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于三态中 十六分音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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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转到午夜。
哒、哒、哒……
提灯被握悬在了半空，里边燃烧的灯芯正随着步伐晃动。
一点橘黄翻涌，飞光倾泄把途中潜藏的夜色消磨。
于是目之所即，前路无阻。
提灯人踏过螺旋长阶后终于登顶。
翻转的书页与风共舞奏响无名乐章。
他来到跟前，抬手按住翻飞的书阙直到将它稳稳截停。
“我知晓您的意志通行寰宇，也寄予我改写既定命运的厚望。但这还不到时候，请再耐心等等吧。”
书页闻言挣扎动了下，但很快便不再颤动。
因为契约者已然察觉到那份热切，他也在此回应祂的期望。
“当恒长的曲目拉响，我将为您在这世间献上鲜妍的舞步与永不停息的音符。”
无形震颤中，由多个菱形镜面组成的漆色骰子被掷出。它们滚动着落在案牍面，逐渐由虚化实。
降谷零将提灯抬至跟前，专注地看着骰子碰撞、旋转，最后显化。
两个六面骰子掷出。
【2d6】
大成功！
灵感中涌现的释义让契约者瞬间明白了些什么。
“赞美您！”
冷风从窄窗灌入，吹走了脑海的混沌。
降谷零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松了下去。
……
马修新的一天从日常被男仆唤醒开始。
“洛佩斯少爷，您该起床了。”
啊？哦哦哦，喊的是我。
得益于前几天的认亲经历，现在每到半夜才能顺利入睡的马修，他的状态如踩在云朵上飘忽。
坐起身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后，他才清醒的反应过来自己如今已经改姓。
“洛佩斯，洛佩斯，洛佩斯……洛佩斯。”
将姓氏放在嘴边反复咀嚼，确保自己不会再出现如之前的迟钝反应，马修掀开被子下床，在男仆的引路下完成晨间洗漱。
“今天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用完早膳，马修牵着接替男仆对小主人行程负责的老管家的手，眼神清澈的一眨一眨盯着对方好奇问询。
“米格尔大人已经为少爷您安排好了接下的课程。”管家不急不缓地带着马修朝家族辉煌的大厅走去，“任课老师们已经提前在那里等您了，您今天需要做的就是记住并认识他们。”
“毕竟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您需要和老师们一起度过。”
管家面容和蔼的教导着尚且年幼的孩子，传授给他那些以前从未接触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常识。
“一段亲密关系的开始，往往从给人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开始。您觉得呢？”
马修表示肯定的点头，想了想又有些期待的追问。
“那……教父有答应你们什么时候来看我吗？能像老师们一样吗？”
老管家对此摇摇头，解释说道：“斯图尔特神父另外有自己的工作安排，但米格尔大人留下的见面安排时间是说，‘看你表现’。”
能得到这个回复已经是目前最好的消息了。
考核标准已经亮明，还在心中渴望着下次和神父见面的男孩碧绿的眸子中一抹惊喜闪过。
他浅笑着，两侧虎牙上下轻磕，努力克制住自己外露的情绪。
马修做好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教师考验。
……
华雷斯没有暴雨。
与之相对的景观是极致干燥下会引发的沙暴。
城市边境地带的无尽沙漠，黄沙布道，旅途枯寂。
烈风吹过荒野晒干了岁月，将其凝结成粒粒结晶。风滚草呼啦啦地前行，唱着仅自己听懂的歌谣。
作为为数不多且贯穿全境的公路，此刻上面正在上演一场有关速度与刺激的世纪大片。
沙暴铺天盖地的蔓延，昏黄的环境下，两组运输车队咆哮着在公路驰行。
“该死！还能再快点吗！”
油门一脚踩死，车轮极速滚动，驾驶位上的领队司机叼着雪茄冲联络器那头的人骂骂咧咧回复：“催催催！老子这里开到极限了！再快都得上天你们这帮没眼见力的蠢货！”
“他们追上来了！啊啊啊！！！”
惨叫声伴随枪声先后响起，队形尾部车辆失控的撞击声被领队远远甩在身后，通讯频道回归死静。
“咔哒、咔哒……”
子弹上膛，随着两组车队的距离在渐渐缩减，后车棚上的汉子们拉响了平日里干饭的家伙。
“酒市天堂”、“边境避风港” ，是极乐边境华雷斯的美誉。
禁酒令下商人逐利而往，高额的利润让这座荒漠的河海小城成为囚徒簇拥的销金窟。
暴力屡禁不止，冲突司空见惯，人如草芥，命如蝼蚁，这就是华雷斯。
Cruz Blanca（白十字）车队开在最前，其后紧咬不放的是敌对的商业份子——Juarz Brewing Corp（拉格酿酒厂）。
以酿酒起家的两家公司武装自身，商场如战场，最简单的商战往往也最是朴实无华，例如现在。
“轰——”
剧烈的火焰燃起，是白十字的狙击手击中了对面车辆的油箱引发的爆炸。
烈火舔舐上人类的躯体，哀嚎的灵魂被带离浊世，沙暴过后这些罪孽将不复存在。
战局焦灼着，场上众人都明白，胜利者收割奖励，失败者葬送沙暴，他们的结局与其他人无二。
“甩不开距离，既然如此那就打！打赢能活！”
白十字的小队长下令向敌方集火：“瞄准——开火！”
密集的弹药攻势下，拉格车队力有不逮。
在打到拉格车队仅剩的一辆追击车且被迫熄火遁入沙暴范围后，白十字车队才终于收整编队冲出公路。
追击战结束了。
领队熟练地将车驶入荒野，带着他们本次运回来的物资进入隐藏的据点内。
脸上带着几道伤疤的男人名为Diego[迭戈]，也是本次白十字运输车队的战斗指挥队长。
迭戈后背抵靠着墙壁，低头把武器擦得铮亮。
人心难猜，局势易变，唯有武器不会背叛。
华雷斯出生的人向来信奉这条不变的真理。
一旁的好友Hector[埃克托]燃起了烟，云雾吞吐中他不禁感慨：“真好，又活过一天。”
“喂，”埃克托带着烟味的金发大脑袋凑了上来，他瞥了眼迭戈的枪随后自然的伸出指尖弹了下机身，“好货啊，哪里淘的。”
迭戈拍开好友，往旁边挪远了点。
“黑市贩子Angel[安赫尔]那找的，上次喊你你说没得空。”
“嗷，是有这么回事。”埃克托对烟更感兴趣，忆得好友是有提过这么件事的记忆后便不再深聊。
他想了想转移话题，谈起了另外的设想。
“迭戈，要不咱跳槽吧。”
“你疯了？想死别带我。”
“这么干也不是事啊，损耗率高得离谱，命没得比我开车报损还快。”
埃克托吐了个烟圈，神情隐在白雾里看不清楚。
保养武器的动作顿了顿而后继续，迭戈头也不抬只是说：“公司不会放我们走的。”
“你别管，等我想想办法。”
“随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于三态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