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肉弱食》烤鱼京

2、点百灯，待神明 莫

　　莫盼拿起一把炉钳，众人如临大敌。
　　他只好悻悻然放下，众人松了一口气。
　　但转身又拿起屋里的粉笔。
　　“哥！你歇着吧！”许天赐终于破防：“算是花钱招了个祖宗！不知道哪里碰了红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些东西碰一下有什么关系。”莫盼随手将粉笔丢进垃圾桶。
　　下一秒它发了疯一般跳出来，在黑板上乱涂乱画，发出尖利的声音。
　　众人吓的一个激灵，莫盼往垃圾桶里瞥了一眼，那个叫郭刹的壮汉脸都白了。
　　眼罩男似乎小有名声，操着一股大哥大气势：“谁往垃圾桶里吐痰了啊？！”
　　“垃圾桶不用来放垃圾用来放什么！”郭刹的气势很弱，扭头指责莫盼：“怎么不说他把粉笔丢进去！”
　　“本来他做什么都是错的啊。”眼罩男看白痴一样看过众人，一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模样，转身离开接待室。
　　“诶，哥，等等我。”那对情侣的男生丢下女朋友跑了出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认的大哥。
　　女朋友有些不知所措，试图向另外一位女性搭讪：“那个，你好……我们第一次进副本……大家多多交流……哦对我叫方析……”
　　但那个穿旗袍的小妹表情很淡，从始至终没讲过话，自顾自的走开了。
　　三小只里最小的那个叫林昭，他看着周围的人各自为政，抽抽搭搭道：“大哥二哥，听说罪大恶极的人才会来副本，我们要死了吗？”
　　大哥拍了他脑袋一巴掌：“瞎说什么，我们又没做过恶事，再说不是有老手带吗。”
　　闻言，郭刹信誓旦旦的拍拍胸脯：“包活的。副本不是罪大恶极的人才会进来，这世界上冤恶悲丧滋生祟物，负面情绪和苦难积累凝聚成副本，全球人类乃至一切生灵只要过于消极或者罪大恶极，都有可能出现在这里。”说着，郭刹悄悄指了指那旗袍小妹的背影：“那个，就是自杀六遍没死掉。”
　　他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莫盼，更加压低声音：“那个，就是消极摆烂的极端，常年赖在副本里，跟自己家一样，系统现在限制他接委托以减少呆在副本的时间。”
　　“就不怕死了吗？”二小只悄悄问道。
　　“他们生怕死不掉吧？”
　　“诶，那你为什么也经常出入副本啊？”
　　郭刹不像消极的人，除非……是罪大恶极心狠手辣的亡命人？
　　郭刹挠了挠头，抽出后背的屠刀：“我是杀猪的屠夫啊，杀戮太重。”
　　一旁的莫盼摆弄着十二号楼房卡，明眼人都知道是沈江没有取走，落在莫盼手里。
　　“你拿别人的卡干嘛，他和他的跟班看起来都不善茬啊。”许天赐没说是谁，但各位心知肚明。
　　“写他名字了吗？喊一声它应吗？”莫盼敛着眼，一副无赖相。
　　◆
　　殿里暂时没有头绪，沈江提着灯笼跨出殿门，顺手将灯笼插进门头上。
　　山路两旁的灯笼不分昼夜的亮着，橘黄的灯光被雪覆了一层，朦胧又宁静。
　　走到小径那处拐角时，沈江停下了脚步，那边的交流声让人难以忽略，细听之下却是三观具裂。
　　“放心吧哥，这种事我干了不少了，万无一失的。”
　　“不是我说啊兄弟，你有这么好的女朋友，何必干这种买卖。”
　　“这你就肤浅了，长那么漂亮有什么用，能换来钱才是王道，她不付出我怎么在外面拿钱，没有钱怎么养她？”说着那男朋友压低了声音：“最近刚起来的程氏知道吧？我是总裁！”男朋友春风得意：“我不做皮肉生意，那些大股东怎么愿意分钱给我？”
　　“那……你女朋友能不知道啊？”
　　“喂点东西等清醒了什么也不记得，诶！您可别担心迷晕的没有体验感，办事的时候可是活色生香有响儿能配合的，带劲一百倍！”
　　“不是说……怀孕了吗？”
　　“才一个月怕什么！况且孩子爹是谁的都不知道，就她一个人当宝一样。有孕了才爽呢，还能感觉到她子宫里有反应……”
　　“不是，你看上我什么了，我没钱给你啊……”
　　“别妄自菲薄啊！”男朋友拍了拍眼罩男的肩：“我是那些事做多了，不然怎么会来这地方。那公司才刚上市，我可不能有闪失！我就求您把我带出去，如果能顺手把那娘们儿也捎出去就更好了，应该还能用。”
　　眼罩男似乎第一次接触顶级恶徒，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男朋友看出了眼罩男的犹豫，笑了一声：“别犹豫了，我女朋友一进围剿你眼睛都直了，都是男人你什么心思我不知道？……谁！”
　　声音戛然而止，山下来人撞见这些龌龊恶徒，他恐惹祸上身仓皇而逃，这俩人追着朝山下跑去。
　　◆
　　“诶，盼哥，虽然你一手好牌打的稀烂，但烂的那么极端的也很少见，风浪那么大捞了不少钱吧？”许天赐和莫盼在山路林间寻找其他线索，不乏闲聊碎语。
　　“何止钱啊，名啊利啊我什么没捞到。”莫盼笑吟吟的说着，拨开面前的竹枝。
　　“真的假的？”许天赐好奇的侧目过来。
　　“骂名和罚款啊，想要吗？”
　　“……”许天赐低声切了一声：“这么见外呢，就算这样还不是比我们普通人更有机会接触到顶流。”
　　“有的钱别光看着眼红啊，拿不拿得住还是一回事呢。”莫盼难得说了正经话，显然许天赐没有听进去。
　　莫盼看他不吱声，瞥了他一眼：“怎么？”
　　许天赐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天色渐晚，两人掉头往客栈走。没走几步便看见路中央躺着一张房卡，许天赐上前将它捡起，在手里翻了个面。
　　“六号楼住的是谁？”
　　莫盼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路边的林深，突然抬脚往林内走。
　　许天赐诶诶几声阻拦无果：“盼哥！你想死别带我啊！干什么去！喂！”
　　莫盼的身影消失在林内，四周突然冷下来莫名觉得心寒，许天赐四下看了看，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没走多久，暗处亮起点点幽绿的荧光，许天赐一改对莫盼的态度，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怯怯拉了一下莫盼，声音都有些发抖：“哥……狼……”
　　前面四散跑开几只恶狼，带头的莫盼停下脚步，许天赐从身后探出头来，倒吸一口冷气。
　　“盼哥……那是什么肉……”
　　四周是浓重的血腥味，一具尸体直挺挺躺在雪地里，它□□上已没有皮肤，前方还有不死心的狼凑过来继续叼食，那摊肉像是没了骨头，粘腻软烂令人作呕。
　　“携带肉类进山时，结伴同行。”莫盼的声音响起，像雪粒钻进了衣领，许天赐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不会是……我们身上的肉吧？”
　　◆
　　莫盼和许天赐踏进客栈时，众人的目光齐齐落来，许天赐一凛，直往莫盼身后躲。
　　“怎么了这是，盼哥你得罪谁了吗？”
　　莫盼抿着嘴，看着沈江身旁蓄势待发的小m。
　　“关门了吗？”
　　“什么？我这就去关。”许天赐扭头去拉客栈大门，虽不解但行动力拉满：“诶，不过……关门做什么？”
　　“放狗了啊。”
　　“什……”
　　铺天盖地的惊叫声传来，有人仓皇逃开，无人上前阻拦。
　　莫盼和小m滚作一团，惊扰轻雪卷起漫天风尘。
　　身后的许天赐极力降低存在感，悄无声息的藏在阴影里。他观察战况时一个晃眼，却看见沈江在那头盯着自己，那种平静下视卑贱者如草芥的轻蔑，不经意透露着上位者的威严，不寒而栗。
　　但他对许天赐没有兴趣。
　　那场争斗没持续太久，短时间也看不出高低胜负，一切都在小m拿到那张属于沈江的房卡后结束。
　　他们点到为止的收手离开，和莫盼擦肩而过的瞬间，莫盼竟轻轻嗤笑一声揶揄道：“上手还挺快，用起来还顺手吗？”
　　话里听不出是讽是誉，不知是在说他担任恶人的速度还是指使小m的流畅程度。
　　“不过这种疯东西可要小心被反噬，如果他知道你不是他要找的主……”
　　那下场不言而喻。
　　沈江长长的睫毛遮掩了眼中的情绪，不过那里面承载的情感本就极淡。
　　“那就让他也留在这里吧。”他扭头看向小m，真的在寻求意愿：“怎么样？”
　　“只要跟着主，我去哪里都可以。”
　　小m的眼睛亮亮的，映着灯笼的火光和天上的月亮。
　　◆
　　是夜。
　　所有的房间都熄了灯，只有竹楼门头的灯笼还亮着，虽有熄灯后禁止走动的守则，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沈江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这会的时间大约是凌晨两点半，正是深夜。
　　沈江轻车熟路的走出客栈，放轻脚步以免惊醒他人，他径直走向小m的11号楼，轻轻拉开楼门。
　　小m一定是没睡，甚至守在门边。
　　沈江的脚步声已经极轻，可当他刚靠近门口，门就“咔哒”一声打开，门缝里是小m那双痴狂的眼睛。
　　沈江走进屋内，顺手关上了门，在黑洞洞的房间里，小m那双眼睛幽幽的亮着。
　　还没等沈江开口，小m已经虔诚的捧起手里的物品。
　　他手心里静静的躺着指南针和怀表。
　　　取卡只是借口，指南针才是实情。晚间开始的每一场争斗，虚虚实实，或许一切都在局里。
　　沈江缓缓抬起手接过，眼底没有一丝波动，他只是敛着眼打量着手里的怀表，仿佛在他眼里只有冰冷的价值。
　　“你是猎人吗？”沈江漫不经心的问道。
　　“您希望我是我便是，即使您希望我是只狗，我也只会指谁咬谁。”小m略显紧张的呼吸声在夜的衬托下清晰可闻。
　　沈江把怀表合上，装进了口袋里，好像突然有了兴致一般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承可，主，我叫承可。”小m急促的说道。
　　沈江没有继续问话，小m却殷切的追问道：“主，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沈江抬了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在沉默的寂静下，隐隐听到窗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磨砂玻璃外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黑影在走动，还有一盏灯笼微微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