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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确定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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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无误吗?”
“是的。上次我收买了叶家的仆人,这是他用无线电发回的资料。据资料形容,叶家软禁的属少夫人无误。”
“夏沫……”欧辰的心揪地疼痛,沉痛地呼唤。“她现在怎么样!”
西蒙摇了摇头,
“因为叶家实行军事化管理,没有民用网络,所以无法将照片传回。”
欧辰眉头紧锁,眼底一片凝重。
没有照片,就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就没办法名正言顺地上门要人。
欧辰略一沉吟,
“将叶家的详细地图以及夏沫所在的地点传回,我们再去一趟。”
他要去救她,他等不了了,一分一秒都等不了,他必须亲眼见到她好好的,他承担不起除此之外的任何一种可能性。
“少爷……”西蒙忧心忡忡地看向欧辰,他知道,如果用硬抢的办法,会非常非常的凶险。
欧辰已经拨通了电话,
“叶司令,关于在下夫人一事,我又掌握了重要信息,想再度拜访府上与您一叙。”
可西蒙也知道,只要前方是她,就算中间隔着天与地,生与死,就算是万劫不复,他依然会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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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殇挂断了电话,瞟向床上蜷缩成一团的人。
极度脆弱的姿势,极度脆弱的面容。
宛若一碰就会碎了。
叶殇冰凉的指尖划过她的小腹,没碎。
他俯下身子,温柔地在她耳边呢喃,
“感谢我吧。不是我绑着你的话,你肯定流产了。”
身下的人依然一动不动。
像个空洞的躯壳。
那晚之后她一直是这幅模样。
没有了灵魂般的死寂,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生命的存在。
叶殇厌倦地笑了。他以为他会对此感到高兴,却终究只是厌倦。
侍者在身边恭敬地询问,
“司令,要将她转移吗?”
“不必了。”叶殇直起身来,角落巨大而沉重的挂钟,“咚!咚!”敲了五下,不祥地回荡在偌大的房间里。
不要问丧钟为谁而鸣,丧钟就是为你们而鸣。
“是时候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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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辰走下飞机时,太阳正要落入无边的暗夜中去,晚霞涂抹在涯际,浓烈得像血,一点一点地渗出肌肤。
肃杀而诡谲,倒是与这片建筑出奇地合衬。
侍者恭敬地迎接,
“欧董事长,叶司令临时公务在身,稍后回来,已经为您安排晚膳,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血红的晚霞映入他黯绿的眸子,似乎是海水要燃烧起来,暗暗蕴藏着席卷一切的力量。
他知道,夏沫在这里。
他知道,这是一个圈套等着他去跳。
所以,他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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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侍者将他们带到休息的客房后便退下了。
时针指向十点,万籁俱静。
欧辰站了起来,和西蒙一起,迅速且目标明确地奔向一个方向。
走过一个走廊,绕过一个旋梯,
“哗啦——”
门被推开了。
欧辰的心剧烈地跳动着,
月光下,她蜷缩的身体如蚕蛹一般洁白,美丽而脆弱。
心剧烈地疼痛,一个多月来疯狂的思念、担忧、煎熬,在看到她的那一瞬,似乎要炸裂般喷薄而出。
“夏沫……”所有的思念、担忧、煎熬化作一声叹息般沉痛的呼唤,似乎心都融化般沉痛着。
床上的人影没有动,一动不动。空洞的目光冷冷地反射着月光,除此之外,眼里什么都没有。
“夏沫!”欧辰冲上去,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她这副模样他再清楚不过,小澄去世时,她也是这个样子。她究竟遭遇了怎样的对待,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夏沫!夏沫!你怎么啦!”欧辰觉得心下一片慌乱,慌乱得无所适从,“我是欧辰。夏沫,我是欧辰。没事了,我来接你了!没事了……”
怀里毫无生气的人儿,在听到“欧辰”两个字之后,剧烈地抖动起来。眼泪不受控制般簌簌掉落,失控般疯狂挣扎起来。
“走开!走开!不要碰我!呜……”目光依然是空洞的,只是身体本能地抗拒着他。
她的挣扎和抗拒,宛若一把无形的刀,生生割着他的每一根神经,痛到切入骨髓,万劫不复。
夏沫,你真的就这么恨我吗……
欧辰微微仰头,生生将眼泪咽回去,可仿佛吞咽的是成千上万的玻璃渣,将他的心割裂成千万碎片。
“好,好,我不是欧辰,我是洛熙,我是洛熙,我来接你了,夏沫……”
怀里的人果然安静下来。
终究还是有一滴泪,忍不住悲伤般,从他强忍的眼角滑落。
在门口把风的西蒙探头进来,压低的声音紧张地询问,
“少爷,有人过来了,现在怎么办。”
欧辰将夏沫打横抱起,牢牢地护在怀里,
“你去引开他们,引开之后,我们在飞机场汇合。”
“那少爷你千万保重!”说完西蒙就迅速跑离。
月色下,欧辰抱着夏沫迅速匿入茂密的丛林中。
窗台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厚厚窗帘后如鹰般盯住了他们。
“司令,要阻止他们吗?”
“不。”人都在他手上了,这时候再出手,就是我方无礼了。
“那要放他们走吗?”
“不。”他的地盘怎是容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何况这个人还姓欧!
“那……”不阻止也不放人那到底该如何。
墨色的眼眸里浮起一丝冰凌般的笑意。
“总统有令,擅闯军事禁地者,杀无赦。你这是往哪里跑呐~欧董事长……”
SSG69狙击枪散发着幽灵一般阴森的银光,如音乐般优雅而轻巧的机身,暗暗瞄准了在树林间奔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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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的树林像无尽的梦靥困住了他,他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地护着怀中的人儿。
黑漆漆的灌木凝成抽象的形状,狰狞地以看不见的速度向他扑来,而灌木丛旁边就是陡峭的山崖,稍不留神就有掉落的危险。
欧辰屏息静气,用十二分的精神和心力去应对眼前的凶险,不远处隐隐有光亮。那是叶家的停机坪。
欧辰的心感到又烫又凉的幸福和悲酸。
夏沫,我将带你回家……
夏沫,我将放你自由……
欧辰以为那一瞬贯穿骨血的疼痛来着于心,可是不是,那疼痛来自于身体,痛彻每一根神经,清晰得不容辩驳。
欧辰瞬间失去重心,怀中的夏沫滑落,眼看就要顺着山势滑下陡坡。
电光火石间,欧辰扑上去抓住了夏沫的手腕。意识不清的夏沫就仅仅凭借着欧辰的一丝牵绊,吊在半空中。
“呜……”欧辰痛苦地咬紧了牙关,他听到身体里骨头断裂的声音。
肋骨又断了么……
痛楚锯齿般拉扯着□□,汗水瞬间就沁湿了背部,冬夜料峭的寒风吹过,透心彻骨地冷。右肩却是湿热一片。
那是温热的血汩汩地往外冒。
子弹打穿了右肩胛骨,碎裂的骨头发出碎裂的哀鸣,欧辰低低哀鸣,在漆黑的夜里,如困顿的兽。他悲痛哀鸣,不为自己的伤,而为了手中紧紧拉扯的夏沫。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将夏沫拉上来,但是已经麻木的右边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鲜血汩汩不断地流出,如果可以,他愿意用他的一切,尊严乃至生命去跟上天换取将她拉上地面的那一丝力气。
可是没有。
他已经没有丝毫力气了。
没力气带她回家,没力气放她自由。他甚至没有力气再爱她了。
几乎废掉的右手拉扯着沉重的重量,那是他一生倾尽心血付尽灵魂惟一真爱重量,那么重那么重,重到连生命都无法承受。
终其一生,他始终承受着如此沉重的爱恋,至死,都没有放手。
他没有力气再爱她,因为最后一丝力气已经爱到尽头了。
人生的尽头。
夜风呜咽吹过,连风都难掩悲伤。
滚烫的鲜血顺着手臂,流过他紧紧相握的手心,一滴一滴滴落在夏沫的身上,流过她的脸庞,流进了她的嘴角。
深爱之人的鲜血,最深情的药引,沁入了她的骨血,唤醒了她紧闭的心灵。
她微微仰头,头顶是一根飘扬的绿蕾丝,在月光中散发着圣洁的光。
“欧……辰?”夏沫意识涣散地问。
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流在脸庞黏腻而滚烫的液体,他紧紧握住自己手腕的手,她瞬间清醒过来。
“欧辰!你怎么了!欧辰!”
急切的呼喊回荡在空旷的山林,只有回音,没有回应。
“欧辰……你不要吓我……”夏沫的声音颤抖着,她的身体颤抖着,她的心颤抖着,“不要吓我啊……”
她感到彻骨的冷,彻骨的恐惧,比死亡更甚的寒冷和恐惧。
“欧辰……你流好多血啊……你是不是受伤了你快走啊……”
你流了那么多血,你为什么还不走,是因为我吗?又是因为我吗!快放开啊!叫你快放开啊!
“不要管我……叫你不要管我了……你放开我啊……快放开啊!”
她疯狂地挣扎,疯狂地哭泣,握住她的手依然丝毫没有动摇。
“求你了……求求你了……欧辰你放开我……求你放开我啊……”
泪水混着血水淌进嘴里,她尝到人世间最绝望的味道。越来越多的血,越来越多的绝望,沁湿了她的衣襟。
“欧辰……放开我啊……再这样流血你会死的……”
“欧辰……你以为你这是爱我吗……你以为你死了我会独活吗……欧辰……你不要死……我宁愿我死了都不要你有事……上次……上次我是怕你受伤才故意骗你的……欧辰……我爱你……只爱你……除了你我谁都不爱……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不该气你不该不听你的话……你不要死……你给我机会补偿你……给我机会爱你……求你了……好不好啊……你说句话……好不好啊……”
“欧辰……你还没跟宝宝取名字呢……我们还要一起看宝宝健康长大,宝宝一定会像你一样有漂亮的绿眼睛……你还要教他骑马射箭,我还要为你洗衣做饭……我们还要一起做好多好多事情……你说好不好……欧辰……你一定会答应我的……对不对……”
月光下,欧辰苍白的嘴角细不可见地抽动了。
几盏强劲的车灯照射在高速路上,几辆绿皮卡车在一辆豪华房车的带领下呼啸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