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诽与吐真器》蝴蝶死后

4、磨坊 你暗恋

　　你暗恋西丽·M，从和她一起上学开始就暗恋她，想把她按在粉料机上把她做成粉料喂牛。但是她一直若即若离，你很嫉妒。
　　西丽心地高傲，从来不肯正眼瞧她不喜欢的人。她从未认真看看你的眼。为了炫耀，西丽早把她父亲给她买的腹诽吐真器展示给了全班所有人看。但是她没想到这给了很多暗恋她的人可乘之机。许多人直接向她表白，完全不给自己留退路，因为他们总是听到西丽在变着法子地骂他们：“长得太挫，恶心”“没有文化，配不上本小姐”“太矮了！”“穷鬼一个，还好意思张嘴？”“一个两个，还不如何塞，勉勉强强吧”
　　虽然西丽嘴上说的是：“性格不合，不好意思”“没有共同情趣，一起培养太花时间”“我们两个站在一起不太搭”“我家和何塞A是一个阶层”。
　　你听到西丽的心里话，欣喜若狂。西丽是个很喜欢赶潮流的人，最近腹诽吐真器在镇上大为流行，凡是稍微富裕点的家庭，都至少添置了一台充门面，虽然这台家用电器对于日常生活没有任何帮助。你买了一款“绅士”牌腹诽吐真器，想着有机会送给西丽作为礼物，让西丽给自己个机会成为她的男朋友。
　　东西到家你都没敢拆，拿货物品质检测仪扫了一顿，确定没收到残次品。接着你就找了最新最贵的霓色纤维包装喷膜，把腹诽吐真器包装了起来；再用纯天然绿植鞣制而成的堇色条带捆扎起来。你期待着某一天这份礼物能送到西丽手中，听到她开心的笑声。
　　但前两天去教堂，你就知道了西丽已经有一台腹诽吐真器了。当时你犹豫地抬着自己的钛合金假肢，不知道该不该鼓起勇气打破这长期的暧昧，握住西丽的手，让西丽不能离开自己，不会选择别的座位。
　　但是你没想到，透过西丽的腹诽吐真器，你听到她责怪自己没有勇气握住他的手。你惊喜万分，这说明西丽对你的追求也并非无感，只是她向来骄傲，不肯放低姿态回应你的热情。你遂了她的意，轻轻捏住她戴着金属丝织手套的指尖；你脸上涌入血液，义眼向上翻出眼白，你担心西丽看见你这副模样之后嫌弃你，所以机械地向外转头，想着腹诽吐真器真是个好东西，既然西丽已经有了，那你买的那款就留着自己用吧，你太腼腆了，有些话总是说不出口。
　　这时，身着太阳金纱教士裙装的神父轻盈飞进来，像一只金翅鸟回旋。
　　你听到有人说：“嘘，神父来了。”

　　你回家将自己早已包装好的腹诽吐真器拆开，戴到左手小指上。你感到一种药物顺着你的静脉滑入体内，窥探着你的内心。接下来你要先试试这腹诽吐真器的效果，再去西丽家里农场帮忙，培养感情。
　　地下磨坊位于一座人造山丘之下，使用钻机向下发现了可以用于进行医疗研究的矿料，你的外祖父挥金将山丘购买下来，并在地下建立起了专门加工矿料的磨坊。你从山丘表面的房子乘电梯下降到磨坊里。磨坊里灯光耀眼，安装那么多白惨惨的大灯好像只是为了炫耀自家的钱多到没地方使用，于是用在这种给人添麻烦的细枝末节上。
　　你迈步走下电梯，父亲正从办公室出来，听到了他的腹诽，没好气道：“花在灯上也比花在你这个废物上好。”
　　你心里一阵委屈，刚要辩解，父亲已经跨进电梯升走了，没再多给你别的眼神。
　　你只好去找母亲。
　　作为磨坊的实际拥有人，母亲不太喜欢留在办公室享受远程操控的快乐，她喜欢亲身上手整顿仪器。但其实这很危险，你上次帮母亲操作仪器检查工作的时候，右手变成了义肢。
　　母亲还在地下，你这次顺着楼梯一步一步向下走去，空旷的楼梯间听不到机器的轰鸣，只能听到一个声音：“或许我应该直接向西丽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