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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月光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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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过窗棂，落在那张惨白的脸上。
姬如玉跌坐在地上，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月光照着她，也照不出一点血色。
“如玉姐姐？”
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姬如玉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来人脸上。那瞬间，眼眶倏地红了，里面蓄着的光颤了颤，像是受惊的小兔子终于看见了认识的人。
穆容几步跑过来，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轻轻的，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姐姐真棒，”她放软了声音，眼里亮晶晶的，“我都看到了，在直播里。你救了那么多人。”
姬如玉抓住她的衣袖，手指攥得紧紧的。她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颤得厉害：
“玉蝶……它……”
话没说完，眼前忽然亮起一点幽蓝的光。
那光从窗外的月色里钻进来，飘飘荡荡，越来越亮——玉蝶扑闪着翅膀，稳稳地落在她面前，翅尖上的流光轻轻颤动，像在说“我回来了”。
姬如玉愣住了。
她盯着那只蝴蝶，盯了好久，像是要确认这不是梦。
然后，她一把抱住穆容，把脸埋进她肩窝里，眼泪哗地涌了出来。
没有声音，只是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月光静静地照着她们，那只幽蓝色的蝴蝶落在姬如玉肩头，翅翼轻轻扇动，像是在安抚。
——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细细碎碎地落在两人身上。
姬如玉窝在穆容怀里，睡得很沉。睫毛安静地覆着，呼吸轻轻的，脸上还挂着昨晚哭过的痕迹，眼角微微泛红。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姬小姐，”一道恭敬的女声传来，“长公主有请。”
穆容先醒了。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姬如玉的脸颊。
“姐姐，”她压低声音，“起床了。”
姬如玉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还没焦距，懵懵地看向她，软软地“嗯”了一声，像只没睡醒的猫。
穆容凑到她耳边，声音里带着笑意：“姐姐莫要睡了，长公主有请呢。”
看着姬如玉逐渐清醒的眼神，她又轻声补了一句，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姐姐，那我先回房了。”
手轻轻一挥，一道光门在身侧浮现。穆容起身，跨过那道门，身影消失在柔和的光晕里。
门关上，光散去，屋内只剩下姬如玉一人。
她坐在那里愣了片刻，才慢慢回过神来。窗外的阳光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涩。
“姬小姐，”门外又响起那恭敬的声音，不疾不徐，“长公主有请。”
姬如玉这次听清了。
长公主。
她脑海里猛地闪过那条规则：小心戴红色眼罩的人。
昨晚的画面一帧一帧涌上来——月光下吹笛的女子，疯狂生长的植物，被吞噬的人，还有最后那轻轻勾起的唇角，那个无声的“杀”字。
她下意识攥紧了被角。
长公主找她……是为了昨晚的事吗？
是追究她救人，还是……别的什么？
阳光还是那样暖，可姬如玉只觉得后背发凉。
——
姬如玉跟着那名丫鬟，穿过回廊，绕过花丛，一路行至园中最深处的那座殿宇前。
丫鬟停下脚步，侧身引路：“姬小姐，请。”
姬如玉深吸一口气，迈步跨入殿内。
殿中清凉，与外头的暖阳像是两个世界。她垂着眸，不敢多看，只觉脚下的玉石地面冰凉沁人，一步一步，像是踩在雪上。
近了。
更近了。
那股冰凉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是冷的刺骨，而是像深山里终年不化的积雪，无声无息地将人笼罩。
姬如玉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声音低而稳：“臣女见过长公主。”
“碧晗，赐座。”
那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清清冷冷的，听不出情绪。
姬如玉应声坐下，眼观鼻鼻观心。一杯热茶送到手边，白雾袅袅升起，在冰凉的空气里格外显眼。
“姬如玉？”
“是。”
她听见轻轻的一声笑。抬眸的瞬间，正对上那红色眼罩下微微勾起的唇角——像雪山之巅忽然透出一缕阳光，明明是暖的，却让人更觉出那底下的寒。
“不必紧张，”长公主端起茶盏，语气淡淡的，“昨夜休息得如何？”
姬如玉垂下眼，声音依旧恭敬：“甚好。不知长公主召臣女来，所为何事？”
茶盏轻轻搁在案上，发出细微的脆响。
“昨夜的蝴蝶，”那声音不疾不徐，像是随口提起什么寻常事，“真好看。”
姬如玉愣住了。
“只是不知今晚能否看到？”
那声音依旧清清冷冷的，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像在问晚膳想用什么。轻飘飘的，不带一丝分量。
可姬如玉只觉得浑身的血都被这句话抽走了。
从脚底凉到头顶，从指尖凉到心口。殿里还是那样清凉，她却像被人按进了冰窖里，连呼吸都凝成了霜。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面前已经空了。
茶盏还在案上，白雾还在袅袅升起，连那冰块般的气息都还没散尽——但座位上已经没有人了。
长公主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她一点都没察觉。
姬如玉僵在原地，手心里全是冷汗。
“姬小姐，”碧晗不知何时来到身侧，声音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恭敬，“请随奴婢来。”
她机械地起身，机械地跟着走，机械地迈出殿门。
阳光重新落在身上，暖得有些刺眼。
可她怎么也暖不过来。
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只是不知今晚能否看到？”
她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她知道昨晚的蝴蝶是玉蝶，知道是自己救了那些人，知道——
姬如玉不敢再往下想。
她只知道，今晚，还会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