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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看着眼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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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失神的女子，西蒙有些不忍。他以为她会哭，可是没有。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少爷刚才坐过的沙发椅上，一动不动。
甚至连呼吸都细不可闻，安静得像个娃娃，
美丽、苍白、却空洞。
尽管不忍，可西蒙知道，这是最好的解脱。对他，对她，甚至对另一个他，都是。
纠葛十年的三人，是否能就此完结纠缠。
该忘的忘，该走的走。
谁都不欠谁的幸福。
“尹小姐，这是离婚协议书，这是股权转让书，你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之后，欧氏集团50%的股权就将转到你的名下，这是……”西蒙顿了顿，原本想说出具体金额的他，在略略换算之后便立马作罢“……很大一笔财富。”
安静得像娃娃一般的她却突然抬起头来直直看他，淡漠如海的眸子有着惊涛骇浪的愤怒。
西蒙被她激烈的情绪震慑住，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她眼睛里有如此激烈的情绪。
第一次是五年前那个雨夜。
随后他看见她胸口剧烈地起伏，似乎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彻骨的痛苦，抽气到几乎哽咽，在西蒙担心她会不会昏过去时，她再次看向他，眼眸已经恢复了平静，一贯的疏远而淡漠。
“我不会签字的。”
“为什么？”西蒙需要一个解释，因为这个回答不合理。
“因为……”夏沫微微停顿，抚摸过手腕缠绕的绿蕾丝，西蒙看到她淡漠的眼眸里隐隐流转过温柔的光芒，柔软却坚定，像是料峭寒冬执意要开放的花朵，嘴角也上扬成甜美而略带羞涩的弧度，“因为……我爱他！”
是的，爱他！夏沫从未如此清楚地感知到，她的手如此倾诉，她的心如此倾诉，她的灵魂如此倾诉，身体里的声音绵延不绝，汇成汩汩流动的河流，穿透漫长岁月经年的洪荒，穿透心灵深处尘封的冰层，凛然为水，昭然化春。
西蒙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不为这动情的告白，而为这荒诞的世界。
看看这荒诞的世界，兜兜转转一大圈，死的死，伤的伤，现在她却说，她爱他。
如果她爱他，那五年前将他逼上绝路的狠绝，是什么？
如果她爱他，那妖精般的少年童话的恋情，是什么？
如果她爱他，那换走的肾脏换来的婚姻，是什么？
如果她爱他，那现在的一切的一切，又是什么！
在西蒙笑得让夏沫渐渐觉得毛骨悚然时，他敛去了笑容，严肃地直视她，一字一句地说，
“你以为你爱他，可惜你错了，你不爱他，你谁都不爱。”
“我从你11岁时就认识你了，那时我看着你，为了家人，利用少爷；五年后，你为了洛熙，伤害少爷；十年后，你为了小澄，要挟少爷；现在，你为了孩子，纠缠少爷。你让他失去最初的真爱，失去五年的记忆，失去一颗肾脏，你就是这么爱着少爷的吗？”
“如果你觉得，他爱你爱到可以不顾一切，他爱你爱到所有的痛苦都已经为你尝过，他爱你爱到可以离开，你又怎么会不爱上他。所以你说你爱他。那我告诉你，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以为你的爱是恩赐吗？你以为你爱少爷他就必须感恩戴德地接受吗？”
“是，如果是以前，你的爱确实是恩赐，欧氏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将对你的爱感恩戴德。但是，现在少爷已经忘了你了，彻底地忘记了！所以请收起你廉价的爱情，我们不需要，少爷也不需要！”
指甲已经嵌进掌心，可是夏沫不觉得疼，因为西蒙的一字一句，同样嵌进了心脏，纠紧每一根神经，掐住每一分骨血，狠狠撕裂，直至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她张大嘴，剧烈地喘息，可依旧无法呼吸，她以为自己不会哭，可眼泪就这样不断地不断地流下来，她捂住耳朵，她不想听，因为他说的都是真的，字字句句，千真万确。
容不得一丝辩驳。
容不得一丝逃避。
她就是这样对他的。
就是这样对爱她的辰。
就是这样对她爱的辰。
西蒙有些残忍地笑了，却终究还是平复了情绪，不能让她太激动，然后以职业的口吻继续说到，
“签字之后，你将拥有享之不尽的财富，届时你是要和洛熙在一起，或者不在一起，都可以，这是你的自由。所以，这样的结果，对所有人都好。”不要用“爱”这样愚蠢的借口，继续纠缠，继续伤害。
最后一句话，西蒙没有说出口，他看着她用颤抖的手，缓缓地拿过离婚协议书。
终于可以解脱了。
终于可以落幕了。
“撕拉——”离婚协议书被撕成两半！
西蒙惊异地看着“最好的结果”化作一堆碎片。
“我不会离婚的！”夏沫用尽所有的力气奋力喊着，“我会证明给你看！证明给欧辰看！”
她的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她的眼神却是几乎决绝的坚定。
然后，她缓缓地站了起来，其实她都已经站不太稳了，但她那孱弱的身体却居然带着凌厉的气势，
“所以，在我没离婚之前，我就还是少夫人！西蒙，注意你的身份！现在我要回家了，备车！”
西蒙看着那倔强到让人心疼的背影，扶着墙，一步步，颤抖着，向前挪动，嘴里一阵阵的苦涩，
这又是何苦呢？
这又是何苦呢！
夏沫扶着栏杆，眼前的景物隐约有些恍惚，
好累呀……真的好累好累呀……
呵呵……以前没这么柔弱的呀……是因为怀孕的原因吗……
宝宝，你看……
阳光那么亮……那么凉……
宝宝，你知道吗……
如果这是我的报应，
我愿意承受；
如果这是爱辰的代价，
我甘愿承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