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恋十三年》陈词chenci

2、此生细水长流 一些日常

　　1.
　　一个平平常常的周六清晨，陈楠被闹钟叫醒，摸索着迅速关上闹钟，他开始整理自己的起床气。侧身看着身边熟睡的人儿，确认陈曦没有被闹钟吵醒，缕了几下她凌乱的头发，轻轻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再看一眼旁边摇篮里睡得香甜的小女儿，起床气顿时烟消云散。陈楠轻手轻脚走出卧室，洗漱完毕后，伴着窗外洒进来的一缕阳光与吹进来的和风阵阵，陈师傅开始了他一天的忙碌。
　　加班的清早从一顿丰盛的早餐开始，本来想给陈曦先热一杯牛奶，又想起她昨晚说想吃葱花鸡蛋面，于是便放弃了牛奶这个选项。起锅烧油，油温七成热下一把葱花，翻炒几秒打两个鸡蛋，撒一点点盐一起炒个半熟，然后直接加热水，这样保证了鸡蛋可以更滑嫩可口。水开以后下面条，然后用筷子轻搅几下静等面熟。看着汤浓底厚的面，陈楠觉得早上这样吃有点太油了，但这是自己姑奶奶钦点的早餐菜谱，他也不好怠慢，于是又转身切了一盘小黄瓜，浇了一点味极鲜和米醋，想着这个季节的黄瓜还是比较爽口的，吃起来应该也清气一些。看面条差不多以后陈楠把火关掉，盖上锅盖静等焖个几分钟。等待的功夫陈楠打开冰箱洗了一串提子，摆在盘子里让它慢慢回温，以保证他的小懒猪吃到不凉且可以直接放到嘴里的水果，毕竟以他对自家小懒猪的了解，她自己洗一定等不到放温再吃，但吃完保不齐又会胃疼。这种一个人胃疼另一个人心疼的局面，陈楠并不想见到，也不允许发生。
　　饭做好后，陈楠溜进卧室轻轻捏住了陈曦的鼻子，等陈曦哼哼着醒来又迅速把手抽掉并亲了她一下，陈曦睡眼惺忪坐起来，先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宝宝，然后抬手给了陈楠一拳。看来人在睡梦里对于自己是被憋醒的还是被亲醒的有一个较为清晰的认知。陈曦轻轻走出卧室，洗漱完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直直地盯着陈楠，语气淡漠地开口道：“陈楠你知不知罪。”
　　“罪在何处，还请老婆大人指教。”
　　“你加班下班路过我最爱吃的烧烤店，却没有给我买烧烤，懂了，刚生完孩子就不爱了是吧。”
　　“可是亲爱的道理我都懂，但现在是早上，我还没有上班，我保证只要在我下班的路上世界没有毁灭，我大概是会走进那家烧烤店给你把烧烤带回来的。”
　　“哦，那算你还有点良心。”
　　“夫人说笑了，那可以用早膳了吗？”
　　“端上来吧。”
　　“好嘛，因为你刚才那段表演，面已经基本没有汤了。”
　　陈曦嘿嘿笑了两声，“加点水吧。”
　　吃饭的间隙，陈曦又开始一脸天真地盯着陈楠一本正经地说：“老公，你女儿昨天跟我说她想去迪士尼了，我们明天去迪士尼吧。”
　　“可是亲爱的这个道理我也都懂，但是我们的女儿，陈南西小朋友，她还不会讲话啊。”
　　“没关系的，迪士尼不会讲话也让进的。”
　　“让进就好，我还以为不让呢，谢谢你的辛苦解释了。”
　　“不客气的，作为报答明天你负责抱着陈南西，我负责逛迪士尼。”
　　陈楠一脸无语，但心里还是很开心地继续跟她打趣：“我还是好奇她怎么跟你说的。”
　　“我们眼神交流的，你不是经常说我的眼睛会说话嘛。”
　　“那我还是好奇迪士尼这仨字怎么说。”
　　“你怎么那么多好奇呢，不该打听的别打听，仙女的事男人少管。”
　　陈楠只轻笑两声，也不再与她纠缠，但转头就看见自己的猫祖宗已经把牙镶进了沙发里，急忙开口制止：“九月！”
　　已经晚了，只听刺啦一声，猫已经把沙发撕了一个口子。
　　陈楠略感崩溃。
　　“九月，你今天的饭，减半！不！没有了！”
　　陈曦看着炸毛的陈楠，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哈哈哈哈，你好凶啊老公，我以后要是犯了错，你会不会也不给我饭吃啊。”
　　“怎么，你要干什么，你也想咬一口沙发吗？”
　　“咬死你。”
　　抬头看了一眼表，发觉时间已经不多了，陈楠迅速扒拉了两口面条，然后一边嚼一边说：“我上班要迟到了老婆，辛苦你刷碗了，我得马上走了。”陈曦赶紧去给他拿了包，一边给他背上一边又嘱咐着：“好了好了我刷就行，你抓紧走吧，路上开车小心点……”说话间卧室传来孩子的哭声，两人又赶忙回头去抱睡醒的孩子，抚慰好孩子的起床气后，陈楠抱着陈曦亲了一下，转过身火速夺门而出。
　　就在陈楠关门的那一刹，他看见阳光洒在沙发上，他可爱的妻子在给他们刚醒来的宝贝女儿擦脸，猫也依偎在旁边正在用口水给自己擦脸。他抬眼想起年少时漂泊异乡的自己，想起无数个独自一人工作的深夜，想起下班路上抬头就能看见的那轮皎皎明月，想起从未正点吃过的晚餐，想起眼前这幅光景，在无数个梦里他都不曾敢妄想能够实现。那一刹那，记忆里无数的风景碎片闪过脑海，陈楠想起小时候最喜欢的漫画里的一句台词，男孩死在那个拥抱着身穿婚纱的女孩的梦里说，“若能让此刻永恒，我愿用生命交换。”
　　“陈曦同学，以后我们要是结婚了，你觉得婚礼上放哪首歌好。”
　　“嗯……就放毛老师的给你给我吧。”

　　给你我平平淡淡的等待和守候，
　　给你我轰轰烈烈的渴望和温柔，
　　给你我百转千回的喜乐和忧愁，
　　给你我微不足道所有的所有。
　　给我你带着微笑的嘴角和眼眸，
　　给我你灿烂无比的初春和深秋，
　　给我你未经雕琢的天真和自由，
　　给我你最最珍贵所有的所有。
　　给你我义无反顾的长长和久久，
　　给我你多年以后仍握紧的手，
　　给你成熟你给我迁就，
　　会不会就这样白了头。
　　给我你带着微笑的嘴角和眼眸，
　　给你我轰轰烈烈的渴望和温柔，
　　给我你未经雕琢的天真和自由，
　　给你我微不足道所有的所有。
　　-毛不易《给你给我》

　　2.
　　深秋的天气已经有了寒意，天气预报说今天要下雨，此时天已经是阴沉沉的了。陈楠开车堵在下班路上，祈祷着先不要下雨，因为他还没有接到陈曦。但下班高峰期的路越想快就越会感到慢，陈楠只能先打通了陈曦的电话：“喂亲爱的，我堵在路上了，你先在楼里等我一会，我快到了再喊你，早上出门也不套个外套，外面很冷啊现在。”
　　接到陈曦以后，天就开始下起大雨，秋雨将黄色的枯叶无情打落在地，叶子还来不及跟树告别就被来往行人无情碾压，但春天的重逢早已是叶子和树心照不宣的诺言。
　　随后两人又去接了一直在幼儿园里等待的陈南西，其实先去幼儿园接孩子是更近一点的，但陈楠就非要先去接陈曦，这种行为不好评价，也就是孩子是个女孩、如果是个儿子的话，不知道陈楠会不会想让孩子自己走回家……
　　回家路上陈楠思考着冰箱里剩余的食材，想着应该做什么晚饭，但想了一圈好像冰箱里没什么东西了，这个天气又不好再去超市，就直接让陈曦点了外卖。到家外卖正好送到，一家人美美吃了晚餐。晚饭后陈南西小朋友自己去房间做手工作业去了，陈楠和陈曦则依偎在沙发上盖着毯子看电视，夜色昏沉，窗外秋雨绵绵，世界一片沉静，两人只感受着彼此的体温。电视里播放的电影是陈曦上学时特别喜欢的一部电影，后来陈曦就总拉着陈楠一块看，有时候两个人磁场对了，喜欢的东西就会出奇地一致，对于陈曦喜欢的东西，陈楠总是相见恨晚。
　　电影结束，陈楠看着怀里像小猫一样的陈曦，感觉她的样子真的可爱得疯狂，然后就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陈曦也感受到了他的动作，便哼哼着往他怀里拱了拱，准备听听陈楠今天又会给她说什么新的情话。
　　陈楠轻轻开口：“宝宝你该洗头了。”
　　陈曦一整个大无语，对着陈楠翻了个白眼：“太冷了不想洗。”
　　“那我给你洗吧。”
　　“真哒哎呀这不好吧突然就想洗了那就麻烦陈老师了。”
　　“陈技师竭诚为您服务。”
　　陈楠在沙发上垫了个毛巾让陈曦躺下，打了盆温水架在一个小凳子上，感觉高度刚刚合适，再三确认了水温也刚好，便先用水润湿了陈曦的头发，再打了洗发水轻轻揉出泡泡，然后一边注意让泡泡离陈曦的眼睛远一点，一边在水里理顺她的头发。陈楠想起学生时代两个人排队做核酸，陈曦扎一个高马尾站在他前面，一个猛回头就用头发给了他一个耳光。当时女孩的发香萦绕在陈楠心头，他在心里默默想着有朝一日一定要报这一个耳光的仇，现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把头发终于落到了他手里，想到这儿他揉搓头发的双手暗暗加了几分力道，总之今天算是找这把头发报了仇了。
　　“小陈啊头皮来个按摩。”
　　“力道还可以吧姐。”
　　“嗯小陈你这手法越来越好了，姐姐得好好奖励奖励你。”
　　“哎呦姐瞧您说哪里话，这不都是应该的嘛，那个奖励的话我要自己选。”
　　就在两个人笑意正浓时，转头就看见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正撅着小嘴的陈南西。
　　“小公主做完幼儿园的手工作业啦？”
　　“我不是你的小公主了爸爸，妈妈才是你的小公主。”
　　“你当然是我的小公主啊，妈妈是我的大公主。”
　　“那爸爸你为什么给妈妈洗头不给我洗，我也要洗。”
　　“可是妈妈早上刚给你洗过了呀，改天爸爸再给你洗好不好。”
　　“不好我就要现在爸爸给我洗。”
　　陈曦看着耍起小性子对自己有了醋意的小女儿，开口捍卫起自己的独有特权：“去去去洗什么洗，小孩一边玩去，这是我老公，以后你有老公了也让他给你洗。”
　　“妈妈欺负小孩。”
　　陈楠哭笑不得，但还是要哄孩子：“你知道妈妈是我的什么吗，是我的妻子，妻子的意思就是可以欺负孩子。”
　　“妻子的意思不是老婆吗，爸爸你骗小孩呢。”
　　“你可不是小孩，你是我小祖宗，我哪敢骗你啊。”
　　“可是爸爸你也给九月洗澡，九月又不是你的妻子。”
　　“可是九月是小猫啊，小猫不能自己洗澡的。”
　　“那爸爸明天你会给我洗头吗？”
　　“好的爸爸明天不上班早上有时间，答应你明天给你洗。”
　　“那好爸爸可要说话算话，我要跟妈妈一样的洗法。”
　　“都答应你快睡觉去吧我的小祖宗。”
　　“好的爸爸晚安。”
　　这时陈曦没收到晚安就有点不高兴了：“你怎么不跟妈妈说晚安呢？”
　　“我今天不是很喜欢妈妈所以今天妈妈的晚安就没有了。”
　　……
　　哄好了自己的小祖宗，陈楠给陈曦冲了头发，又打了发膜，换了盆水等着几分钟后再给她冲干净。
　　“好不容易休息明天咋安排呀老婆？”
　　“睡到中午。”
　　“嗯睡到中午。”
　　此时陈楠已经转头忘了说早上要给女儿洗头的事，当然中午洗也是可以的。
　　“下午去看海。”
　　“行那就带你去看海。”
　　“晚上我想吃火锅。”
　　“可以我预约一个你最爱吃的店，吃完饭再干啥呢。”
　　“我想听帅哥唱歌。”
　　“那我想听美女唱歌。”
　　“那晚上就KTV了。”
　　“可以的，互惠互利陈老师。”
　　“嗯互惠互利。”
　　“可是你小祖宗咋办？”
　　“扔给我妈吧，不是她非要的孩子嘛，她最愿意带孩子了。”
　　“哈哈哈哈但妈妈最近也挺累的，要不带上陈南西吧，正好有人给咱俩拍照了。”
　　“也行。”
　　陈楠帮陈曦把头发冲干净，拿了吹风机慢慢帮她吹干，暖风吹着陈曦的发梢流过他的指尖，他望向窗外的雨，想起以前自己最讨厌这凄风苦雨的寒秋雨天，但遇见陈曦以后他就喜欢上这种天气了，只是因为两个人可以打同一把伞。

　　“陈曦，我当初一无所有你为什么还选择了我啊。”
　　“你当初没有什么呢，可是我记得遇见你时你有我想要的一切啊。”

　　“陈楠，我要是老了不美了你还会爱我吗。”
　　“当然。”
　　“你骗人，你当初明明是因为我好看才喜欢上我的。”
　　“我喜欢的是你的美貌，爱上的是你的灵魂。”
　　“所以你还是认为我老了就不美了是吧。”
　　“……”

　　雨后晴空玫瑰丛中，
　　蝴蝶一路雨水飞过彩虹，
　　芬芳随风柔情正浓，
　　我愿在这风里与你相逢，
　　是否你会带着我未曾看过的色彩，
　　装扮我长长的裙摆，
　　是否我会用我未曾说过的言语，
　　吐露着浪漫情怀，
　　月落星沉暮色深深，
　　秘密小路镌刻着往日恋痕，
　　你说一生我也默认，
　　我们在这月光下十指生根，
　　仿佛远方传来悠扬的恋曲，
　　见证了此刻甜蜜，
　　终于我在你怀里翩翩舞蹈，
　　从此再不怕衰老，
　　天意让我拥有今生的你，
　　完整了我的意义，
　　告别之前请你不要忘记，
　　我会在远处等你，
　　雪地黄昏缓缓两人，
　　年轻的恋人已满是皱纹，
　　回忆往事 悉数年轮，
　　笑容里却仍有那一片热忱。
　　-毛不易《芬芳一生》

　　3.

　　傍晚，日暮。
　　陈楠处理完最后一个表格，合上面前的笔记本，抬头望向窗外，橘黄色的日光透过窗帘慵懒地洒进来，光影交叠随风摇摆，仿佛一个老人闲扫门前落叶。他打开手机，给陈曦发消息。
　　“领导练琴辛苦了，晚宴点菜？”
　　“想吃炒鸡。”
　　“得令。”
　　陈楠估计陈曦的钢琴课还有半小时结束，那她一小时后到家，晚餐从现在开始准备正正好好。
　　从冰箱中拿出鸡块解冻过水沥干，陈楠开始备菜，三个青椒切菱形，生姜切片，生葱切断，拿一口小碗取甜面酱黄豆酱郫县豆瓣酱各三勺打匀，再备一小碟干料，花椒青花椒各一捻，干辣椒一把，八角两个，白芷三片。备好菜后陈楠挽起袖子，抬手打开油烟机，起锅热油，大火下姜片煸香，转小火下花椒青花椒八角白芷片，半分钟后下干辣椒，香料小火煸一分钟下鸡块摊在锅底慢煎断生，然后转大火翻炒，美拉德反应渐渐产生，鸡块定型展现金黄色泽，陈楠哼着歌颠了两下勺，等水分差不多炒干后下酱料，追少许老抽上色，翻炒均匀加开水没过鸡块，大火五分钟接中火焖十五分钟，然后揭盖大火收汁，添一勺白糖一勺鸡精半勺盐，下青椒葱段，继续翻炒两分钟。看成色差不多了，陈楠夹了一块尝了尝，麻辣鲜香汤浓肉嫩，火候恰好，关火收工。
　　此时陈曦恰好进门，正洗完手扑过来，陈楠转身去倒了杯水，用水截下想要挂在他身上的陈曦：“是不是饿了，开饭？”
　　陈曦接过他手里的水一饮而尽：“累死老娘了，我再也不会一时兴起就报班了……”她索抱未遂，只能气冲冲坐到了饭桌前，然后饿狠狠地盯着陈楠：“愣着干嘛，走菜！”

　　陈楠看着面前大快朵颐的陈曦，想起第一次给她做这道菜的时候，还有些害怕她喜不喜欢，没想到陈曦只顾吃得满头大汗，陈楠呆呆地想着要是每顿饭都跟面前的人一起吃的话，那也太下饭了。他小心翼翼询问评价：“还可以吧？”
　　“太好吃了，我要是个女的一定嫁给你。”
　　“可你也不是个男的啊。”
　　“对啊。”
　　这个对啊陈楠同学当时足足反应了两分三十七秒才明白。
　　想到这里陈楠就开始傻笑。
　　陈曦抬头疑惑地看着陈楠：“你咋了，傻掉啦？”
　　“没有，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啥高兴的事情说来听听，你搁外边谈恋爱了？”
　　“别闹。”
　　“出轨是吧，我生气了，明天要吃煎牛排。”
　　“想啥呢，最近吃肉太多了，明天清汤素菜。”
　　陈曦听到这句话眼前一黑，往嘴里送肉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夜深，灯火阑珊。
　　陈楠倚在床头，随手翻着一本《万历十五年》，陈曦本来侧躺在他身边，突然九十度鲤鱼打挺调转身形，歪头枕在了陈楠肚子上。陈楠从她修长温润的脖颈里抽出被压住的胳膊，轻轻捋了一下她丝绸般的长发，然后扯过枕边的一条驼色针织风衣盖在她身上，陈曦蜷缩着又向他靠了靠，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柑橘和茉莉花香，像一只高贵又粘人的小猫。
　　“书那么好看吗？你现在都只看它不看我了。”
　　“我在看你啊。”陈楠盯着书回答。
　　“那个角度是书。”
　　“这个角度是你，相信我。”陈楠绷着的表情浅笑了一下，抓了陈曦一缕头发把她的眼睛遮了起来。
　　“小陈同学，商量个事行吗。”陈楠开始转移话题。
　　“奏。”
　　“下次能在车里少喷点你的香水吗，我每次从车上下来身上都有一股浓烈的女士香水味，跟我渊渟岳峙的气质不是很相符，显得有些妖艳了。”
　　“不准奏，好闻，我喜欢，下次还喷。”
　　陈楠无奈地翻书，放弃了本就不抱希望的抗争。
　　陈楠读完一个章节，思绪从四百年前抽离出来。不知什么时候陈曦已经睡着了，均匀的呼吸轻轻吹动脸颊旁的几根碎发，陈楠注视着她长长的睫毛，轻轻把手里的书合起，然后拿过手机看时间。手机屏幕亮起，照片中女孩低头浅笑，右手轻提裙摆，左手搭在男孩的右手，男孩左手插兜，同样低头浅笑，两个人仿若打了这世间最大的胜仗。他抬眼望向窗外，遥立的楼宇明灭间还闪着几盏灯火，已经关灯的窗子里则映着点点月光，夜色如水，亦如初见时轻拂而过的风。
　　这是他爱着的城市，怀里有他深爱的女孩。
　　很多年前，他临渊而立，发狠立誓要一个人惊才绝艳；她踏雪而来，望着他的眼睛说想两个人细水长流。
　　就那么一个瞬间，他杀人放火的心，纵横捭阖的梦，全都烟消云散，他突然只想知道她饿了没，想吃点什么，想吃啥就给她做点啥，川鲁粤苏，徽湘闽浙，他不想去看世界了，他就想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当她一辈子的厨子。
　　一个人要独自走多少路，才能找到自己；两个人要一起走多少路，才能互相成全。早就习惯了流放灵魂，偏有人为你大赦天下；早就知道了是黄粱一梦，偏有人要与你致命遂志。于是流浪有流浪的代价，金风玉露也有金风玉露的哀伤，只是坚信一些事情是注定的，那就是注定的，任红尘滚滚，而天命难违。
　　我的生命是大漠风沙里的一具枯骨，直到遇见你一把火将他点燃，为你燃成灰烬随风而逝是我所有的意义。

　　……
　　“陈曦，头发吹干了吗就去玩手机了！”
　　“陈曦，给你切的水果为什么不吃完！”
　　“陈曦，热的牛奶不及时喝，又凉掉了！”
　　“陈曦，沙发上的衣服下次能不能挂起来！”
　　“怎么又掉这么多头发再给你冲个黑芝麻糊吧……”
　　“上床前不甩拖鞋会死吗，另一只到底甩哪了，你也自己找找，不能光我一个人找啊……”
　　……

　　……
　　“陈楠，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可以。”
　　“如果是男孩的话取个什么名字呢？”
　　“再说吧。”
　　“如果是女孩的话取个什么名字呢？”
　　“这个我早就想好了，叫陈南西。”
　　“取我们名字里各自一个字嘛，会不会写起来太复杂了？”
　　“不，就是南北东西的南西，纪念我在人群里的西南方向一眼就看到了你，那是我人生最幸运的一个方向。”
　　“那为啥不叫陈西南呢？”
　　“你自己听听这好听吗，听起来好像某个川渝根据地……”
　　……

　　In my dreams
　　I feel your light
　　I feel love is born again
　　Fireflies
　　In the moonlight
　　Rising stars
　　Remember
　　The day
　　I fell in love with you
　　Darling won't you break
　　My heart
　　Take my hand now
　　Stay close to me
　　Be my lover
　　Won't you let me go
　　Close your eyes now
　　And you will see
　　There's a rainbow
　　For you and me
　　As I wake up
　　I see your face
　　I feel love is born again
　　Cherry blossom
　　Flying birds
　　In the sky
　　Can't you see
　　The sun
　　That is shining on the fields
　　Is it shining in
　　Your heart
　　Take my hand now
　　Stay close to me
　　Be my lover
　　Won't you let me go
　　Close your eyes now
　　And you will see
　　There's a rainbow
　　For you and me
　　And I dream of you
　　Every night
　　Cause's there only you
　　In my mind
　　Will you be
　　A stranger or a friend in my life
　　Darling won't you break
　　My heart
　　Take my hand now
　　Stay close to me
　　Be my lover
　　Won't you let me go
　　Close your eyes now
　　And you will see
　　There's a rainbow
　　For you and me
　　Take my hand now
　　Stay close to me
　　Be my lover
　　Won't you let me go
　　Close your eyes now
　　And you will see
　　There's a rainbow
　　For you and me
　　-《take me ha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