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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陨落 ...

  •   黑云沉聚,滚滚雷声,紫色天雷蓄势待发,鹤断峰上伫立一位仙风道骨的女剑仙,衣带飘飘,剑指天雷。

      各路剑宗的弟子纷纷攘攘地伫立在另一处山峰,围观七里剑尊的飞升劫。

      忽然有人指着天,惊呼大喊:“快看呐!天雷劈下来啦!”

      天雷紫光径直劈下,与青玄剑相激的电光火石间,仙气飘飘的七里剑尊在众人的惊呼中径直被雷劈下了鹤断峰。

      “七里剑尊——陨了!!”

      各路弟子们瞪大了双眼,张开大嘴一脸不敢置信,随后又纷纷摇头,一个劲儿地叹气。

      天下谁人不知当年七里剑尊渡劫时一剑破苍穹,如此英才独闯到飞升成神的临界,居然说陨就陨了?!

      众人连连唏嘘,而另一座山顶清净的雅亭里将刚才的一切一览无遗。

      落子黑棋,白子跟围,二人专注棋局,似是丝毫不在意陨落之人情况,可却急坏了他们身边急跳脚的弟子。

      “洛掌门!明三长老!七里尊上现在可是性命垂危,您们怎么如此无动于衷!”这弟子面色焦急万分,握攥衣裙,时不时地看向刚炸起水花的水面,见迟迟没有人去捞她上来,心里急得不能再急。

      只见银冠玉簪的洛迟和善微笑,指尖夹起白棋落在黑子周围,道:“既已陨落,那便是被天道抛弃之人,仙祇留下何用?”

      裴玉枝瞳孔惊缩,措不及防地吸了一口凉气,张口不知何言,于是她连忙转头希冀看向明三长老,定会——

      “不如今日就除名罢,仙祇宗可丢不起这人!”明三长老甩袍驱赶,不耐烦至极,丝毫没有念及往日情分之色。

      裴玉枝踉跄倒地,满目不可置信,没想到他们对剑尊如此绝情,一咬牙连跑带爬捞人去了。

      而刚才一位同名小神医刚穿来,就又被天雷劈晕过去......

      五官难受得被堵住,身体浸冷落入无边深渊,黑得一片,觉得自己死定了的脑子开始放走马灯。

      好好地大街上躲雨,突然冒出来一个傻帽,指着她就气愤填膺:

      “警察叔叔,就是她!没有行医资格证!”

      去他爹的没有行医资格证,给他治好了人还哔哔赖赖,好心当成驴肝肺。

      骂骂咧咧地被警察追到小镇后山的小树林。

      雨路湿滑,黑云下的雷光一闪一闪的,她还寻思着警察怎么没追上来。

      好啊,雨天,惊雷,湿树林,被雷劈的BUFF都叠满了。

      不过她功德高啊,当然不可能被雷劈的,天道酬勤嘛......

      她摘下墨镜,双眼金瞳盯着天雷,惬意地等着天雷过去,淋雨就淋雨,直到轰隆一声,头顶刷地一麻,轰隆——

      话说早了。

      去他谁的天道酬勤,究竟是谁苦修功德许多年,还要被雷劈的,一次劈了不够要劈两次!!!

      可怜她的功德,可怜她的神仙梦啊——

      不知在黑寂中走了多久,只朦朦在脑海中中听见“欢迎回来”,随后又陷入黑雾。

      忽地脚下踩空,床上面色苍白但仍旧清艳的女子猛然惊醒,那杏眼双金,尽透着不可思议。

      她还活着!

      她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触感真的不能再真。

      “啊哈,这就叫天无绝人之路,功德在上,保我小命!”黎晨激动地从床上跳起来,顿时门外吱呀一声,又立马钻进被窝装死。

      “尊上,您可醒了?”裴玉枝拿着手里的瓷药瓶从门口进来,轻声问道。

      尊上的被褥有点乱乱的,她离开前不是这样。

      黎晨闭眼装死,尊上?莫非是她终于攒满功德,修成神仙了?

      心念微动,她故作刚醒,皱眉缓缓睁眼,屈手挡住眼边的光。

      “我飞升了吗?”她故意问道,心里暗自窃喜,她就知道自己费心费力救人命攒功德,早晚会有这一天!

      裴玉枝却僵愣,握紧了手里的瓷瓶,“尊上,那日您被天雷劈到后,陨落了......”

      “你说什么!”她唰地从床上撑起来,不觉提高音量。

      裴玉枝却措不及防地看见那双眼金瞳,不由后退了一步。

      黎晨见状,赶紧侧过头去,下意识想去摸她的小墨镜,却没摸到,终于注意到她连身上的衣服都不是原来那身太妹装,贴身的黄符包包都不见了。

      “而且,洛掌门还把您从剑宗除名了......”裴玉枝垂着眸,继续吞吞吐吐地说着。

      “什么剑宗,什么掌门,你这是在跟我玩Cosplay吗?”黎晨顿时懂了,她被耍了,但她不应该是在医院吗?

      她拍拍屁股,从床上起来,又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摊手道:“把我的墨镜还有衣服还我,谁爱玩谁玩,别挡着我攒功德。”

      尊上这是失忆了?

      裴玉枝忽地委屈憋上心头,连忙从一旁木柜翻出一个细黑镜框,“尊上,您说的可是这个?那日我捞您上岸,只有这东西被您紧紧抓着。”

      黎晨夺过镜框,愣愣地看着它的惨状,镜片是牺牲了,算了,只好等回去让道长伯伯帮忙找人补一补。

      被雷劈了还活着,人要知足常乐。

      “衣服呢?”

      裴玉枝迟疑一瞬,耳根莫名红了一下,摇摇头道:“您的仙袍被雷劈焦了......”

      说话还真好听,还仙袍。

      黎晨摆摆手,“也行吧,焦了就焦了,那这身衣服我穿走了,就当是精神损失费啊。”

      “诶!尊上,您的药!”裴玉枝追上去,这可还是她在神医谷灵药铺上买的。

      “我有病能自己治,这药你留着自己用吧。”黎晨正打开门,侧头对她说道,顺便wink了一下。

      她可是大街小巷都知道的“赤脚小神医”,神就神在她能用一股很神奇的力量,给人治疗,包治百病那种。

      于是十来年秉持着“报酬不多,蹭吃蹭喝”的原则,为人治病,涨点功德。

      而被黎晨耍了一脸帅的裴玉枝不禁呆滞,尊上她像是变了一个人,没有意料中的闭关与孤僻,反而说话利索又贴近凡尘,甚至看起来对陨落这件事毫不在意。

      而黎晨刚踏出一步,才发现这是一处客栈,极为仿古还很热闹的客栈。

      “不是吧,演得这么尽责?”不禁吐槽道。

      走下一楼,店小二吆喝着客官里面请,忙忙碌碌地左低头右哈腰。

      桌椅不算多,但人满为患,黎晨自然是注意到来客投来的怪异目光,随之就是窃窃私语。

      这样的情形她再熟悉不过。

      七岁那年,雨天阴沉,她原本在爸爸坟前抱头痛哭,却被同龄的坏小孩用力推下了很高的田坎,那些人却见她倒在地上爬不起来,嘲笑两句就走了。

      鬼风戚戚,不知过了多久,她遇见了一位白衣飘飘的温柔神仙,喂她吃了药丸,跟她说了好些话。

      等她回去之后,妈妈就抱着她哭,哭她怎么把眼睛搞成这样。

      后来她认识的小朋友都不跟她玩,还有人说要戳瞎她的眼睛,大人也说她这双眼是沾了鬼气,避之不及。

      她单方面跟所有人绝交,以表她的反抗。

      “晨晨,咱们戴墨镜好不好。”妈妈拉着她离开医院,红着眼哄她。

      原来这双眼妈妈也觉得不好,那就戴墨镜吧......

      她挡着金瞳试图挤出去,而旁边酒客粗鸭嗓的声音钻进了不少人耳里。

      “都说儿大嫌母,瞧瞧那苟栏,他重病的亲娘都快被欺负死了,自己还不知道在哪儿逍遥呢。”

      一听重病,黎晨顿时动了动耳朵,她从没放过任何能涨功德的消息,这次也不能例外。

      即使这个客栈真得有点可疑。

      “他娘不是说他在神医谷当弟子吗?谁敢欺负神医谷弟子的家人,不怕被报复吗。”

      “你懂什么,苟栏那点破医术这整条大街的人都心知肚明,怎么可能被神医谷收为弟子,假的假的,不然你以为李成业那一家子心眼这么精明,能让自己家儿子去得罪神医谷?”

      “......原来是骗人的啊,难怪。”

      “他娘住哪儿呢?”黎晨一旁若无其事地插嘴问,让别人的身影挡着她,假装说话的人不是她。

      “这条街末尾转个巷就是了。”那酒客酒意上头也没注意谁跟他说话,回答完才在众人中找人,“奇怪。”

      黎晨已经溜了,来到大街,人来人往,小贩都在吆喝,她已经习惯这真实得不像样的“横店”,等待会儿找到病人,救完了就找出口离开。

      街尾小巷——

      “去你的吧,撞了我们爷,这些都是你该赔的!”这鼠眼黑服小厮不耐烦地踹了一脚这年迈病妇。

      她吃痛地倒在地上,撑也撑不起来,声音沙哑:“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给您赔不是,只求您别动我家东西......”

      鼠眼小厮冷笑,“我们家爷金贵得很,搬你家东西已经是抬举你了,实在想要回来,让你流浪在外的儿子回来讨呗。”

      “我们走!”他大喊道,一行四五人跟在他身后,都纷纷搬着桌木椅柜。

      黎晨在巷院门前听了个大半,愣是听得人磨后槽牙,她最见不惯有人欺负老弱病残。

      她的人生准则还有一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听见临近的脚步声,她骤然微眯金瞳,掌心涌出一股气蕴,结出一个手印,在第一个身影出现的时候打出去。

      那鼠眼小厮的脚立马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样,“哎呦!”惯性摔了个狗吃屎,连带着后面的人抱着东西看不清前路,摔了一连串,“靠,怎么走路的!”

      黎晨撇嘴一笑,不屑地和那鼠眼小厮对视了一眼,金瞳却把他吓得一愣,“你,你是谁!是不是你搞的鬼!”

      “自己摔了还要怪我一个路人,神经病。”

      她翻了一个白眼,踹着手就走,倒打一耙,拒不承认。

      后面的人听了黎晨的话,陆续站起来,拍了拍灰,指着鼠眼就骂他走路不长眼。

      黎晨漏出了得逞的笑容。

      这行人又瘸又拐,自然是搬不走东西,骂了两句,干脆顺点看起来值钱一点的东西,又骂这病妇太穷酸才离开。

      黎晨敲了敲木门,“大娘,我是来给你看病的......大娘?”院内久久没人回应,要不是她知道里面有人,指不定就离开了。

      “那我进来啦。”她打开门,发现这院落枯黄,落灰了不少。

      棕黑的木屋门掩着,黎晨闻到一股浓重的苦中药味,跨进门坎,发现这粗布衫的病妇在捡碎药罐,双眼通红。

      黎晨紧紧地抿着唇,上前安慰道:“没事的大娘,你家的东西没被搬走,都在门口呢。”

      怎料苟大娘摇摇头,哑声道:“已经不重要了,我只希望在我儿子赶回来前,能再见他最后一面。”

      像是应验她的话一样,霎时一阵剧烈的咳嗽,甚至还咳出了血!

      黎晨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扶着她,然后结出手印,说道:“大娘你放心,你会好起来的。”

      说罢,聚出一团绿蕴,拍进苟大娘体内,黎晨闭眼,手印翻动,操控着绿蕴在她体内舒经活络,修补缺损。

      没过多久,苟大娘原本发暗的面色舒缓许多,不可置信道:“小姑娘,你有这么一手好医术,肯定是神医谷的医仙,对吗?”

      她像是抓着稻草一样抓着黎晨的肩,急切道:“那你有没有见过我的儿子?他叫苟栏,可是神医谷的外门弟子呢!我没有骗你!”

      怎么又是神医谷,黎晨皱眉,今天她已经听了不少遍这三个字,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大娘,我不是神医谷的人,也没见过你儿子,今日能救你只是缘分罢了,不要你的医药费,免费的啊,回头你去寺庙上香,向佛祖提我一嘴就行。”

      她好声说道,不知不觉地挣开束缚,摆了摆手溜得飞快。

      没注意门外匆匆赶到的脚步声,她也没停下来,措不及防地和来人差点撞了个狗吃屎。

      “靠!走路不长眼啊!”黎晨骂骂咧咧地揉了揉被撞到的肩,恶狠狠地盯了一下来人,是个小白脸,一身深蓝色衣衫,看起来正经得很。

      苟栏却只匆匆地看了她一眼,着急地往里面去,大喊:“娘——”

      哟?

      黎晨定住脚,这就是她儿子?

      “喂!我治好了你娘,回头记得给我在佛祖面前说好话啊!好人不留名,叫我赤脚小神医就行!”

      苟栏无心与她周旋,神色只有担忧与急切。

      “切,没礼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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