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无有之乡 血与火淬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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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的硝烟味在鼻尖弥漫，尖利的咒骂声浮荡在耳畔，睁开眼仿佛一片猩红，是血和火的味道。
如此恶心，如此深刻，仿佛每根骨头都冒着滋滋的血泪，灵魂被绑在火架碳烤，活生生拽着人直入地狱。
肠道反刍，胃里空空如也，胃酸贴着黏膜翻涌，腐蚀下膈得胃生疼，降谷零知道它们又来了。
这是每个卧底肆业不可避免的问题。
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创伤后应激障碍］，通常简称［PTSD］。
该症状临床包括且不限于：反复性创伤性回闪；持续性不良生理反应，如出汗，发抖，窒息；回避型认知；负面认知；幻痛，自伤，易怒……
显然，相对乐观的心态让降谷零花几秒检索了自己的症状，然后很遗憾的告诉自己，全中——真可谓，大事不妙。
好在降谷零身为教堂神父，常规的弥撒流程倒背如流，维持场面上的平和不是问题。
半小时的平日弥撒过去，降谷零如往日结束工作，他朝众人反方向离开。
“您还好吗？”索菲亚投来的目光中带着些关怀。
精神被分割成两半，呈现的视野中扭曲和眩晕相互交叠，迷离了双眸。
降谷零没有回答，只是加快脚上的动作。
再说话真要吐了。
“我知道了。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唤我。”
索菲亚一路护送面容憔悴的神父回到寝室，被大门拒之门外的她也仅是扮演沉默的侍卫不语。
“呕——”
哗哗的清水从黄铜样式的龙头流出，冲淡了空气的酸涩，降谷零捂着胃缓了会儿，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将污渍扫去，这才回到主卧的床上躺下。
身为神职者当恪守教律，弥撒前不可进食。
降谷零不是迂腐的人，只是前半生太难太久，哪怕今生当了以利亚.斯图尔特也无济于事。
很多习惯早已经腌入了味，换了躯壳也难抵挡精神的腐朽。
早餐以前是有空就吃，现在是不能吃，就算想吃也没胃口，于是他选择不吃。
要是被hiro知道肯定会被训的吧……
想起自己早故的发小，降谷零又开始胃痛起来。
【胃作为情绪器官也是最直观外显的一员，坦诚地向外界表露着自己的感想。】
【比起某些不擅长表露自己的家伙，它可还是太老实了点。】
降谷零听完虎躯一震，不由地抽动了几下嘴角，他咬牙叹道：“什么这的那的，你知道什么是人吗就说！”
【……】
降谷零：“跳过。”
算了，就当自己精神病犯了，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虽然事实也确实如此。
……
当教堂放养的白鸽盘旋飞过天际，振翅挥动的破空声唤醒了降谷零的意识。
拨开窗帘，他看向窗外。
一晃白日已经过去大半，怪不得连鸟儿都开始流连旷野。
华雷斯教堂比起主城区天主大教堂的规模差距大了不止一点，抛开规模和人员配置不谈，光看区位都知道来这驻守的人员晋升前路渺茫。
翘了半天班的神父心里没有半点愧疚，毕竟就这地方，午间前来惭悔自身的教徒简直少得可怜。
而我们的主教在干什么呢？
远在千里外被人心心念念的红衣主教大人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翼，心里估摸着是某个小崽子在念叨自己。
降谷零是这样想的。
算起来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对方通信了。
于是秉承着互通有无的想法，降谷零提笔开始写信：
“亲爱的葛朗台.斯图尔特主教，
不知您最近过的如何，工作是否进行顺利.
自我来到下属教会工作担任司铎已经过去三个多月，离开您的教导我偶尔会感到前路迷茫，但好在距离不能拉开我们间的情谊，空闲下来的时间还能写信向您表达我诚挚的问候.
最近我在当地遇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教会内我曾教导过的一位孩童其身份大有来处，不知您是否了解过卡特尔这个家族？
有关布道也有了新的方向，希望我的想法和您的意志在同一条坦途践行.
如有上述情报的相关了解或可帮助我进行接下来的计划安排.
还有另外的发现令我感到惊喜.原本以为此间敬仰您的教徒仅我一人，不曾想执事索菲亚女士也瞻仰您的威望在此驻守.于是我二人因缘巧合成为同事共侍天主，聆听来自天国主的神谕.
祝安康，勿念.
您永远的共犯，以利亚.斯图尔特敬上.”
将日期隐去，降谷零盖上了蜡章封口。
紫色鸢尾花的烙印盛开在纯白羊皮信封上，远远看去好似在山岚崖壁舒展的阆院仙葩，自带股神秘的优雅气质。
在经历过晨间的幻象磨砺后，现在的降谷零除开精神虚弱外神情已经回复了精明，流畅写完信件的他将信揣入怀中。
打开门，底下银质托盘上一壶茶饮和面点摆放着，只等屋主人外出领取。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主意。
“索菲亚女士吗？真是有心了。”
领下这份心意后降谷零迅速回屋消灭餐盘中的食物，将餐具洗净他便端着它们朝餐厅走去。
公共物品，物归原位。
寄信这件事上顺序还能靠后，反正不急。
……
“抬头，挺胸，眼睛看直不要东张西望……”
礼仪课是家族继承人修养课中不可或缺的一门，于是马修便开始了重新学做人的日子。
怎么，这么多规矩！
小小的马修大脑空空，思绪僵直。
好想念在教会的日子呜呜……
“少爷不要摆着副傻傻的表情，这会让人一看就下意识认为卡特尔没人可用，连个娃娃都教不好。”礼仪老师矫正马修的仪态一边指导说道。
合格的继承人要做到天崩而面不改色，用对成年人的标准对标马修现在且还尚早，但基本的要求包括不能看出破绽一项却是适中。
年龄小的不好培养，年龄大的思维固化，马修来的倒正是时候。
“不必笑得标准如模板套入，你只需要保持一个浅浅的笑即可。笑容是人与人拉近距离的一种表达，无论是敌是友，示敌以弱，攻人心计总归没有问题。”
“往后你代表卡特尔出席的场面只会多到数不过来，所以首要需待解决的就是收起你那胆怯的笑。没必要讨好谁，卡特尔在这里就是底气。”
“好的老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无有之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