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养病宠》棠梨桐妤

14、chapter.14 篮球

　　“新生杯”篮球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女队一路过关斩将，凭借扎实的基本功和蒋漓撤这个核心控卫近乎冷酷的高效组织，杀入了半决赛。

　　对手是体育学院的女队，作风彪悍，身体素质极佳，是夺冠的大热门。

　　比赛在周五下午举行。能容纳数千人的体育馆座无虚席，加油声、呐喊声震耳欲聋，气氛热烈得仿佛要将屋顶掀翻。

　　周靖妤的脚踝恢复良好，经过队医评估，终于获准在这场关键比赛中作为替补前锋出场。她穿着崭新的队服，坐在替补席上，看着场上激烈的拼抢，手心因为紧张和兴奋微微出汗。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场上的蒋漓撤。

　　蒋漓撤依旧是全场的焦点。
　　深蓝色的8号球衣在她清瘦挺拔的身上显得格外利落。她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机器，在对方凶狠的包夹和冲撞下，依旧冷静地控球、组织、传球。每一次精准的长传助攻，每一次犀利的突破分球，都引得全场阵阵欢呼。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汗水顺着她清晰的下颌线滑落，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仿佛隔绝了所有的喧嚣，只专注于篮球和战术板的指令。
　　那份绝对的冷静和掌控力，在如此紧张激烈的比赛中，显得格外耀眼，也……格外疏离。

　　周靖妤看着她在对方两名高大队员的夹击下，一个背后运球接转身，灵巧地摆脱防守，然后手腕一抖，篮球如同长了眼睛般，穿越半个球场，精准地送到空位的队友手中，后者轻松上篮得分。

　　“好球！”周靖妤忍不住和替补席上的队友一起欢呼出声。心底那点复杂的情绪，在纯粹的竞技魅力和团队荣誉感面前，似乎暂时被压了下去。

　　上半场结束，比分胶着，我方暂时落后2分。队员们大汗淋漓地回到替补席。

　　教练抓紧时间布置战术，强调要加强内线防守和篮板拼抢，同时要求外线球员提高三分球的命中率。

　　“靖妤！”教练点到了周靖妤的名字，“下半场你上！替下小张！记住！你的任务是利用你的速度和灵活性，冲击内线，制造杀伤！有机会果断出手！防守端跟紧你的人！明白吗？”

　　“明白！”周靖妤立刻站起来，大声应道，眼中燃起斗志。终于可以上场了！

　　她活动着手脚，做着上场前的最后热身。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正在低头擦汗、听教练讲话的蒋漓撤。

　　蒋漓撤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隔着攒动的人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蒋漓撤的目光依旧清冷，但在那深潭般的眸底，周靖妤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快的、难以解读的东西——
　　是提醒？是警告？还是……别的什么？

　　她来不及细想，下半场的哨声已经响起。

　　“加油！”队友们互相击掌鼓劲。

　　周靖妤深吸一口气，带着满心的激动和一丝莫名的紧张，踏上了灯火通明的球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瞬间将她包围。

　　比赛一开始就进入了更激烈的肉搏战。体育学院的防守强度再次提升，动作也更大。

　　周靖妤上场后，立刻感受到了压力。她努力按照教练的指示，利用速度和变向冲击内线，但对方强壮的身体和凶狠的卡位让她屡屡受挫，几次强行出手都偏筐而出。

　　“稳住！别急！”场边传来教练的喊声。

　　周靖妤有些懊恼地甩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时，她看到蒋漓撤控球推进到前场，目光扫过全场，似乎在寻找机会。周靖妤立刻心领神会，一个加速反跑，甩开了防守队员半步，直插篮下空档！

　　机会！

　　她高高举起手！

　　蒋漓撤果然看到了！手腕一抖，篮球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精准地朝着她的方向飞来。

　　球速很快，角度刁钻！正是周靖妤最喜欢的、能让她直接起步上篮的舒服位置！

　　周靖妤心中一喜，屈膝，蓄力，准备起跳接球完成终结！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篮球的刹那——

　　“小心！”场边传来惊呼！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侧后方凶狠地撞了过来！对方的目标根本不是球，而是她的人！

　　砰！

　　沉闷的撞击声。

　　周靖妤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面传来，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脚踝处传来一阵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剧痛。眼前一黑，整个人像被折断的芦苇，重重地摔倒在坚硬的地板上。

　　“啊——” 撕心裂肺的痛呼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冲出。

　　哨声尖锐响起，裁判冲了过来，示意恶意犯规。

　　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周靖妤所有的意识。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球衣。她蜷缩在地板上，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受伤的右脚踝，熟悉的、钻心的疼痛让她浑身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好痛……】
　　【又是脚踝……】
　　【完了……】

　　混乱、痛苦、绝望的情绪将她吞噬。她甚至能听到自己骨头错位的细微声响，恐慌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

　　“靖妤！”
　　“队医！快！”

　　队友们焦急地围了上来。场边一片哗然。

　　混乱中，周靖妤疼得视线模糊，却下意识地、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在人群中绝望地搜寻着那道清冷的身影。

　　然后，她看到了。

　　蒋漓撤站在人群外围。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急切地冲上来，也没有像上次那样像个冰冷的雕塑。她就那么站着，隔着攒动的人头，目光死死地钉在她蜷缩颤抖的身体上。

　　那目光……不再是深潭般的平静，而是翻涌着惊涛骇浪！震惊、难以置信、一种近乎灭顶的恐慌和……滔天的怒火。那怒火如此清晰，如此猛烈，像实质的火焰在她眼底燃烧，几乎要冲破镜片的阻挡！

　　周靖妤从未在蒋漓撤脸上看到过如此剧烈、如此外露的情绪！那目光像滚烫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心上。

　　就在这剧痛与那燃烧的目光碰撞的瞬间——

　　嗡——

　　一种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嗡鸣声，毫无预兆地、极其剧烈地在周靖妤脑海中炸响！

　　紧接着，无数混乱的、带着巨大痛苦和恐惧的心声碎片，如同失控的洪流，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涌入了她的意识。

　　【痛……好痛……】
　　【脚……是不是断了……】
　　【蒋漓撤……】
　　【蒋漓撤……你在哪……】
　　【救我……好疼……】

　　这声音……这声音是……她自己的？！

　　周靖妤瞬间懵了！
　　剧痛带来的混乱让她无法思考，但那涌入脑海的、带着痛苦和依赖的心声，分明就是她此刻内心最真实的尖叫！只是……只是这声音怎么像是从外部涌进来的？清晰得如同在耳边呐喊？

　　她疼得意识模糊，无法分辨这诡异的现象。但那涌入脑海的心声洪流中，那一声声绝望的“蒋漓撤”，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开了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将她极力掩饰的依赖暴露无遗。

　　【不……不要……】一种巨大的羞耻感混杂着剧痛，让她几乎窒息。

　　而就在这时，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她似乎……“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一个同样充满了痛苦、恐慌和……愤怒的心声。那声音低沉、压抑，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震颤，清晰地穿透了她脑海中的混乱嗡鸣，直接撞击在她的意识深处！

　　【谁干的？！】
　　【她怎么样了？！】
　　【脚踝……又是脚踝……】
　　【别怕……别怕……我在……】
　　【该死！】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是蒋漓撤的？！

　　周靖妤猛地睁大被泪水模糊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人群外围那个依旧站着的身影。

　　蒋漓撤的脸色苍白如纸，紧握的双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她镜片后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在周靖妤身上，那里面翻涌的惊涛骇浪和刚才涌入周靖妤脑海的心声碎片，瞬间重叠。

　　嗡鸣声和混乱的心声洪流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留下尖锐的余音和一片更加死寂的空白。剧痛重新占据了周靖妤所有的感官。

　　但刚才那短暂的、诡异的“听”到的声音，却像一道惊雷，在她混乱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蒋漓撤……】
　　【她刚才……在想什么？】
　　【我……怎么会……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