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教相思成楼》青山门下客

3、第 3 章 她的指尖划

　　待到亲迎当日，元承彗坐在房内由喜婆梳妆，她好友辛嘉章特来为她添妆，那是位极灵动的女娘，一见了元承彗便开始挤眉弄眼，“你说，这侯夫人，就是容色天骄呀。”

　　元承彗尚未言语，一旁的喜婆倒是先笑着接了话，“是，我们侯夫人，貌比西子，最是人间谪仙样。”

　　她佯怒嗔道“休要打趣于我，待你成婚时，你看我……”

　　“哎，侯夫人莫要怪罪。”辛嘉章笑着靠近元承彗，双手攀在她肩头，再将头搁了上去，“我们彗娘，是世上顶顶好的女娘。就算不嫁那段逢珏，也是第一姝色，可莫提才情双绝，福慧双修。”言语间，竟禁不住有些想落泪，她抽了抽鼻子，气道“他段逢珏何德何能啊……”

　　元昭鸿却是已在外侯着多时，听了这话，倒是最先哭了出来，“对啊……他段逢珏何德何能竟能娶走我的阿姐……”

　　元承彗本是想笑的心，也忍不住蒙上了一层薄雾，湿漉漉的，她眼眶蓄了泪，喜婆便赶忙拿了帕子来拈，“夫人可千万哭不得呀。”

　　泛漪自前堂跑来，气喘吁吁，“娘子！三郎君！时候到了！”

　　元承彗由元昭鸿背着出了闺阁，元承彗趴在他背上，终是没忍住，抽泣出声，元昭鸿的声音带着哭腔“阿姐，日后那段逢珏要是欺负了你，你就告诉我，我替你打回来！要是哪天阿姐发现了自己不喜欢他，亦或有了旁的喜爱之人，阿姐也要告诉我，我必将阿姐接回来……”

　　元承彗一掌轻拍在他肩头，继续哭着不作声，元昭鸿反倒停了哭声，他道“阿姐，世事对女娘多蹉跎，但是我永远都在家，我和阿娘，永远都是阿姐的退路，阿姐亦要有及时抽身的勇气，莫要被一纸婚约困了一生……”

　　二人言语间便至前堂，宾客云集，杜若春与元铎已等候多时，段逢珏迎亲的队伍也到了府外，入内献了奠雁之礼。

　　杜若春满脸泪痕，执着元承彗的手，却半晌说不话来，最后只能揩了揩眼角的泪，将她拥入怀中，“我的彗娘……定要平安无虞，幸福安康……”

　　元铎只是在旁轻咳了一声，元承彗便恋恋不舍自阿娘怀中退出，向元铎拜礼，他道“嫁入夫家，恭敬良顺，侍奉夫郎，不可逾矩。”

　　语毕，元承彗执扇由喜婆搀扶着顺着红毡走出元宅，段逢珏始终守在一旁，看着她。

　　待花轿行至燕勒侯府，元承彗由喜婆搀扶着下了轿，正欲往内去，段逢珏却突然走了过来，向喜婆递出一块银子，“有劳……这仅剩的一段路，我想亲牵着夫人走……”

　　喜婆笑着将元承彗的手往段逢珏那处递去，元承彗自喜扇的一侧往下瞟去，郎君的手指节修长，骨节微凸，如玉石般白皙好看，她手缓慢而又郑重地落于他的掌心，甫一落下，便被段逢珏反握住，她这才发觉，他竟是在抖。

　　“夫人……”

　　元承彗将扇子偷偷移开一个角，同段逢珏笑道“夫君，莫怕呀，我牵着你。”

　　“嗯。”

　　跨火盆，过马鞍，入前堂，拜天地，同牢合卺，相携此生。

　　元承彗被领着从青庐内出来往主屋去，段逢珏虽说风评不好，却也不少想巴结他的，被拉着灌了不少酒，被搀着回房时，他突然看向友人贺观涯，“我身上酒味重吗……？”

　　贺观涯闻言甩开折扇冲着段逢珏扇了扇，随即点了点头“有点。”

　　“那我洗漱了再来找夫人。”

　　贺观涯还未曾娶妻，一听这话当即便算得不行，一掌将他直接推了进去。

　　“秉钰啊，你自去吧，嫂夫人不会怪罪于你的！”

　　秉钰，是段逢珏的字。

　　段逢珏一进来，泛漪便破识趣地出去了。留下夫妻二人一时无言。

　　他走近元承彗，却扇后便径直蹲在了她跟前“夫人，这冠瞧着重，想来带着不大舒适，可要摘了？”

　　元承彗垂眸瞧着他，他便也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夫人在看什么？”

　　她忽然俯身凑近了他，抬手抚上了他的唇，女娘的手纤细冰凉，肤若凝脂，段逢珏的呼吸骤乱，他闻得女娘耳语声音细微“我在看侯爷这张嘴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改口改得这般快？”

　　“侯爷？”段逢珏开口言语间，气息拂过元承彗的指尖，她一瞬瑟缩，却被段逢珏抬手握住，缓缓带至自己肩头，迫使她与他的距离更近一分，“夫人方才在门口，可不是这般唤的。”

　　元承彗有些心虚，视线又无意识地落在了段逢珏的腰间，他的腰劲瘦，似是积蓄着待发的力量，勾人得紧。段逢珏顺着她的视线一同下移，细细回想起这几次见面时她的行为，兀的笑出了声，元承彗惊慌地向他看去，却见他带着她的手自肩头一路下移，拂过他的胸膛，腹部，衣料轻薄，她可感知到其下蕴含的肌肉蓬勃，最终手停在了腰间。

　　他的腰……好细……

　　元承彗的掌心贴在了他腰间，指尖无意识地在摩挲，段逢珏的手由握住她的手改为扣住她的手腕，女娘身子柔软，只消这一扣，段逢珏便体会了何为“软玉温香”。

　　“夫君……”

　　“夫人这张巧嘴又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便改口了？”

　　元承彗另一只手锤在他的胸膛，不重不痒，段逢珏便一手把住她的腰身将她往前带，那拳握在胸前的手也改为了掌心相贴，他单膝跪在地上，仰首看着她，眼中似盛漫天星河。

　　“夫人可有小字？”

　　元承彗有些发懵，突然问这作甚，她垂眸去看，只能见郎君薄唇微启，唇色殷红，好似软得很。

　　“夫君可涂了口脂？”

　　段逢珏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去看元承彗的唇，女娘唇形小巧精致，不比寻常胭脂的艳俗之红，反倒似噙血而就，摄人心魄，他有些慌神。

　　趁此间隙，元承彗又凑近了他，离得更近了些，鼻尖都已相碰，女娘声音轻微，似琼浆玉露般浸人肺腑，“草木香？夫君喝的什么酒？”

　　“三……三勒浆……”

　　“夫君好香呀。”

　　元承彗自去贴近段逢珏的唇，两唇相碰间段逢珏的心险些跳出胸腔，女娘独有的幽香疯狂窜入鼻腔，二人气息交融，呼吸紊乱。

　　段逢珏闭上了眼，松开扣住元承彗手腕的手，托住她的后颈，往自己身前带。元承彗则将贴在胸膛的那只手下滑到了腰间，两只手都紧紧抱住段逢珏的腰身，腰线凹陷处，元承彗的手一上一下，甚至拽松了他的蹀躞带。

　　二人唇瓣相触，好似谁也不服谁般互相吮着，咬着。段逢珏的舌尖撩过她的唇瓣，元承彗便皱眉嘤咛了一声，这一声听得段逢珏心如火燎，当即便加重了力道，撬开了她的齿关进入其内。

　　一进一退，一方落败一方追赶，舌尖撩动，元承彗快要喘不过气，想偏头抽离，段逢珏的手便将她的头重新扶正，轻喘着气“夫人躲些什么？不是夫人非要尝尝为夫口中的酒是何滋味吗？”

　　“夫人可尝清楚了？”

　　元承彗发丝凌乱，她眼中雾色渐起，伸手去推段逢珏“你好凶……”

　　段逢珏闻言错愕，眼瞧着元承彗便快要哭出来，便眼疾手快地将她拥入怀中，一下又一下地仔细顺着她的背，“是为夫的错。”

　　“我们先去梳洗可好？”

　　元承彗闷声点了点头。

　　“那我先去……”段逢珏说完便起身去了浴房。

　　元承彗坐于镜台前，一一拆除头上繁琐装饰，一见镜中自己唇瓣莹润甚至还有些发肿，又禁不住有些想哭……早知道便不看泛漪送来的书了……

　　段逢珏冲洗速度快，待元承彗去妆理发换衣弄完之后，他便只着一条中裤出来了，水珠顺着颈脖滴落在锁骨，他身如山峦壁垒，皮肤白皙，上面却布满了长短不一的伤疤，元承彗这一次还未看到他的腰，便轻轻的“呀”了一声。

　　段逢珏注意到了这一声，“吓到你了吗……？我去灭灯。”

　　“没有！”元承彗赶忙道“我只是……心疼夫君……”

　　段逢珏闻言耳根飞红，不自然地低头轻咳了一声，将元承彗往浴房里面推，“好了……”

　　段逢珏这一等可等得久，久到他甚至认为女娘被水汽熏晕了过去，喊了她好几次，每每要听到她应声方安心。他坐在床沿之上，待女娘一出来，他倒是先看直了眼。

　　女娘如氤氲在水雾之中，三千青丝不束，梨花白的襦裙，裙曳生姿。

　　段逢珏站了起来，快步行至元承彗跟前，元承彗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他拦腰打横抱起往床上去。

　　元承彗陷在柔软衾被里，不知如何面对段逢珏，便索性别过脸去。段逢珏一吻落在她的颈侧，逼她正视自己。

　　段逢珏问道“夫人可有小字？”

　　元承彗只道“夫君可唤我一声彗娘。”

　　“不好。”段逢珏摇了摇头“亲近之人皆唤你彗娘，为夫不想同他们一样。”

　　元承彗闻言发笑，抬头轻啄了一下他的下巴“你呀。”

　　段逢珏俯身与她额头相抵学语道“我呀。”

　　“棠璎。”元承彗笑道“海棠的棠，美玉缀罗璎的璎。”

　　“夫君。”

　　“嗯？”

　　元承彗在段逢珏的腰间软肉上轻戳了戳，随即手便往上腰腹上走，划过沟壑，拂过山峦，“这是什么？一，二，三……六，六块？”

　　她也在上面戳了戳，发现原本软软的，一戳便硬，心道好玩，便四处都戳了一下。

　　“阿棠……”段逢珏笑着喘道“大多习武之人都会有，不要再碰了……”

　　“嗯？”

　　“唔……”

　　段逢珏将元承彗的手自下拿了上来，滑入指缝之间，俯身下就。

　　“夫君……灭灯……”

　　“可是阿棠自己说的不用。”

　　红浪翻飞，红烛影动，芙蓉帐暖度春宵。

　　后半夜，林林总总泄了几场春雨，春雨绵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