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泡沫之夏影视同人》bluefink

19、第 19 章 梅斯梅尔

　　梅斯梅尔的族徽，高贵倨傲的郁金香以各种姿态盛放在她眼前。
　　含苞的、怒放的、凋敝的等等。
　　不过不是实物，而是十张图片，依次在她眼前排开。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在看到这些图片后，夏沫脸上瞬间毫无血色，惊慌的话立马脱口而出。
　　然后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了，果不其然地看到他了然于心的心领神会的神情。
　　漫不经心地摆弄着图片的样子，似乎在说着，我知道你知道。
　　既然已经知道，那就没什么再好遮掩的了。
　　夏沫凛然地仰起脸，语气冷得像冰，
　　“你想知道什么？”
　　“呵~自然是想知道这些图片的意思。”他却是笑得如沐吹风。
　　“你知道要干什么？”
　　“从去年开始，”他拿起其中一张图片，那是一朵枯萎的郁金香，透着死亡的气息，他拿着它凑近眼前，墨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而微妙的光，像是孩子气一般依恋的神情，“我开始分析解构欧氏集团的电脑终端，最后一道屏障就是这些形态不一的郁金香，这是欧氏的核心代码。我知道每一种郁金香对应一个阿拉伯数字，可分析了近一年都没分析出来，这就不太好办呐~”又是这种温婉的语气，陡然让人升起血液都要凝固的寒意。
　　“电脑终端……”夏沫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欧氏如此强大的集团，电脑终端怎么可能这么随随便便就让人给解构了。
　　“呵呵~”似乎是猜到她的疑问一般，他温婉浅笑，浅褐色的柔软的发轻轻拂动，折射出温暖的色泽，眼底的笑意却是如冰凌一般刺骨，
　　“在航天局军用太空计算机面前，任何商业电脑的终端就像小孩子过家家搭的积木一般，”修长的手指闲散地轻轻一抬，茶几上的花瓶应声而倒，鲜花散落一地，
　　“不堪一击。”
　　夏沫打了个寒噤，宛若看到欧氏轰然倒塌的情形。
　　她不懂商业，但是她懂电脑终端被攻破对一个集团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想起多年前，十八岁的欧辰郑重地将她带到欧宅一个极其隐秘的地下室，满是冰的房间，冰封着十朵形态不一的绝美的郁金香。
　　每朵郁金香下面，用紫色的水银镂刻了十个繁复的罗马数字，那景象太美，以至于多年过去，她依然清晰地记得那一幕。
　　“这是欧氏主人才能知道的机密。”欧辰日趋成熟，锋芒毕露的脸上，是近乎庄严的郑重。
　　“那为什么让我看啊？”
　　“因为你将是欧氏的女主人。”
　　“我不会告诉你的！”夏沫冷冷地开口，暗自捏紧了拳头。
　　“是吗，”他不以为意地开口，优雅地端过茶几另一端一只精致的瓷碗，轻轻摇晃，棕红色的液体就在碗里轻轻地波动，房间里瞬间充满一股浓重的中药味。
　　“藏红花，”狭长的眼眸出神地凝视着碗中的液体，墨色的眸子便隐隐折射出暗红色的光，愈加妖冶得让人心生恐惧。
　　“鸢尾科，生于5000米海拔的高原，名贵中草药，”他微微倾身向前，凑近她的耳边，吐气如兰，
　　“在古代，用于堕胎。”馨香的气息吹拂在她耳边，激起一阵阵颤栗。
　　“不，你不会这么做的……”夏沫的声音抖得无以复加，
　　“呵呵~”他轻轻浅浅地笑了，透着难以言说的疲惫和厌倦，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轻轻蘸了一点深红的液体，点在她的双唇间，然后不紧不慢，不温不火地说到，
　　“你会这么认为，那是因为你并不知道，我有多恨欧氏~”
　　夏沫恍惚看到，一把淬毒的刀，正一刀一刀，不紧不慢，不温不火地凌迟着她的心。
　　“欧氏的少夫人，请问你是要保住欧氏的公司呢，还是要保住欧氏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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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蒙几乎是和电脑屏闪报警响起的同时冲进来的。
　　因为踉跄而摔倒在地上的脸庞，写满了震惊和恐惧。
　　一如整屏闪动着刺目的红色的字体。
　　入侵！入侵！入侵！
　　致命错误！致命错误！致命错误！
　　数据以光速般被红色吞噬，乍一看去，像血一般，汩汩而出，源源不断。
　　欧辰错愕间想伸出手去，堵住这流血的伤口。
　　可终究是无能无力。
　　生平第一次，欧辰感到彻底的无能无力。
　　“整体转移核心数据库，要快！”
　　彻底的无能为力，不是因为崩溃的终端，不是因为无可估量的损失，而是因为一句话，
　　“我要你一败涂地！我要你身无分文！”
　　一个他愿意用生命去爱的女人的一句话。
　　这个他愿意用生命去爱的女人，却恨不得他死，还要死得一败涂地。
　　台北欧氏总部技术中心一片兵荒马乱，这些训练有素的精英分子们从未如此慌乱过，每个人以近乎变态的速度在键盘上敲击，以死而后已的力气去阻止这场浩劫。
　　镶嵌在墙体内几块偌大的背投液晶显示器上，是各国总部发回的实时数据报告。
　　1048个数据库被毁，230万客户资料丢失，70亿资金链断裂……
　　2450个数据库被毁，380万客户资料丢失，190亿资金链断裂……
　　3012个数据库被毁，560万客户资料丢失，340亿资金链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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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据电梯一般飞速攀升，一层层刷刷地在欧辰眼前闪动。
　　他黯绿的眼里却是一片平静。或者说，一片死寂。
　　没有忧喜，没有悲欢，没有生死。没有绿宝石的光芒，没有晨雾森林的微曦，只有一大片一大片的死寂。
　　哀，莫过于心死。
　　夏沫……你真的就这么恨我吗……
　　悲，莫过于死心。
　　半个小时后，残存的数据库被转移，此次攻击事件共造成欧氏集团8800个数据库被毁，2000万客户资料流失，1400亿资产凭空蒸发，以保存下来的资产要恢复到事故前的资产水平至少需要20年。
　　西蒙发紫的嘴唇不可控制地发抖，
　　“怎么会这样……核心代码明明只有老爷和少爷……”西蒙突然又想另一种可能般，震惊地看向欧辰，随即震惊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定格成一个极度惊恐的脸，
　　“少爷……”
　　怎么了吗？怎么一副这样的表情？
　　欧辰突然觉得周围的世界都变得好静好静，西蒙跑向他的动作也变得好慢好慢，顺着周围人的惊恐的目光看下去，胸口一大滩血迹，鲜花一般绽放。
　　流血了吗？
　　怎么一点都不痛呢？
　　已经不会痛了吗？
　　那就好，
　　非常好……
　　欧氏高贵倨傲的少爷，以近乎悲壮的姿态徐徐倒下，他的身后，是一个近乎传说的商业传奇的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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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样了……”
　　病床上欧辰一脸苍白，床边一抹笔挺的身影不无忧心地询问，
　　“少爷的旧伤一直没有痊愈，最近为了寻找少夫人也从未好好调养，这次又气急攻心，所以……”西蒙毕恭毕敬地回答，只是说到最后已经不能控制地哽咽。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叫夏沫的女孩吗……”语气沉痛而缓慢，似乎透着深沉的领悟。
　　“是。”
　　“……”
　　房间终究还是归于一片寂静，只有点滴空洞的声音，一滴一滴，流进他冰冷的血管里，徒劳地延续着一丝丝生命的力气。

　　欧辰醒来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居然是他。
　　身体下意识地僵硬，立即挣扎着要坐起。
　　而床边的人看到他的动作，下意识地要扶，却又突然想到什么般，伸出的手生生停在半空。
　　空气中，是难以言说的压抑。就连这份压抑，都是僵硬的。
　　欧辰定定地看着半空中的手，陌生到自己都觉得突兀。可就算陌生也还是清晰地感知到，这手似乎苍老了许多。
　　“父亲……”欧辰艰涩地开口，目光像是不知该如何摆放才好般，始终没有从那手上移开。
　　“恩……”罗贝尔同样不知如何是好般，尴尬地收回了手。
　　一片沉默。
　　在这沉默的几分钟间，欧辰努力地想着打破尴尬的话题。
　　要问他为什么在这么？
　　儿子重伤入院，父亲不在才应该问吧……
　　要问他公司情况如何么？
　　数年未见的父子，初见就问这样的问题不会显得生疏么……
　　心里苦笑，光是有这样的想法本身，就已经很生疏了吧。
　　沉默的房间里，就连呼吸都显得突兀。
　　终究，罗贝尔僵硬地咳嗽了声，站起走到了落地窗前。
　　欧辰看着他逆光的背影，突然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悲凉。
　　在他凝视了窗外许久之后，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般，突然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同样黯绿的眼睛，同样高贵的面容。
　　而他好不容易做下的决定在看到欧辰后，又有所妥协般松懈下来，他再度移开了眼神，眼底一片复杂的情愫。
　　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一缕就这样垂落下来。
　　“对不起……”伴随着他沉痛的呼吸，伴随着他额前的金发无力的飘动，这三个字就这样撞进了欧辰的耳朵。“对不起……欧辰……”
　　震得欧辰心都疼了。
　　他错愕得有些不知所措，
　　“父亲，你……”
　　罗贝尔微微仰起头来，嘴角有终于解脱却百般无奈的笑意，看着他酷似自己的眼睛，从小到大那么多年，心底千针万刺的疼痛，始终未曾减轻一分。
　　不过，终究还是要面对。
　　现在，已经不得不面对。
　　这个继承了他的模样，却继承了另一个人的名字的孩子。
　　“欧辰……”黯绿眸子里的疼痛似乎要满溢出来一般，
　　“我不是个好父亲，这么多年，一直不曾关心过你，那是因为……我不敢面对你。”
　　“不敢面对你，因为你就像是一个罪证，时时刻刻提醒着我不可饶恕的罪孽，提醒着我因为我自私而愚蠢的妄念，亲手毁掉了我最深爱的人……”
　　痛苦奔泻而出，罗贝尔像是陷入了极端痛苦的回忆一般，慢慢蜷缩，已经不再宽厚的肩膀抖动着，无尽的悲凉。
　　这是欧辰第一次从父亲口中听到他的母亲欧心雅。
　　就算此刻，父亲已经痛哭流涕的此刻，在提到她的时候，依然露出了憧憬的神情。
　　“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我惟一渴望的女人。可是她爱的人不是我，我以为，我用我的一切去爱她，我用我的生命去爱她，她终究有一天会爱上我。就算不爱我，至少至少会有那么一点喜欢我，或者甚至哪怕只是同情我，抱着这样的祈求，抱着这样的奢望，我用尽手段让她嫁给了我。可是，她不快乐，非常非常不快乐，在生下你之后，她终究还是走了，和那个男人走了。就在那一天，发生了车祸，他们到死都在一起，到死都没再分开……”
　　“那个人，叫叶辰……”
　　他的儿子始终叫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多么巨大的讽刺，
　　仿佛欧心雅骄傲地宣告，你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多么不留余地的伤害。
　　欧辰眼泪流淌下来，不只为父亲悲伤欲绝的讲述，还为自己切入骨髓的感同身受。
　　“嫁给我，我就把肾给小澄。”
　　“嫁给我，比死还难受吗？”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我爱的人是洛熙！”
　　“我要你一败涂地！我要你身无分文！”
　　“孩子不是你的！”
　　欧辰捂着胸口仰头大口地抽气，滚烫的泪水毫不掩饰地奔涌而出，原来他和父亲犯了同样的错误，
　　他以为，他用他的一切去爱她，他用他的生命去爱她，她终究有一天会爱上他。就算不爱他，至少至少会有那么一点喜欢他，或者甚至哪怕只是同情他……
　　终究只是奢望……
　　“放手吧……欧辰……”父亲黯绿的眸子溢满泪水，欧辰恍惚看到二十年后的自己的影子。
　　“我不想，真的不想，让你跟我同样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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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辰——
　　一个疯癫的女人尖利地呼喊。
　　辰——你好狠啊！辰——你就这么撇下我吗！
　　吵死了！
　　殇——殇——你看，你爸爸不要你了！你看，你爸爸跟欧氏的女人跑了！
　　闭嘴！
　　哈哈！欧氏！哈哈！辰！欧氏！辰！欧氏！辰！
　　谁来让她闭嘴啊啊啊啊！
　　叶殇蓦地睁开眼睛，随即听到电视传来的声音。
　　“欧氏集团近日遭受重创，电脑终端遭对手攻击而近乎崩溃，上千亿资产人间蒸发，为此，欧氏少爷欧辰气急攻心吐血入院，现在情况不详。”
　　“啪！”叶殇关掉了电视，看向床上蜷缩成一团的女人。
　　她眼睛茫然地睁着，空洞得像两个偌大的伤口。苍白的脸颊，看得出清晰的泪痕，和深重的绝望。
　　叶殇看着她，心底又泛起极端无力的疲倦。
　　“别忘了，”她淡漠的声音冰冷地响起，“你答应让我们见面。”
　　“少夫人，”叶殇慢慢地踱到床边，俯下身帮她盖好被子，随即那温柔的声音婉转地响起，
　　“我答应的是，让你见他。而不是，让你们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