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桉生》安东郡主

4、第 4 章

　　随后的大半个月，程桉再也没有出现过，只是祁敛生偶尔听他姐提起过，她陪程桉去看了租的房子，检查了房子各方面的安全性，在手机上记下了这个住宅详细的位置信息，在程桉允许下用自己的手机定位了程桉的位置，还取得了保安和程桉邻居的号码。反正她做了一大堆事情。

　　用他老姐的一句话来说，那就是：防范于未然，一切都是为了程桉的人身安全着想！

　　祁敛生觉得，她姐不是个随便的人。祁宵能对程桉这么好，为她做这么多事情，也能说明程桉对她也是真心的。

　　前几日程桉成功入住了租的房子，祁宵也是松了一口气。

　　某个周六的早晨，租间里程桉正弯腰穿鞋，准备去学校参加讲座活动，这时身旁桌上的手机一响，她走过去打开，是祁宵给她发的消息。

　　【祁宵】桉桉，国庆你要回家吗？

　　程桉看着小绿框，歪着头稍作思考，打字道——算了，不回去，省点机票钱。

　　【祁宵】也不旅个行啥的？

　　【程桉】宵，你咋的了？

　　【祁宵】没什么，就是问问π_π

　　一个小时后的学校多功能报告厅内，程桉坐在最后一排放松地坐在椅子上抱臂，一边听着主讲台老师讲宣传的内容，一边噙笑观赏着身边的真人秀，只见程桉要死要活地抱着其中一位同学的胳膊，哼唧哭诉：“呜呜呜球球，陪我去嘛，还是不是好姐妹啦！我不想一个人出去旅游啊！”

　　“不要，我得回家去……”那位同学实在被缠的没办法了，四处看看，终于找来下家，连忙说道：“程桉是你最好的姐妹，你找她去啊！”

　　“……”才拒绝过祁宵很多次的程桉有些尴尬，默不作声地转移视线，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结果没多久就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点了点拉了拉又扯了扯，她转头看向罪魁祸首，问：“你在干什么呢，宵？”

　　祁宵撅着嘴，巴巴地朝她抛媚眼——你懂的。

　　程桉：“……对不起啊宵宵，我很早就决定今年国庆不回去了。”

　　祁宵再次放弃这个目标，再次转向其他的女生，那个女生喜欢道教和二次元，她咽了咽喉咙，举起双手做印诀手势，道：“祁宵接招！发动表情包技能：［莫挨老子］。”说罢，就把随身的一张小白纸一巴掌啪到了祁宵脑门上。

　　众人：“……”

　　程桉在旁边忍不住噗地笑了一声。

　　突然全场安静。

　　程桉立马捂嘴：“抱歉……”忘了这茬了，宵宵是个暴脾气，一点就炸。

　　祁宵默默取下了脸上的白纸，深呼吸了好几次，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她那暴脾气就是一冲天炮，当场发完屁事没有，但她忘了现在还在公众场合，她一字接着一个字地大吼着：“禾、呈、木、安！！！”

　　祁宵内心抓狂，哇呀呀！这个丫头竟然不仅没有帮她劝别人，还笑她！气煞她也！

　　她一时愤怒站了起来，然后抬头……懵了。

　　所有同学和老师都看了过来，许是她那表情太滑稽，全部人都在哄堂大笑。

　　程桉默默别开头，有些不忍直视。

　　“喂喂喂，这位女生怎么回事？”领导横眉怒目地就着手中的资料朝站着懵逼的祁宵那边一指，吓得祁宵立马捂脸坐了下去。

　　程桉瞧着她埋下的头和通红的耳，一时有些不忍：“宵……对不住了，要不我等下请你吃饭？”

　　祁宵一听，好时机，也不要那老脸了，立马抬头看着程桉：“我不管了，你刚刚害我被大家嘲笑，所以你国庆就是得陪我去江城！”

　　程桉一愣，糟糕，上当了。

　　—

　　国庆就这样过了大半，某天下午，祁敛生打开大门，看到面前的人，愣了一下。

　　程桉挥手打招呼：“小祁，好久不见，我又过来了。”

　　“……你怎么来了？”

　　“你姐姐出去旅游了，托我过来照顾你。”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在那场活动结束后，程桉邀请祁宵来她租的房子去，并请了她吃外卖，见祁宵莫名略显焦虑的小动作，程桉忍不住问道：“宵宵，你怎么这么执着于去江城啊？”

　　“因为最近网上江城好火，我想去看看！”

　　程桉提议：“但如果一定要两个人的话，咱们可以之后放假再一起去，那时候我刚好可以。”

　　“不行！”祁宵估计也意识到自己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大，连忙缓声说道，“必须要国庆去……不然赶不上。”

　　“宵宵，其实我有个问题。”

　　“你问。”

　　“为什么一定要找个人陪你你才去江城呢？我记得你以前不止一次单独远行游玩过。”

　　“嗯……这个嘛……因为我……”

　　见祁宵半天支支吾吾没有答案，程桉似乎了解到了什么，低头一笑，安抚道：“好了，我就是问问，不好答就别答。”

　　“我答应你回江城。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我陪你一起。”

　　结果到了当天晚上，祁宵一通电话打过来，电话那头火急火燎地说道：“桉桉，我决定不去江城了！你还没买机票吧？”

　　程桉虽然不知所以然，但如实回答道：“放心，还没买。”

　　“呼，那就好。”那头松了口气。

　　本来以为祁宵真的不会去了，结果今天早上，在国庆的第四天的时候，她突然接到了祁宵打过来的电话。

　　“桉桉，我之后几天不在家，麻烦你偶尔多陪陪我弟，这回国庆还是头一次我和爸爸妈妈都不在他身边，有些担心。”

　　程桉听到她身边声音有些嘈杂，皱眉问：“你现在在哪儿呢？”

　　“机场。”

　　“机场？你为什么要去机场？”

　　祁宵罕见地梗了一下，囫囵吞枣道：“……嗯……就是……那个……主要是我又临时起意，想出去旅个游。”

　　“去哪？”

　　“还是去江城。”

　　“行吧，好好注意安全，我把我爸妈电话发给你，发生了什么事故你可以就近找他们帮忙。”

　　“嗯嗯，知道了！谢谢哟！”

　　“没事，咱俩谁跟谁。反正我租的房子离你家也不算太远。”

　　—

　　听完电话那头他姐解释的详细过程，祁敛生：“……”

　　他问：“你为什么突然想去江城？”

　　……

　　“行吧，我知道你现在忙，那我挂了。”

　　突然电话里面声音大了起来，大到程桉都能听见祁宵的说话：“记得听你程桉姐的话，听清楚了吗！”

　　“……知道了，快点挂吧。”

　　挂完电话，祁敛生看着对面坐着的“不速之客”，有些无奈：“我不需要别人照顾，还是不麻烦你了。”

　　程桉有些犹豫，不知该去该留，突然脑海里浮现出祁宵的话，说要多陪陪她弟弟，她认真想了想，如果自己不愿意别人留下，别人怎么做她才不会感到被冒犯，以及她独自一人想让人陪的时候，她希望那个人怎么陪。

　　结果正在这时候，一个小黑团吸引了程桉的注意。

　　“……小祁！”程桉突然喊道，她那么激动倒是把祁敛生吓了一跳，“这是你养的小猫吗？”

　　祁敛生顺着她指的方向偏头看过去，发现一只小黑猫正扒着自己的裤脚，软软地喵喵叫。他温柔地将小猫抱在怀里：“没错，现在才五个月大，叫煤球。”

　　煤球？

　　程桉疑惑，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祁敛生见程桉还在盯着他，也不对，是他怀里的猫，还是有些不自在，不情不愿地问：“你想抱它吗？”

　　突然被提及，程桉显然有些诧异：“我可以吗？”

　　“……嗯。”他压着嘴唇，点了点头。

　　程桉不知是看着煤球，还是瞧着他，几秒钟后，拒绝了：“算了，下次吧。还是谢谢小祁了。”

　　第一次主动就被拒绝，祁敛生感觉有些抹不开面子，稍微点了下头，算知道了，默不作声。

　　她看了下客厅里的钟表，估摸了下时间，打算告辞祁敛生：“小祁，既然我在这儿也没用，那我就先走了啊。你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程桉忽然记起来他们之间好像没有联系方式，便主动说道：“我们是不是没有联系方式啊，你能把你的电话号码告诉我吗？我存一下，有事我们好联系。”

　　待祁敛生报完号码后，程桉打了过去，见他手机响起便挂了，给他的号码打好了备注。离开前，她还特意叮嘱了他几句：“要记住，不能随便给陌生人开门，用电子产品的时候小心一点……”

　　“知道了知道了。”祁敛生莫名很烦躁，这人怎么和老妈子一样啊，又不熟，瞎凑什么近乎。

　　“行，那我走了，拜拜。”

　　“嗯，拜。”

　　等程桉走了之后，祁敛生关上了大门，在沙发上躺着生闷气，他姐也真是的，好不容易他有了个人空间，可以一个人在家里呆着了，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又给他带来个一点也不熟的人来看着他，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诶……家里没人，那是不是可以干些平常不敢干的事情了？

　　他立马跑回房里，“砰”一声把门关上，似乎还有些心虚将门锁了起来，将声音和不存在的一切都阻隔在门外。

　　半小时后，祁敛生一身清爽地穿着刚换的一套衣服，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头发上还滴滴答答地滴着水珠，将肩膀那处的衣服给淋湿了好几块。

　　他边下楼，边用干毛巾擦着头发。

　　一抬眼，他就看见煤球窝在沙发的一角，看着电视里面男主和女主在热情接吻，祁敛生：“……”这也太应景了吧，可这不是抗战片吗？

　　他坐到煤球旁边，将它抱在自己腿上，用手来回轻轻抚摸它的毛发。

　　祁敛生对之前的对话还是有些耿耿于怀，他附身对煤球说道：“刚刚那个姐姐不想摸你，真是有眼无珠，明明这么好摸……”好叭，他其实非常记仇。

　　就这样，一人一猫窝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电视，期间祁敛生换了好多台，最后无奈还是调到了央视一台。

　　看着看着，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待祁敛生再次睁眼，是被电话铃声闹醒的，他身子震了一下，恍惚地睁开眼睛，被吓了一跳，整个人突然有些恍惚。

　　家里好黑，他睡了这么久吗？

　　泛着暗光的电视屏幕在昏暗漆黑的客厅内愈发显得冷清至极。

　　他揉着眼睛，接起桌上唯一亮着的电话，轻车熟路地避开一切障碍物，将灯打开。

　　“喂，哪位？”

　　他刚刚没看是谁就将电话接起来了。

　　“是我，程桉，”说完，程桉还补充了一句，“你姐姐的朋友。”

　　祁敛生有些尴尬：“嗯，我知道你是，打电话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一下你吃饭了吗？”

　　在听程桉说话的同时，他这时候才察觉到了点点滴滴敲打在窗户上的雨点声，以及落地窗外完全暗下来的天空。

　　雨下得真大啊。

　　祁敛生的注意力完全在窗外的雨色中：“还没吃呢，问这个干嘛？”

　　这么一回答，他自己心里突然涌上了股孤独和寂寞的情绪，还有一丝丝莫名其妙的委屈，不知道是因为这场昏暗得容易滋长晦暗情绪的雨夜，还是因为他身处的这个由于家人不在而显得空荡荡的大房子。他自己一个人呆着，没人催他吃饭的时候，感觉吃饭都没意思了，完全不想动，连外卖都不想点了。

　　他走过去，将正在酣睡的煤球抱在怀里，似乎这样就能缓解这种他认为十分矫情的心态。

　　“开门吧，我在门外。”

　　短短几个字如一小滴雨水落入大海，无声，却又泛起了一丝涟漪。

　　祁敛生似乎有些没听懂：“……你说什么？”

　　果然他到现在还没睡醒，脑子都是懵的，直到程桉重复了一遍，自己才缓过来，抬步走向玄关大门处，将大门打开。

　　只见门外程桉撑着伞，提着不知道是什么的大袋子，那袋子和她衣服上还有好几处被淋湿的地方。她兀自站在台阶上，仰头向他望着，脸上仍旧是那副笑容，只不过这一次他忽然觉得这个笑容还挺好的，莫名暖人心。

　　而且门外路灯亮着，本就皮肤白皙的程桉在黑发黑眸与黑夜黑伞的反衬下显得更加白玉无瑕，好看的面容也在雨水的冲刷下愈发清晰透彻，她的眼睛是极亮的，伞上滴落的闪亮的水珠与空气中弥漫的雨雾似乎在她身边赋予了灵气，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别愣着了，我要进去，都快成落汤鸡了。”程桉有些好笑地看着祁敛生微张着嘴，惊讶地没反应过来的模样，而且他还堵在门口，没法让她进去。

　　“好……”祁敛生心不在焉地胡乱点了点头，将打开了一半的门大大地敞开，然后走出去侧在门的一边为她让路。

　　“谢了。”

　　祁敛生看着她走进去，隔了一会儿才走近屋里，将门彻底关上。

　　走到餐厅与客厅的交汇处，他寻找着程桉的身影，只见程桉将那大袋子放在餐桌上，饭菜已经被取出来了，她正忙里忙活地从厨房将碗筷拿出来，将大碗饭添出一半放入祁敛生的碗里。

　　“大一的时候社团团建，去了这一家吃过，我倒是觉得特别好吃，所以特地买给你尝尝，你吃过吗？”

　　祁敛生看着袋子上面的店铺名：“这一家……没吃过。”

　　其实是吃过很多次了，但看着程桉满眼期待的目光，他默默改了口。

　　“那我们快吃吧。”程桉高兴地笑了，将占位置的大袋子取下桌，放在地上。

　　祁敛生动筷子之前，还是有些疑惑，问：“……你，晚上怎么来了？”不是不来的吗？

　　刚巧程桉也还没开口吃，倒不如说她是想等祁敛生吃了之后自己再开动，这时听到祁敛生问这个问题，认真想了下，答：“大概是因为，这种天气适合两个孤单的人互相取火吧，刚好你和我都是孤身一个人，所以我就过来了，毕竟这大雨天的，一个人吃饭也太凄惨了。”

　　“……”这么文艺感性的吗？

　　随后，程桉直白地补充道：“还有，宵宵让我多陪陪你，我也一直惦记着，所以我更要过来了。”也是觉得晚上大雨天，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在家里，怪不安全的，就过来陪陪，反正国庆她也没事做。

　　但后面的话她是不会说出口的，小朋友听到会炸毛。

　　祁敛生“哦”了声，没再说话，低头专心吃饭。两人面对面坐着，一言不发地挑着菜吃，突然程桉手机响了下，一瞧是祁宵，便打开锁屏看消息。

　　祁宵：桉桉，我弟不爱好好吃饭，这几天你有时间就做个突击检查，给我好好挫挫他的锐气！(*｀Ω?*)v

　　程桉笑，打字道——保证完成任务！今天小祁表现不错，在吃晚餐。

　　祁宵：诶，这小子这回居然这么听话？肯定是我们桉大人监督得力！等我回来奖励你！

　　祁敛生偶尔抬头，便看见程桉对着手机在那里笑，不禁撇了撇嘴，心里吐槽着吃饭还玩手机，手上却诚实地也拿出了手机。

　　等吃完饭，祁敛生去厨房把碗筷一洗，程桉则将自己吃剩下的碗筷放入大袋子里面，反正都是塑料碗筷，到时候出去一起扔进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