕴与其对抗,这剑气本就难侵蚀,幸好戌刺掌的刺激还算微弱,不至于让剑气膨胀。
半晌,一切都还算顺利,至少剩余的剑气已经控制下来。
正放松了心神,忽然空气中逸散一股浓厚的药味,黎晨顿时脸色一变,立即中断灵蕴,掐诀用束缚圈包围田芷。
“潇林,快开门窗,用灵力把药味尽快散出去!”
“好。”余潇林立即起身去开窗开门,面色凝重,剑气但凡接触一下这么浓的戌刺掌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到时候就不是她们两个人可以压制住的了。
她推开最后一扇窗,余光捕捉到一个转瞬即逝的衣角,她心里一惊,斥道:“谁!滚出来!”
回应她的只有簌簌风声,她紧紧皱眉,最终还是抓紧催动灵力驱散屋内的药味,暂且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