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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有人说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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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世界终将毁灭于火，
有人说世界终将毁灭于冰，
对于他来说，
世界先是毁灭于火，然后再毁灭于冰。
浩大的爆炸喷出似乎要将世界吞噬的火焰，然后再极速坠入冰蓝的海水。
就在冰与火的双重炼狱下，
他醒了过来。
身体似乎是在火上炙烤，皮开肉绽的痛不欲生，心却是在冰中冻结，千针万刺的求死不能。
“夏……沫……”喉咙里像是含着一团通红的炭火，每次呼吸都伴随着彻骨的痛楚，而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也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鬼，粗哑得带着死亡的气息。
“少爷！少爷！”西蒙和沈管家急促的呼喊中带着哭腔。
欧辰转头想看得真切一些，身体传来的巨大痛楚却要将神经一寸寸揪断了，心脏骤地缩紧，
“啊……”从打颤的齿缝间，欧辰渗出颤抖的呻吟。
“少爷！你断了两根肋骨！千万别乱动！”
巨大的痛楚折磨得他几乎要窒息，他急遽地喘息，看到剧烈起伏的胸口裹着厚厚的纱布，渗出鲜红的血丝。
断了两根肋骨么？难怪……
那夏沫呢……她怎么样……
看到她跳了下去，他想都没想就跟着跳了下去，然后……巨大的爆炸……然后……他醒在了这里。
“夏……沫呢……”他挣扎着爬起，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细密的汗渗出来，顺着额发滴落，他难耐地闭上眼，几乎支撑不住无比沉重的身体，断续地喘息才能完整地说完一句话。
一片沉默。
他抬眼看，是西蒙无法启齿的模样和沉痛的眼神。
怒火腾地升起，他不过是问夏沫在哪里！这么吞吞吐吐做甚么！
“我问你！夏沫呢！”胸口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牵扯裂开，沁出一大片血红，触目惊心。
“少爷……”西蒙已经控制不住哽咽，伸出去想扶他的手，却终究颤抖着地停顿在半空，无以为继，
“少夫人……她……她……”
“她死了。”同样粗哑沉痛的声音，同样带着死亡的气息。欧辰这才发现病房阴暗的角落里坐着他。
这个樱花一般的男子，此刻就像一块抹布。
眼窝深深陷下，涣散的眼□□黄地布满血丝，曾经光洁的脸上，现在已经分不清哪里是灰尘，哪里是血迹，哪里是胡渣。身上的衣服也早已经看不出颜色，蜷缩在墙角。
形如枯槁的手缓缓地举起一张纸。
公安部门的鉴定结果。
——未找到生命迹象。
“不…不…可……能……不可能！”瞳孔猛地收缩，欧辰失神地喊道，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再度倒回在床上，止不住地抽搐。
“我亲眼看到的……”洛熙的声音仿佛他已经是个死了的人，没有悲喜，没有温度，甚至没有生命。
晚到一点的他，亲眼看到夏沫跳下灯塔，看到欧辰跟着跳下去，然后是巨大的轰鸣。
当他踉跄着连滚带爬地跑到塔下时，只看到欧辰因为爆炸的冲击被甩到沙滩上，血肉模糊。
除此之外，只有一片灰暗的海连着灰暗的天，中间飘着灰色外套的碎片。
鲜红的血在雨水和海浪地冲刷下，不过转瞬便被吞噬了。
“没人能在这样的爆炸中活下来。”这是事后赶来的救援队说的话。
“没人能在这样的爆炸中活下来……”他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下，突然有了生气，洛熙弹了起来，
“你！怎么会让她遭遇这种危险！怎么会！”洛熙疯狂地扑到床边，疯狂地掐住他的脖子，狰狞得如地狱的厉鬼，“你把我的夏沫还回来啊！还回来啊！”
西蒙和保全立即把他架开，颓废的他已经不堪一击，依然声嘶力竭地恸哭着。
撕心裂肺，天地动容。
原本不停抽搐的欧辰，突然冷静下来，揪住床沿一点点坐了起来。
明明骨头已经断掉无法动弹，明明痛到肌肉都在抖动，明明血顺着嘴角一点点滴下来，沁红了洁白的床单，明明……
他坐了起来，靠着床头，艰难地喘息，脸色惨白，衣服透湿，黯绿的眼睛却是毫不动摇的坚定。
“她不会死的，我去找她。”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他扶着墙一点点地站起来，一点点地挪动，每挪动一点，都能看到洁白的墙上留下一道殷红的血迹，都能听到他牙齿打颤痛苦的呻吟。
“少爷……”西蒙扶住他，已经泣不成声，“你不是忘了她了吗？你就彻底地忘了吧……求你了……忘了吧……”
“我已经……记起来了。”欧辰靠在墙上，像是终于累了般，悲凉地喘息。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还是这句话，和五年前一模一样的话，像是穷尽一生无法摆脱的诅咒。
就是这诅咒，唤醒了他最为恐惧的记忆，一直想要逃避的记忆，多么讽刺。
这就是宿命。穷尽一生无法摆脱的宿命。
“西蒙，备车，去现场。”
“少爷……”
“备车！”
“少爷……”西蒙一点点地跪下，跪在他脚下，这个中年的男人从未如此憔悴卑微，“少爷……求你了……你断的是肋骨，现在勉强活动的话，断骨如果刺伤内脏……你会死的……真的会死的……求你了……算我求你了……”
欧辰痛苦地别过眼，不去看那个跟随自己多年忠心耿耿的属下，泪流满面，卑微乞求的模样。
“那……”有什么沁湿了喉咙，他竟然有些哽咽，“再准备一副担架。”
欧辰看过角落那个抹布一般的男人，仰起脸，不让眼泪掉下来，
夏沫……
就算全世界都崩塌了，我依然会是那个不顾一切走向你的人。
我会走向你，
就算你等的不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