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公子的谋（眸）中韦女》花非屋

9、韦女求入书院艰 韦女求入书

　　韦女求入书院艰
　　夜幕降临，书房里只留了一盏烛火，昏黄的光线映照在书案上，更显得满室静寂。韦浅时而踱步，时而坐下，一颗心像是悬在半空中，七上八下，怎么也平静不了。家主母说今日给答复，可这天色渐晚，却仍旧不见人影。
　　“难道……真的没希望了吗？”韦浅喃喃自语，脑海中闪过丫鬟们谈论三小姐进入清云书院的画面，心中更添了几分苦涩。重活一世，她不愿再像前世那样浑浑噩噩，庸碌一生。她渴望知识，渴望改变命运，更渴望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而不是永远活在家族的庇护之下。
　　“吱呀——”
　　门扉轻响，韦浅猛地抬头，看到家主母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她连忙起身，迎上前去，“主母。”
　　家主母面色凝重，轻轻拍了拍韦浅的手，示意她坐下，这才缓缓开口：“浅丫头，我与老爷，还有几位族中长辈商议过了……”
　　听到这话，韦浅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紧紧攥住衣角，竭力克制着内心的不安，等待着家主母的下文。
　　家主母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族中长辈大多觉得，女子读书识字，终究是太过招摇，于你将来寻一门好亲事，并无益处。”
　　“尤其是老太爷，他老旧派思想根深蒂固，认定了女子无才便是德，更是强烈反对……”家主母说着，观察着韦浅的神色。
　　韦浅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但她仍然倔强地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她知道，家主母说这些，无非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彻底打消进入书院的念头。
　　“浅丫头……”家主母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韦浅突然出声打断。
　　“主母，我……”韦浅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家主母，“我有几句话，想对您说……”她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勇气，“我知道，家族里许多人认为女子读书无用，甚至会招来非议。但我不这么认为！我读书，并非为了炫耀，更不是为了违背所谓的祖宗规矩，而是为了提升自己，为了……”韦浅的声音微微颤抖，却依然坚定，“为了能够更好地孝敬长辈，为韦家贡献一份力量！”
　　家主母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韦浅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她静静地看着韦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孩子，自打落水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往日里沉默寡言，如今却这般伶牙俐齿，言辞恳切，倒是让她刮目相看。
　　“浅丫头，你的心思，我明白。”家主母叹了口气，“只是，老太爷那边……”
　　“主母！”韦浅忽然跪下，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不肯落泪，“我知道，这件事让您为难了。可是，我真的很想进书院学习。求求您，让我去见见老太爷吧！我会亲自向他解释清楚我的想法，求得他的同意！”
　　家主母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韦浅，心中五味杂陈。她何尝不知道，女子也应该拥有追求知识的权利？只是，在这样一个封建的家族，想要改变根深蒂固的观念，谈何容易？
　　“你这是何苦呢？”家主母伸手想要扶起韦浅，却被她轻轻避开。
　　“主母，如果连尝试都不敢，那我岂不是白白重活了一世吗？”韦浅的语气坚定，目光灼灼，如同夜空中闪亮的星辰，照亮了家主母心中那片犹豫不决的角落。
　　家主母看着她，良久，才深深叹了口气，“罢了，你起来吧。我答应你，明日带你去见老太爷。”
　　第二日，天还未亮，韦浅便早早起身，在丫鬟的服侍下梳洗打扮。镜中的少女，眉目清秀，眼神清澈，再不见往日的怯懦与迷茫。
　　用过早膳，家主母便带着韦浅来到了老太爷的院子。老太爷正在院中打太极，看到两人到来，缓缓收功，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们怎么来了？”
　　“父亲，”家主母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浅丫头想要求您一件事。”
　　老太爷将目光转向韦浅，眉头微微皱起，“什么事？”
　　韦浅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却听老太爷冷哼一声，“莫非，你还是不死心，想去那什么书院不成？”
　　“祖父，孙女并非不死心，只是想明白了一些道理。”韦浅语气不卑不亢，直视着老太爷浑浊却依然锐利的双眼，“孙女以前浑浑噩噩，不知进取，让您老人家失望了。但如今，孙女想明白了，读书学习并非只为男子专有，女子同样可以从中受益，甚至可以为家族贡献力量！”
　　老太爷冷哼一声，将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敲击地面，“荒唐！自古以来，女子无才便是德，你不好好在后院学习女红，相夫教子，却整日想着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祖父，孙女并非要抛头露面，只是想学习知识，充实自己。”韦浅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解释道，“孙女读过一些史书，上面记载了许多才德兼备的女子，她们或是在乱世之中保全家族，或是在太平盛世辅佐丈夫，为国家做出贡献。她们的事迹，难道不值得我们学习吗？”
　　“你说的那些，不过是些个例罢了，不足为道！”老太爷不为所动，依然坚持己见，“我韦家世代书香，却从未出过什么巾帼英雄！女子读书识字，最终还不是要嫁人生子，相夫教子？你与其将心思花在这些无用的事情上，不如好好学学如何管家理事，将来也好为家族分忧！”
　　“祖父，您说的那些女子，也曾是女儿家，也曾学习女红管家。正是因为她们没有放弃学习，才能在关键时刻展现出过人的智慧和勇气，成就了一番事业！”韦浅据理力争，试图说服老太爷，“当年，祖母不也是因为熟读医书，才在瘟疫流行之时，救活了族中上下几十口性命吗？若非如此，恐怕……”
　　“放肆！”老太爷勃然大怒，打断了韦浅的话，“你竟敢拿你祖母与这些事相提并论？！”
　　家主母见状，心中暗暗叫苦，这丫头，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老太爷最讨厌别人提及此事，认为是家族的耻辱，如今……
　　韦浅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老太爷深吸一口气，努力平息着心中的怒火，指着韦浅，手指颤抖，“你……你……”
　　家主母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轻轻地拉了拉老太爷的衣袖，“老爷，您消消气……”
　　老太爷猛地甩开家主母的手，怒目圆睁，“妇道人家，你也跟着胡闹！……”“老爷息怒，浅儿她年纪尚小，说话不知轻重，您别往心里去。”家主母一边轻拍着老太爷的后背，一边柔声劝慰道，“浅儿也是一片孝心，想为家族做些事情，您说是不是？”
　　老太爷怒气未消，“孝心？这就是她的孝心？！女子就该有个女子的样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相夫教子才是正道！她倒好，整日里舞刀弄枪，现在还想进什么书院，简直是……”
　　家主母眼见老太爷又要发作，连忙打断道：“老爷，浅儿她也是想让自己多些见识，将来也好……”
　　“你给我闭嘴！”老太爷怒斥一声，指着家主母的鼻子骂道，“都是你惯的！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家主母被老太爷当头一顿骂，也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默默承受。
　　韦浅见状，心中越发愧疚，却又无计可施。她知道，老太爷的观念根深蒂固，想要改变并非易事。
　　老太爷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房间，留下家主母和韦浅面面相觑。
　　“浅儿，你呀……”家主母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祖父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你怎么能和他对着干呢？”
　　韦浅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家主母见状，也不忍心再责怪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你也别难过了，这事以后再说吧。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我去看看你祖父。”
　　韦浅点点头，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走在回院子的路上，韦浅的心中充满了苦涩和无奈。她知道，想要改变老太爷的想法，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但是，她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她一定要想办法进入书院，为自己，也为家族争取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夜幕降临，韦浅独自一人坐在窗前，望着天空中闪烁的星辰，心中思绪万千。她不断地回忆着与老太爷的对话，试图从中找到突破口，却始终毫无头绪。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