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创伤：重生之我是恋爱脑》温权

72、灵欲春宵 苍白癫狂无

　　情绪：【那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理智：【首先，你的动机里不包含恶毒的意愿，这是绝对的——你喜欢那男的喜欢得不行，我也是服了，唉，我先不说你，总之你开心就好。其次，咱看看你的行为，和你妈妈对比一下，你干了什么，无非就是解释了一句童年创伤然后掉了眼泪，是吧，我看着你呢，你没太失控，然后他很心疼你啊就抱着你……哎，稍等，你能分辨出来他是因为心疼你而不是同情你吗？】
　　情绪：【……那有什么关系？】
　　理智：【你心疼你妈妈还是同情她？】
　　情绪：【……同情和责任感吧，我爱她，但她让我太累太累了】
　　理智：【是的，我认为她应该自己对自己负责，她最近不是已经有这个觉悟了吗？虽然对一个五六十的小老太太来说现在独立起来有点儿晚但是其实也算个进步，总之能理解吗？你没那么消耗姓沈的。】
　　情绪：【……但这是个危险的信号，而且我们都没意识到身体就开始索取了，还一直一直掉眼泪，真讨厌】
　　理智：【别霸凌身体好吗？身体被你折腾得容易吗？你天天发疯，没作死她就不错了】
　　情绪：【又怪我了？你就没错？】
　　理智：【老是拉不住你，我的错。总之，你消消气，你现在还讨厌你男朋友吗？】
　　情绪：【……也是你男朋友好吧……我也不清楚，我害怕他讨厌我……】
　　理智：【这样，咱们换位思考一下，正好，你男朋友不是也刚被家暴一顿吗，你代入下，你男朋友可怜兮兮地跟你说被揍了，还流眼泪，你怎么想？】
　　情绪：【……很生气，就算是家长也不能打他！他现在是我的！我想打回来！】
　　理智：【然后你抱着你男朋友安慰他，他还跟你说没关系他爸爸打得有理……哎，他是真说过是吧，那你不更好代了，然后你抱着他，他突然把你推开，抱着树吐了……】
　　情绪：【他怎么了？生病了？喝酒了？】
　　理智：【我知道了，咱跟他说胃不好犯恶心】

　　我得到这个方法，大喜过望，连连感激我有如此智慧。
　　我站起来，捂着嘴，很不好意思地对沈然道：“我晚上可能会胃不太舒服，不好意思。”

　　沈然站得好像离我很远，看着我，好半天点点头：“这样？”
　　我点头：“要不然咱们回去好吗？”
　　我看不清沈然的脸色，但听见他问道：“现在要回去吗？”
　　我又想起来他还给我烤了吃的，不过这么半天应该也差不多烧坏了吧：“不然再吃一点试试？”
　　沈然提起一口气，吐出，轻快道：“不用，回去吧。”
　　我忐忑不安，觉得他的反应有哪里不太对劲儿，但我站在室外的背光处，又离他很远，他看不见我也闻不到我，他又不是直觉发达的人，怎么能分辨我说的真假。而且他是知道我胃不太好的，所以他应该只是心疼我胃不舒服吧。
　　这事儿就翻篇了。我走过去抱住他的胳膊：“不好意思啦，等明天你再给我烤土豆吃？我刚上山就要走，好像确实有点儿没礼貌，也很麻烦，来都来了，可以玩儿两天。”
　　他“嗯”了一声：“……你今天应该很累了，休息休息吧。”
　　进门，他把门锁上，我们上楼。我不想回房间，今天晚上指定是睡不好，我打算明天天一亮就把被罩拆下来洗洗，这房子既然通电，也通水了吧？
　　唉，不想洗东西。我真的很讨厌体力活来着，超级超级讨厌。
　　我站在房间门口，转头对沈然微笑道：“谢谢你先来找我，虽然我有点儿搞砸了，但今天晚上我真的很开心，特别谢谢你。”

　　沈然沉默了几秒：“那明天见。”
　　“明天见。”

　　我回到小房间。门关上。我往前跨了一步，就势在床边的地板上躺下来。
　　好累。
　　我迷迷糊糊的，感觉有点儿冷，于是不自觉地又蜷缩起来。不太清醒的脑子想，这个睡姿很不好啊，弓腰驼背的。但是很有安全感，很舒服就是了。
　　我能不能不这样也舒服也有安全感呢……
　　……
　　空白的意识被外界的刺激聚拢，我听见声音：
　　“——我突然想到，你要不要吃点儿药之类的，或者你要……”
　　“……赵云卿？！”
　　我猛地惊醒了，睁开眼——
　　沈然怎么又过来了，他怎么不敲门？哦，我好像听见他敲了，但他为什么不等我答应就进来了？没有礼貌的家伙……
　　我坐起来，沈然在我旁边，吓得不行，可能是以为我死了，我给他都留下了什么印象啊：“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
　　我深吸一口气，想找个合适的理由解释我为什么要躺在地上——我就直接跟他说我在睡觉他会满意吗？
　　快点儿想出来个合适的理由啊……
　　“不要说谎，”好像被他看出来了，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就因为我没有他精通表情管理吗，“我一看你这样就知道你想胡编乱造，你不是说今天晚上做诚实的人吗？你不舒服的话……”
　　“没有，我没有很难受，我就是因为，啊——”我会胡说八道的原因往往都是因为真正的理由实在丢人，“因为被子落灰了，我呛得慌……”
　　沈然果然震惊了：“那你就躺地上睡？”
　　“不然怎么办？很晚了，洗了也不干，而且我感觉得洗整个被子……唉。”
　　沈然看着我，沉默几秒：“你现在清醒吗？”
　　我愤怒了：“你在侮辱我吗？除了那次做催眠，我什么时候不清醒了？你这样说很冒犯！”
　　沈然：“清醒的话听我说可以吗？”
　　我看出来他很严肃：“你说。”
　　沈然：“我得监护你。”
　　呃，稍等：“监护？伴侣才有监护权，我又不跟你结婚。”你真当你是我爹还是怎么的？那样很恶心哎，拜托？
　　“我又不是不能自己照顾自己，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沈然：“你能站起来吗？”
　　我有些愤怒了：“你能不要管我吗？你以为我应付你不需要精力吗？能让我好好睡一觉吗？”
　　沈然深吸一口气：“你……拜托你了好不好，你站起来，咱们不坐在地上。”

　　我停顿两秒，这场景令人崩溃，怎么我就成无理取闹的人了？我立马站起来，身体不是很好控制，我扶了床一把，沈然要扶我，被我甩开了：“我自己能站！”
　　我服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所以说你下次敲门能等我说‘进来’你再‘进来’吗？你这样大家都很尴尬！也许你不尴尬吧，但是我真的很尴尬！”
　　沈然又吸一口气：“……我知道你很尴尬了，我的错，我跟你道歉。”

　　什么啊……
　　那我还能说什么呢：“我站起来了，然后呢，我真受不了粉尘，但凡我要能忍住我都会像个人一样躺在床上……”
　　“你和我一起住好不好，我那儿的被子收拾过了，”沈然道，“或者我跟你换，我住这屋。”
　　……啊？
　　首先，我现在对沈然处于疲软期。因为我过分地依赖他所造成的恐惧让我对他产生了厌恶，所以我刚才有多上头，现在就有多下头。我看着他，想，也无非就是个长得能看的男的。
　　其次，情绪爆发后的我现在非常理智，我想，我和他一张床？我本来就是因为过度依赖他而产生了恐惧，再这么跟他亲密接触，还不得疯掉？
　　我说：“都不要。”
　　沈然：“我现在说什么你能好受一点？”
　　我：“什么叫我能好受一点，我很好受。”
　　沈然看着我，神色很复杂，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是很关心，因为我自己现在都不能自控了。我烦躁地叹一口气：“几点了？”
　　“不到九点，”沈然道，“我想想，总是有办法的吧……”
　　我看着沈然，他在我眼中的形象越来越趋向于我的爸爸，我越来越恐惧，越来越厌恶，越来越觉得自己像妈妈，越来越觉得自己又可悲又可弃，我是这样的形象吗？我想，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我是谁？如果抛去父母的影响，抛去社会的教化，抛去一切自我物化的成分，我还剩什么？
　　我还活着吗？
　　还是说，我从来都不曾存在？
　　我只是他人欲望的投影。
　　家里的好孩子，学校里的好学生，社会上的成功人士，亲密关系中的合格伴侣——
　　我困惑了：
　　“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呢？”
　　我问沈然：“我到底表现得什么样？我看不见我自己，我不知道我什么样子……”

　　“你过来。”沈然拉着我的手往外走。
　　沈然把我带到他的房间，坐在床上。他在我旁边蹲下，要给我脱鞋，我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连忙躲开：“沈然？”
　　沈然没让我躲开，我唯一的庆幸就在于那鞋子是新的应该不会很臭，我真是快尴尬疯了：“沈然？”

　　“睡一觉，”沈然扯过被子，让我躺下，“我去那边，你在这儿睡，不准再说话了，也不准胡思乱想，睡觉。”
　　我躺着，觉得他说得有理，也许睡眠剥夺就是我今晚发疯的原因。
　　但是我不想让沈然走：“你不能去那屋。”

　　“嗯？”沈然给我掖好被子。
　　“你不能走。”我看着他，想坐起来。
　　“不想让我走吗？”沈然在床边蹲下来，微笑着，我心里一跳，“想让我和你一块儿吗？”
　　“……对。”
　　我有点儿委屈，我的情绪一直这么莫名其妙的：“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