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苏木沉香散

2、蓝曼龙鱼（2） 还有45小

　　还有45小时。

　　回到警局，李雯刚换好防护服准备对尸体进行解剖，工作群就发来通知说立刻到三楼会议室开会，只能又脱掉。

　　刚走上三楼台阶，后面突然间有人揽上她的肩膀，不用想，肯定是一楼刑警队的袁媛。

　　“我听吴顺说尸体被涂了东西，对你尸检有影响吗？刚入职就碰上这出。”袁媛担忧地问她。

　　“还好，就是觉得凶手有点变态，尸体被搞得蓝汪汪的。”李雯边把她的手拽下来边说，“不知道是为了掩藏证据还是特殊癖好。”

　　“害怕的话可以来一楼找我哦，姐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哦”袁媛眨了眨眼，甩了一下她的短发对李雯说。

　　“可别，吴顺幽怨的眼神我可抵不住。你还是为他敞开吧。”李雯笑嘻嘻地婉拒了她的好意。

　　两人没说几句就到了三楼，开门进去，三三两两都坐得差不多了。李雯和袁媛都赶忙到了自己的座位。她扫了一眼，发现早到大王赵瑾居然没在，奇了个怪了。

　　刚坐下，局长刘耕明就进来了，后面跟着正是赵瑾。

　　“大家坐，我们长话短说。这次案件影响很大，你们也知道。但我不明白？出警慢是什么原因！我知道市场那边很挤，警车进去不容易。但我们是不是可以先安排铁骑过去？”刘耕明看着下面递上来的报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出警前就应该想到的事还需要我教你们？”把报告往桌子上一砸，满是怒气地问。

　　“秦安，你家就在安华小区，市场离你步行就三分钟吧？你在哪里？休假就不看工作群了？”“刘局，我。”秦安话还没说完，就被刘耕明打断了。“我不要理由，事情结束后，写份检查交上来。”

　　“网宣部，把控舆情，防止舆论发酵。现在小道群的消息来源比我们警局的公告都快！必要情况下可以联系对方删除视频。”“收到，刘局。”

　　“周强？周强？”刘耕明喊了两遍见没人说话，抬头扫了一眼会议室。

　　“法医科人呢？”刘耕明眉头皱得更紧了，“刘局长好，我是暂时接替许莹的法医。”李雯赶忙站起来回答。

　　“小李是吧？赵瑾刚给我讲过了，你父亲我曾经接触过，很不错的一位法医。青出于蓝胜于蓝，希望你的能力不要让我失望。好了，坐吧。”刘耕明脸色变好了一点。

　　“赵瑾，48小时之内破案，上面对这个案子很重视。全力以赴，让群众过个好年。”

　　“是，保证完成任务。”赵瑜回答道。

　　“我一会还有一个会，你们有发现就推进，珍惜时间。散会。”

　　刘耕明一走，会议室里紧绷的空气稍稍松动。

　　赵瑾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在场的人：“都别愣着了，时间紧迫，各自汇报下进展。”

　　负责现场勘查的老张率先开口：“案发现场在安华小区旁的菜市场角落，那里监控坏了快一个月，没拍到有用的画面。但是其中一个卖鱼的摊贩说，三天前傍晚见过死者在附近转悠，当时他好像在跟什么人打电话，情绪挺激动的。”

　　“三天前？还能记这么清楚？”

　　“死者叫王瑞，43岁，无业，之前因赌博被处理过几次，家属那边已经联系上了，正在赶来的路上。”户籍科的同事说。

　　“照片拿过去一个商家就认出来了。说当时这个人喝酒了，差点栽倒他的鱼盆里，还是他扶起来的。但是这人没道谢也就算了，还骂了他几句，商家原本是想和他理论几句的。一看这人喝得醉醺醺的，也就没计较。就是他说死者当时在打电话，因为看手机屏幕亮着，王航还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人。”老张接话道。

　　“在打电话？男的女的？有听清楚说什么吗？”赵瑾问道，“问过了，摊贩说记不清楚了。只说听声音是个女的。”老张说。

　　“李雯你呢？有发现吗？”赵瑾看向李雯，李雯把笔记本打开“我初步尸检发现，死者并非死于外伤，体表的蓝色物质是一种工业染料，毒理试验还没出来，不排除是否有毒。具体死因还需要进一步解剖，但皮肤表层有细微的荧光反应，我怀疑染料里掺了荧光剂。具体成分需要等光谱分析结果，下午三点都能出来。不过从尸斑和僵硬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 10点到 12点之间。”

　　袁媛在一旁补充：“我们已经开始排查死者的社会关系，尤其是他的赌友和债主，这两类人跟他结怨的可能性最大。目前已经锁定了几个重点嫌疑人，正在派人去核实他们的不在场证明。”

　　赵瑾点点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很好，都按这个方向推进。老张，你们再去现场周边扩大搜查范围，看看能不能找到凶器或者死者的手机。袁媛，嫌疑人的排查要尽快，有消息第一时间汇报。李雯，尸检报告争取今天下午出来。”

　　赵瑾转身时扫过秦安，对方正对着笔记本屏幕发呆，键盘上的指节泛白。“秦安，”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八度，“安华小区的监控盲区图，半小时内送到我办公室。别告诉我你连家附近的地形都记不住。”

　　秦安猛地抬头，喉结滚了滚没敢接话。袁媛在旁边用胳膊肘撞了撞李雯，挤眉弄眼地朝秦安的方向努嘴 —— 这家伙昨晚准是跟女朋友约会去了，不然怎么会连工作群都没看。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闯了进来，正是之前没到场的周强。“对不住对不住，路上堵车了，刘局没说我什么吧？” 老周一脸歉意地问。

　　袁媛忍不住打趣：“周哥，刘局刚才没点名说你，但那语气，估计你也悬。”

　　老周苦着脸坐下：“别提了，昨晚蹲点抓小偷，熬到后半夜，今早起来晚了点，谁知道还遇上堵车。对了，案子有什么新情况？”

　　赵瑾把刚才大家汇报的内容简单跟老周转述了一遍，然后说道：“老周，你经验丰富，跟袁媛他们一起排查嫌疑人，重点关注那些有暴力倾向的。”

　　“没问题。” 老周立刻应道。

　　“好了，都抓紧干活吧！”赵瑾看了一眼李雯率先走了出去。“你第一次接触案子，事件还这么恶劣，凶手尸体放置得太明显了，我们暂时还不知道有什么意义，你要快，你的线索也很重要。知道吗？”

　　“放心，在工作上我从来都不迟到，不会拖你后腿的。”李雯盯着赵瑾的眼睛坚定地说。“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卡点。”

　　“行，那我期待你的好消息，走了。”赵瑾看她，往她本子上扔了个东西就走了。

　　原来是颗巧克力，看样子应该是赵瑜带回来的。

　　李雯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袁媛在身后喊她。

　　“等等！” 女警踩着马丁靴追上来，手里攥着个证物袋，“现场找到的，原本没在意，但是这上面有一点蓝色油漆，所以我留下来了，你化看一下是不是同一种。”

　　透明袋子里是张被染料浸透的小票，蓝色液体晕染了大半字迹，只能勉强看清 “鱼森林” 和 “16:15” 的字样。

　　“鱼森林我们市最大也是品类最多的一家水族馆，不过，老板为人和善，和这种人应该没有什么联系啊。” 袁媛用指尖点了点小票边缘说。

　　李雯捏着袋角对着光看，“不能这样说，毕竟我们不了解她。”。

　　“行，那检测就交给你了。” 袁媛打了个响指，转身往一楼跑，“我和周叔先去排查社会关系，回头给你带奶茶！”

　　还有44小时。

　　回到法医科，李雯立刻穿上防护服，重新回到解剖台前。看着眼前的尸体，她深吸一口气，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一定要尽快找出死因，为破案提供有力的线索。

　　李雯发现死者指甲缝里除了蓝色染料，还有些暗红色物质。她用镊子取下一点放在载玻片上，显微镜下立刻浮现出细小的鳞片 —不是鱼鳞，更像是某种观赏鱼的鳞片。

　　李雯的目光落在解剖台上的尸体上。

　　楼下传来警笛声，是袁媛和周叔出警去了。

　　李雯深吸一口气，刀锋落下 — 打开这具被涂成蓝色的尸体。

　　办公室里赵瑾看着秦安，“秦安，你还年轻，刘局说的话你别太往心里去。我画的这几个位置，你再拿去细改一下吧，注意细节。工作固然重要，但生活也是同样的。”他眼神中透出关切。

　　“你母亲最近身体不好，我知道你心里一定不好受。别自己跟自己较劲了，把心态放平一点。”

　　秦安低头，微微抿了抿嘴，额头上隐隐透着一股青筋，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声音虽小，却透着几分坚定：“谢谢您，赵队。我明白，只是最近确实有点乱。我一定调整好状态，不会让你们失望。”

　　李雯听见手机在金属盘里震动，是袁媛发来的语音，带着股子急劲：“雯子！抓着王瑞三个赌友，我和赵队审的这个孙彪不对劲！前晚没人能证明他在哪，周叔审的另外两个赌友交代了，说孙彪私底和他们俩说过，有机会一定弄死王瑞。”

　　她握着解剖刀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尸体胸腔里——心肌表面分布着细密的出血点，这不是外伤的痕迹，倒像是中毒的典型症状。她用取样勺舀了一点心血，小心装进试管，又俯身去看死者的呼吸道，黏膜上沾着极细的蓝色粉末，和体表的染料成分应该是一致的。回了句“我这边已经有方向了，先稳住”，继续用镊子夹起肝组织取样，心里却记着袁媛的话：孙彪，放话要杀王瑞。

　　楼下审讯室里，孙彪缩在椅子上，手指抠着棕色皮衣上的扣子。袁媛把笔录本“啪”拍在桌上：“孙彪，昨晚八点到十点，你到底在哪？别扯在家睡觉，你邻居说没见过你！”

　　孙彪头埋得快抵着胸口：“我……我就在外头晃悠，没杀人。”

　　“晃悠？”赵瑾在一旁接话，“晃到菜市场了？王瑞死在那儿，你前阵子跟人说‘有机会一定弄死王瑞’，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孙彪猛地抬头，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我那是气话！他欠我两万块，催了半年不还，还敢骂我，我才……才说的气话！”

　　“气话？”袁媛往前倾了倾身，“那你说，最近见没见过王航？”

　　孙彪喉结滚了滚，眼神往墙角瞟：“见……见过。”

　　“什么时候？在哪？”赵瑾追问。

　　孙彪沉默了半晌，才低低地说：“昨天晚上，在老地方的小酒馆，一块喝了酒。”

　　“喝酒？”袁媛挑眉，“他跟你说啥了？有没有提过要去哪、见什么人？”

　　“没说啥，就瞎聊。”孙彪抠着裤腿，声音含糊，“他就……就神神秘秘说，过阵子还能搞来钱，不少呢。我问他咋搞，他不说，就笑，还说我别管，到时候把钱和利息一起还我的。”

　　“搞钱？”赵瑾问，“他没说从哪搞？没提什么人？”

　　“真没说。”孙彪急了，“就说这事靠谱，能翻身。我当时还骂他又想耍花样赌钱，他瞪我一眼，说这次不一样，是‘稳当买卖’。”

　　袁媛和赵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点疑惑——王航一个无业赌徒，哪来的“稳当买卖”？正想再问，手机震了，是李雯发来的消息：“毒理结果出来了，溴敌隆中毒，就是老鼠药。另外，死者指甲缝里的鳞片比对出来了，是蓝曼龙鱼的。”

　　袁媛把手机递给赵瑾看，赵瑾看完冲袁媛递了个眼色：“先把他看住，我派人去小酒馆核实。”说着起身往外走。

　　刚出来就遇到下来的李雯“小票我检验过了，和尸体上的颜料一致，就给你送过来了，怎么样？有结果了吗？”赵瑾摇头，孙彪的话还要派人去问，他看向审完人出来泡浓茶的周强“刚孙彪说的酒馆，你带人去一下。”周强边喝茶边比了OK的手势。

　　然后伸手拿过李雯手里的证物袋，“我去‘鱼森林’问问，王瑞的爸妈就交给你来招待了，照顾好他们情绪。”赵瑾向李雯嘱咐。

　　袁媛留在审讯室盯着孙彪，又问了几句，他翻来覆去就是“不知道”“没说”，再问就低着头不吭声了。

　　还有41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