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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破屋 人人狗狗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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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屋】
许是昨晚那场捅破天的雨
怕不留下什么痕迹
村里这清早除了袭驴的凉意
还有大大小小的坑洼
蓄不满的泥水里蓄满老驴的不满
铮明瓦亮的新蹄是一层体面
可不能失了
高贵的蹩脚步子
也是独一道风景
村中有间小房,前后不挨,左右不靠
房前栅栏分明,屋后红砖各异
除了孤独风格也显得突兀
不修边幅的高低墙边簇拥着野菊
和知名的、不知名的一起映衬着
时不时传来的或清脆、或婉约的叫声
具体也得看今天
谁在低飞、谁在盘旋
谁在不高不矮的屋檐
瞭望远方……
破屋乍一看挺破
可总有人在此停留
也许是在看,也许是在听
也许想看透,也许听不见
谁知道呢
大黄依然守在门口
和捡来的石狮子一左一右
有点威武
笔直的坐着,眼神随着声音
偶尔立起的耳朵
还有不轻易但适时的叫声
真诚且有力……
有那么一刹,可能真的认为这是一对
一对石的
一对活的
总之很安心
老驴停下脚步
倒也不是累了,就是每每走到这里都要停下来
什么也不做,就这么直直的看着破屋
望着大黄
偷偷嗅上一嗅野菊香
这可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
有失体面,有失体面
却沁入心脾的甜
“豆腐,豆腐……嫩豆腐”
长长的吆喝打破对视的僵局
老驴不耐烦的露出鄙夷,头也不回
豆,起早的豆
老汉和三轮车越来越近
“豆腐”这声也就越来越大
香气也就越来越淳朴
哐啷啷,叮当当
这如同兴奋剂的一声响动
牵着老驴回过高贵的脖子
“嗯啊嗯啊,老汉卖豆,车一骨碌,
连人带车,栽进泥沟,嗯啊嗯啊……”
老驴这喜悦就像枯木逢春、梅开二度
老汉歪愣愣的半躺在泥里
百十来斤的车子也不外道
死死压住老汉
破屋前一闪而过
什么冲了进去
愣是老驴也没看清
这边好巧不巧刘二狗打东头
哩了歪斜走来
半瓶子白酒攥在手里,紧紧地
就这么笑眯眯、轻飘飘的飘过
只留下对着老汉拱手三杯起的醉意
独自凌乱
“嗯啊嗯啊,真狗真狗,嗯啊嗯啊……”
老驴抻着脖子望着老汉
这个时辰,破屋前洒下的阳光里
一半照耀着屋前的路
另一半就显得暗淡了些
暗淡里跑出的并不高大的身子
三步并作两步
化解了泥里的危机
不知是不是也有一丝暖意潜进老驴的心里
这不言师傅据说是外来户
言语金贵,心眼极好
只是不轻言,不是不会言
村里老人是这样说的
大黄得到了一块豆腐
一块大豆腐
也许因为机智
也许因为善良
也许因为阳光
你知,我知,大黄知……
“嗯啊嗯啊,人是真狗,狗是真仁,嗯啊嗯啊……”
老驴说不出心里有什么
可就是感觉有什么卡在心口窝
上不来,下不去
看看铮亮的新蹄,又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