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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捡到他的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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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棋嘟嘟囔囔又气愤地说了半天。
原来是因为他半路想去帮苟栏钓两只鱼,苟栏却觉得自己是被挑衅了,专调着参加选徒大会说事,却说不过他,于是就“失手”让他掉灵波湖里。
张天棋哪里忍得了这种气,从水里出来就攀着苟栏揍一块。
“所以这就是你没带回来绞藤的理由吗?”余潇林很无语,冲天花板翻了一个白眼。
张天棋登时面红耳赤,却不做声,将头撇向一边。
“行了行了,看你被打得鼻青脸肿,还是好好静养两天吧,至于绞藤,我明日亲自去摘。”余潇林摆手,长叹一口气。
“对了,如你所说,我要找的那人的确身上有月纹,应该可以帮忙解一下密信。”黎晨收了手里的灵蕴,补充道。
“真的!”张天棋意外道,他当时随口这么一说,其实已经做好了要去扎那贼人一针的准备了,没想到竟然真的能让她们找到。
“当然是真的了。”余潇林说道。
“只是那人还在昏迷,应该要不了两天就会醒。”黎晨补充道,她起身往外走了两步,回头笑道:“天色不早了,至于剩下的就等田芷醒来再说吧,我走了。”
向二人道了别,关上门就离开了。
近乎夜的黄昏,欲沉未沉。
找到田芷,等不久后把那块剑穗亲自交给她,就意味着完成了邓南月的遗愿,也意味着她很快就能离开神医谷。
回到横归山,她心情却高兴不起来,随脚一踢四周的草茎,踢了一路,微凉的风忽然袭过,耳边隐约传来划空的声音。
她本就是剑尊,对这类声响最敏锐不过,只是......横归山怎么会有这种动静?
总不能是洛达达嫌闷,跑出来自己挥着玩?
又往前走了一段小径,直到划空声逐渐明晰,她才终于看清了这人的身影。
明明手持一柄扇,却使出了剑刃的气势,行云流水,青丝也随着起扬,翻旋。
姿容如玉,那双眉眼,她再熟悉不过,是容九礼。
不知为何,她忽然感觉心口咯噔跳了一下,滞口未言。
容九礼注意到她,扇尖一顿,收了动作,转头看过来,一如往常地柔声道:“你回来了。”
像爽风拂人,又像拍浪轻捶,让她的心底一瞬清朗。
黎晨点头,随后玩笑道:“嗯,没想到二师父竟然如此深藏不露,这身法都要比我的剑术都精湛多了。”
容九礼只是抿唇稍笑,摇摇头,也玩笑道:“论身法我如何比得过大名鼎鼎的七里剑尊?”
“哎呀,二师父,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黎晨莫名觉得羞愧,陨落之后任谁再这么夸,她都觉得不敢当。
“你的身法很精湛,没开玩笑。”容九礼敛笑,注视着她,眸里神色认真。
“你都没见过就别硬夸了。”黎晨嘟囔道,差点被他的认真骗上当了。
容九礼张了张口,却又垂眸笑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直到他离开,黎晨才把自己的心事放下来。
虽然他们只能做这么几日的师徒,但总归相识一场,往后说不定还能见面的。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这样想着,准备回晨曦院去,忽然脚底踩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嗯?这是什么。”黎晨俯身捡起,原来是块木牌。
她拍去上面的灰,翻面来看,很朴实,上面有字迹,只是有些磨得玉平,仔细辨认了一下——祝安。
“祝安?”
她摸过这字面,眸色稍滞,应该是别人送的吧。
这木牌挂圈处漏了一个缺口,内圈像是常年磨损,所以才断的吧,看起来似乎他经常用这东西了。
如今这木牌落到她手里,还缺了一个口,要是直接送回去,还得担心他误会,倒不如出去找个木匠修葺一下,等她离开的时候心里也好受一点。
那就今日睡个好觉,明日出去找木匠!
第二天清晨。
等容九礼带她修炼结束,她就拎起纱笠去转生阁,探了田芷,她还没醒,于是去找张天棋伤房。
咚咚咚——
“来了来了,”余潇林的脚步声走近,一下打开门,愣了,“晨晨?”
“对,是我。”黎晨掀开纱笠,眯眼笑了一下,随后把愣在原地的余潇林拉进来。
“你怎么又戴上纱笠了?”这是让她最诧异的地方。
黎晨没有直接回答,神秘地搂过她的肩,“你知道附近哪里有木匠吗?”
“木匠!”余潇林惊诧地大叫一声,随后小声道:“我知道了,你是想出谷对不对。”
黎晨点了点头,但余潇林却迟疑道:“可是寻常弟子是不允许外出的。”
毕竟苟栏还在受罚呢。
“小事儿,你看我是寻常弟子吗?”黎晨自信地拍了拍胸脯,更何况,她出去又不是为的自己,到时候就算容九礼要她去钓鱼,说不定她早溜走了。
“......说得也是,”余潇林想了想,说道:“外谷和内谷之间有一个幻门,只是守卫很严,所以要悄悄出去的话,可以走医修们藏起来的小路。”
于是余潇林具体描述了一个方位,以及附近的木匠在哪儿。
黎晨听完,了然点头,于是道谢转身就要走,忽然余潇林拉住她的手,眼里迟疑道:“要不然我和你一起去吧。”
“这倒不用,我办的是私事,到时候万一害你被罚,我心里还过不去呢。”黎晨扬手就走。
余潇林一愣,看着黎晨潇洒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抛开她医剑双修的天赋,世间也很难遇见黎晨这么通情达理的朋友。
没过多久,黎晨按照余潇林的指路,找到了她说的那条小径。
说是路,其实是一块暗石,附近草木最荫蔽的地方,藏着一个传送阵,只需要用医仙令转入灵力,就可以直接传送到外谷。
她沿着路往深处走,暗石是找着了,但偏偏不管她怎么扒拉野草野茎,就是找不到传送阵,蹙眉道:“真是奇了怪了。”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声响,大喝道:“来着何人!”是守卫弟子。
黎晨翻找的手一顿,抬头来,猜出了这人是守卫,神色复杂。
“喂,问你话呢,头戴纱笠,鬼鬼祟祟,还不速速投降!”守卫弟子提着术枪指向她。
既然都到了这份上,看来是不可能再从这里偷溜出去了。
黎晨索性示出玉牌,狐假虎威道:“替谷主办事,岂容你放肆?”
守卫弟子对这特殊的玄玉令牌再熟悉不过,面色一惊,立即抱拳道:“恕弟子有眼不识,不知医仙如何称呼?”
黎晨摆手道:“无妨,单姓一个黎字。”说罢,便“气势汹汹”地往幻门走去。
这玉牌的确好用。
另外几个守卫弟子一看,立马恭敬地送她出去。
待她收了玉牌,稳了稳纱笠,就依着余潇林的话,来到附近最热闹的市集。
与外面寻常百姓摆的摊店也别无二致,少不了吆喝,也少不了小食零嘴,珍馐美味,唯一不同的是,这里逛的人多数都是医修。
“看来神医谷附近也不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僻静之地嘛。”黎晨左右四顾,感慨道。
叮铃——
她拉了一下木匠店铺门前的铃绳,张望着往里面走。
很奇怪,里面传来咚锵砸铁的声音,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
忽然内帘匆匆出来个黝黑光亮的老师傅,只见他招呼道:“来了来了,姑娘要做木具吗?”
“不知老师傅可否修补这个木牌?”黎晨一边掏出那块木牌,递给老师傅。
老师傅琢磨了半晌,却摇头道:“难。”
“为什么?”
“这木牌是祈福之物,由灵力滋养,自成一体,若要修补要么就添一块异木,要么就是削减打孔,但无论哪种,都会破坏灵力平衡,让滋养了它百年的灵力消散一空。”
“......百年?”
究竟要珍惜到什么程度,才会百年如一日地滋养一块木牌,送木牌的人对他来说很重要吧。
不知为何,她心里忽然空落。
“不过,若是姑娘愿意,其实可以重新做一个,”老师傅呵呵笑道,“就当是送人一个心意,如何?”
也罢,总归都是一点心意,做一个意思意思,到时候他不要就留着自己用。
“那好,我做一个!”
“好好好,随我这边来。”
穿过店面,来到后院,堆了不少木屑和木材,但那股打铁的脆响更甚,黎晨不禁问道:“老师傅,你家不是做木匠的吗,怎么还有打铁的声音?”
老师傅呵呵笑道:“我们一家子人,总不能指望着我这老头做点木工过日子吧。”
黎晨了然,接过老师傅递来的几块木料,就听他说道:“这几块料子都不错,都是前不久才拉回来的,随便挑一个,都算你便宜点。”
她挑了一下,挑了一个最眼缘,最合手感的一块木料,色泽如楠木,棕褐偏深。
“姑娘好眼——”
“怎么卖?”老师傅还没夸完,黎晨直言问,心里暗叹,果然就算是木匠也是个老练的生意人。
这样的话术太熟悉了,上次听见还是镇上服装店清仓大甩卖。
老师傅故作为难道:“平时这种木料都一百二十块灵石,不过看姑娘你有眼缘,九十九块灵石如何?”
黎晨从储灵袋里掏出一把灵石,付了之后,老师傅笑得更和蔼亲切了。
“......”果然是生意人啊,“开始吧。”
而另一边,九秋庭。
容九礼指尖有些冰凉,他已经把四处都找了一遍又一遍,灵识也覆盖了整座横归山,就是没找到木牌的下落。
“主,有弟子通告,有人出示您的玄玉令牌出谷去了。”何允禀告道。
容九礼神色一滞,立即闭眸往谷主令中灌输灵力,感应玄玉令牌的存在。
原来是在贺老木匠那里,看来那块木牌不必找了。
一改凝色,容九礼舒下心来,随意嗯了一声,唇角微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