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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抓耗子·数票子 人起贪念把 ...

  •   【抓耗子·数票子】
      向西二八米,一笔写不出俩“张”
      其一“张”,云影摇梧桐,檀木记素墙
      古铜色的大门旧且沧桑
      小楷“规园”二字镶于一角
      有种低调的墨香
      这是张规的小院,他是张家行大的

      其二“张”,楼台亭阁琉璃瓦,三层洋房村里藏
      高门大院是金碧辉煌
      这是张矩的府上,他是张家行二的

      张规,张矩,同父母,双生子。
      据说张家祖上显赫,出过将军,中过状元
      文能以笔代刀,武能安邦平乱
      凭借辈儿辈儿的本事收获了不少的赏赐
      所以老一辈传下来一些好东西
      自然就包括这小院和张府
      但到底是赏赐的还是置办的不得而知
      大体这样的背景郡县志应该是记录的,实则找不到一点
      这也就让将军或是状元彻彻底底的成了坊间传闻
      反正金缕玉器青铜尊,游龙画凤丹青图是一件也没传承下来
      唯独一对瓷猫摆件流传至今
      也就是这个摆件一度引得老张家掀起不小的风波

      老驴抖抖腿,停下来吃口细糠,优雅的大口咀嚼着
      许是这四个蹄数的过来的路走的疲了
      吃相着急的优雅
      噼里啪啦的口水混着秸秆残渣
      尾巴一翘
      溅的方圆几米内的屎壳郎风卷残云运粮忙

      “哎呦喂,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老娘的地盘撒野,
      一会脏了财神爷的眼,看我不扒了你的贱皮。
      老驴瞬间觉得耳膜生疼,火冒三丈
      猛地泼来的一盆跋扈的水也是火上浇热油
      惊愕、愤怒的眼神此时也就对上了张府里走出来的女人

      这女人,长的倒也没有十分标志
      但描眉画眼的扮相,还是出众的
      任谁见了不得说上一句
      这定是出门前去面缸里涮上了一把
      妆上一装
      尤其一颗金牙,阳光下显着那么尊贵
      像闪亮的灯球
      照耀着硬邦邦的刻薄脱口而出

      见是她,老驴心头一紧,不敢怠慢
      几年前的张家分家闹剧还是留了阴影的
      想到这女人,脑子里挥之不去的便是
      小包裹一夹,逢人便诉说着老张公不公
      偏爱行大的张规,自己屋头干的多吃的少
      连哭带闹
      可这话自是没人愿意信的
      都是村里的老人
      人性自然多少还是了解的
      恁她怎么叨叨,也是没起到什么作用

      见这招不灵验,又生出恶毒的点子
      像是抓住了人心的空隙
      叨叨着老张公偏爱张规之妻
      连眉梢看着都是欢喜的
      污言秽语不自出,应是人心长了长耳朵
      还别说,这回啊村长支书也不绕着走了
      都那么光明正大的扯上几句
      比比划划
      这事也就成了十里八村的下酒菜
      要说这女人还是智慧的
      硬是凭借着一连串的组合拳
      使的一个瓷猫是顺理成章的分了回来
      终是得偿所愿
      张家也就自此写成了两个“张”

      纵使是这般,老驴也还是硬气
      嘴上的功夫一丝也没透漏内心的迟缓
      “嗯啊嗯啊,嗯嗯啊啊,你这泼妇不一般,
      十里八村最彪悍,一哭二闹三寻死,
      作的张公分家难,瓷猫一对是祖传,
      无奈分了东西院,前后荒唐事不断
      张公自此郁寡欢,最终是饮恨长眠!
      嗯啊嗯啊……”

      就这会子功夫,女人来到了跟前
      空气也死一般的静
      就连刚刚还此起彼伏的蛙叫
      也绕道蹦跳了
      “哎呦喂,你看看,你看看,这大清早的雾气罩着,
      真真的是没看清。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别见怪别见怪。我给擦擦,我给擦擦。”
      说着就摘下大花的披肩,朝着老驴身上招呼
      老驴顿时被呛的够呛
      这是喷的什么苍蝇药,辣眼睛

      还没等老驴再说什么
      她就已经拽着老驴靠到了不能再靠的道边
      美其名曰,墙根处,日头足
      随后就陪着笑脸立马退了回去
      大把的扫帚大铁锹,扬起的黄土
      星星寥寥的点缀着妆容
      黄的、白的越发的可笑
      就这么火速的让出了一条宽敞的、无物的道
      准备迎接她的富贵

      是什么呢
      索性老驴也不走了
      等着见识这不一般的富贵
      果然不分是什么的心,都还是好奇的

      老驴就这般晒着、看着
      她就这般望着、等着
      老驴只觉得有些恍惚,
      没见过这么清澈的眼神放在这张脸上
      说不出的别扭

      转头来
      只见从西边是风驰电掣卷尘土
      好似策马扬鞭独立潮头
      一辆明晃晃的轿车正正好好的停在了张府门口
      女人迎过去的速度比风驰还风驰
      不是电掣胜电掣
      堆起一脸的褶子,咧着嘴
      迎上下来的几个人:“今早枝头喜鹊叫,
      我就知道贵人今儿啊一准到,快进屋快进屋。”

      这车上啊一共下来三人,司机并没下车
      火也就这么打着
      “真是阔绰。”老驴默默地叨叨一句
      “屋就不进了,看这方山水真乃头顶十方灵气
      脚踏飞龙宝珠,我们就在此取那宝物,岂不妙哉!”
      说话的是三人中年长的
      金丝花边的眼镜挂在棱角分明的脸上
      烫金工艺的烟袋配着唐装
      再加上手里不停把玩的核桃
      这派头不亚于王侯贝勒
      看来是管事的
      这话说的真不是商量,言语中带着命令
      余下的二人也不做声
      来回的四下张望,像是在找什么
      怕不是丢了什么
      但飘忽的只是眼神,身体并未离开
      就这么一左一右
      在老者身边

      什么灵气啊、宝珠啊、妙啊啥的
      女人可是一句也装不进耳朵里
      但大体是懂了啊
      可这事也不好在大马路中间干
      顺手一指墙根的石桌子
      几人便来到跟前
      老驴识趣的退了退
      一米左右,不远不近,听音儿刚好够用

      女人扯下披肩,叠的平整
      比伺候亲爹还小心,铺在石桌的中央
      在怀里掏出了一个红布包
      接着披肩,打开红布包露出黄色包袱皮
      去掉包袱皮
      一只黑色的瓷猫活脱脱的看着一众人
      这猫不坐,而是立着
      前爪做张扑状,底座却是极稳的
      额头中间若隐若现的“王”
      一时间还真不知这到底是号令百兽的王
      还是寻常的猫

      老者见了这宝贝,也像见了亲爹似的
      老驴看见一道光亮在他的眼眶内
      来回打转
      至于那二位并没有,依然左顾右盼
      好像丢了什么,生怕丢了什么

      “我的贵人啊,这宝贝也看了,灵气也沾了,
      我们谈好的价钱,想您也是带来了吧!”
      “对,快,去拿过来。”
      老者吩咐着,眼神却舍不得离开这宝贝
      只见得一箱明晃晃的金子摆在了女人眼前
      “是这样啊,出来的急,谈好的价格这金子
      是不得空换成现钱,但按照约定,只多不少,
      大妹子这等智慧,自是能想明白,不亏。”

      女人眼珠滴溜溜的转着
      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的响着
      “这天大的好处,就让那天进城的我赶上了,
      想是也出不了岔子。”
      要问这老者是哪冒出来的
      是上周女人进城,恰巧听见几人高价寻宝
      简单交谈,便定下了这波富贵
      约好今天银货两讫

      女人挨个咬了咬箱子里的金子
      真的,真真的
      咬上去比那颗金牙还真
      “不亏,不亏。”
      得了便宜的谄媚挂了满脸
      “贵人,留个电话,我好再给您搜罗搜罗!”
      “自会再来,后会有期!”
      这“来”字还没说完
      没熄火的车子拉着四人就没了踪迹
      只剩下女人摆动的右手
      和一地无处消放的热情
      看看“规园”,掂掂箱子
      掂掂箱子,看看“规园”
      “呸”
      罢了,正预备着回屋稀罕这波细软
      没走出两步,打东边一阵警笛急促的叫嚷着驶来
      听的人心慌
      女人随即停下脚步
      欣赏着这不知道轮到谁头上的风景
      老驴也抻着脖子等着
      这回倒是同步的一致

      警车是正正好好的停在了女人跟前
      手到擒来控制目标
      行云流水收缴证物
      正所谓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的
      再看女人
      刚开始的叫嚣此时已转变成哭嚎
      二两的腻子在脸上是挂不住了
      和成浆糊忙着挣脱
      若不是躺不下
      定是已经打起滚来

      就这么折腾了一会
      老驴总算是听明白了
      女人口中的贵人,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陈一铲
      你要问,这名字有意思
      咋还有人叫一铲呢
      此人祖籍河南,擅探穴下墓
      正所谓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关门若有千重险,定有王侯居此间
      陈一铲令下铲落,行话叫必有大货
      也就是大墓
      此伙贼人警察已是盯了许久
      今日正是收网之时
      怎也是没料到网中的料又足了几分
      说罢就压着女人
      按倒卖文物嫌疑人带回审讯

      女人这会更急了
      :“我那不是文物,不是文物,我有证据。”
      岔了音的声音,真是还没有老驴的嗯啊听着悦耳
      :“那黑猫是一对,另一只在我兄弟院里,就在那”
      因为是被控制着,手自然是没法动的
      女人奋力的努着嘴
      朝着她刚刚“呸”的方向
      这会自然而然也就变成兄弟了
      女人焦急的扣着“规园”的门
      说是焦急吧,又好像不敢太用力
      带着点难得的卑微

      门轻柔的打开
      厚重的沧桑随着开启的瞬间飘出淡淡的栀子香
      :“嫂子,那只黑猫呢,快拿出来给官家看看,
      瞧瞧咱们祖上传下来的宝贝。”
      女人特意在祖上传下来处用了力气

      这嫂子是识大体的,上前扶住女人
      明显能感觉到女人身体的颤抖
      “爹爹当年确实所托黑猫一只,
      怎奈三年前村子里闹耗子,乡亲们受了灾,
      黑猫得其所,拍卖所得钱财换了粮食,
      这才保得一村安宁,安安生生的躲过了灾年。”
      说着回院里拿出拍卖证书,
      :“乡亲们念此大德,特送一物,赐名
      为‘祥瑞’。”说着指向院内
      众人应声寻见,悠闲的秋千恣意的荡在栀子树下,
      一只黑色的大猫侧卧在秋千上,双目微闭,花白的
      胡子时不时的上下动两下,好像睡着,也好像在听着……
      “说来也巧,‘祥瑞’来了,这村里再也没闹过耗子!”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嫂子的话
      老驴把耳朵伸的长长的
      生怕错过什么
      “所长,陈一铲交代了,黑猫不是下墓寻得的,之所以
      设计巧遇,假金换宝是因为听闻传言这商朝的宝贝能
      保人平安,逢凶化吉,所以才大费周折在金盆洗手之时
      千方百计要弄到手。”
      假金!女人听了,哐当一声栽倒在地
      打起了滚

      “嗯啊嗯啊,古来总是驴打滚,人滚在地惹人厌,
      你言黑猫保周全,忘了善心胜千万!人起贪念把票子赚,
      猫守初心治鼠患,善恶到头终有报,祥瑞福泽是爱撒人间!
      嗯嗯啊啊!”
      迎着光,老驴迈开铮亮的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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