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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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有人能看见这句话的时候，我大概已经死了。
2.
我一直知道自己活不过成年。
上辈子的人生已经不足以用惨烈来描述，所以刚睁眼就看见这具身体失去生机的父母，我也没有产生多大触动。
那时的我只是安静的躺着。
黑沉的夜幕静谧如一潭死水，蔷薇花的香气逸散在空气中。
身旁的两具尸体直勾勾瞪着我。
他们脸上还残留着惊骇的神情，浑身都是惨遭折磨后的凌乱痕迹，而终结他们生命的是眉心硕大的血洞，红红白白的黏稠物四处飞溅，甚至沾到了我的脸上。
我的胃部在凶狠的痉挛。
不知是因为饥饿还是恶心，又或者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激烈情绪导致的。
很好。
刚活过来的我又想原地去世了。
上帝没有看在我可怜的份上，让我投胎到有钱人家里做独生女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
这具身体只有八岁，甚至连大脑里的记忆都模糊不清。
我只能看见一群纷乱的杂影闯进家里，然后是父亲灰败的脸和母亲绝望的哭声，一声枪响，她的人生就戛然而止了。
3.
我从不奢望事情会变得更好。
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等到磨难降临的时候甚至有种“啊，果不其然”的淡然。
这种先知令我感到一丝愉悦，仿佛自己贫瘠的大脑也罕见的生长出了沟壑。
所以，我对新人生的展望连半秒都不到就被打消了。
4.
我在父母的怀里闭上眼睛，感受着血液一点点流失，夜露湿润了我的头发，寒意伴随着死亡从脚尖弥漫到了全身。
我享受着这种什么也不做的放纵。
即便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的响起，我也尽职尽责扮演着尸体。
我已经没有被救援的可能了！
请无视我并赶紧走开吧！
我的大脑在疯狂尖叫着这两句话。
然而对方分开了母亲环绕在我肩上的手臂，将我抱进了一个冰冷坚硬的怀抱里，我听见他沉声和人对话。
“罗宾，通知GCPD联系这孩子的亲属。”
5.
坏消息，我被蝙蝠侠救了。
坏消息，我重生到了哥谭。
坏消息，父母是我唯一的亲人。
坏消息，公司今日宣布了破产，即便他们不被杀死在蔷薇丛里，也会选择在深夜用枪对准自己的脑袋。
6.
我被送进了福利院。
上辈子的我对超级英雄了解不深，除了耳熟能详的超人，看见蝙蝠侠只能绞尽脑汁想出一句“谜语人滚出哥谭”。
我仅仅知道他是这座罪恶之都的守护者，遵循着被看客褒贬不一的不杀原则。
我对此没有多大感想。
最多是我成为反派然后被杀掉的伟大计划还没形成就胎死腹中。
更何况那也太累了，我不想干。
我唯一愿意舍得动脑子思考的，就是如何逃避其他人的监视赶紧死去。
7.
“阿希礼！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在我又一次试图用鞋带勒死自己失败后，急匆匆赶来的院长夫人一巴掌把我扇到了地上。
我蜷缩成一团半响都爬不起来，口腔和鼻腔里全是血沫。
我倒是宁愿她把我打死。
但她只是揪着我的头发把我从地上提起来，死死禁锢着我的肩膀，那双紧盯着我的赤红双目里满是审视。
“是不是你看见了什么？告诉我！”
她在恐吓我，但眼瞳却在颤抖。
8.
如果她是指我的室友被她带来的炼铜癖凌虐至死的那件事，那我的确看见了。
9.
但我寻死不是这个原因。
不是恐惧自己今后的未知人生，也不是在试图威胁她什么。
我只是想要死掉而已。
即便这座福利院藏污纳垢，在蝙蝠侠的眼皮子底下做着非法交易，也都和我毫无关系。
毕竟这就是哥谭。
这座臭名昭著的罪恶之都，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是它的设定之一。
我从不认为自己重生了就会是主角。
我根本没有一点儿想要上进的动力。
我也没有改变、拯救什么的善良。
英雄离我很遥远，反派也离我很遥远，我只是个连呼吸都感到痛苦的废物而已。
我已经很累了。
选择去了结自己的生命已经耗费了我所有的力气。
10.
我被院长关禁闭了。
然后我在她关上门的下一秒一头撞到了墙上。
院长尖叫一声扑进来，她捂着我脑袋上破口的手很用力，她在我耳边极尽辱骂，骂到最后变成了哀求。
“你不能死！你在蝙蝠侠那里留了档案，他会因为你的死亡关注到整座孤儿院的！”
11.
好吧。
我就知道，一个能把六岁女童送到六十岁老头床上的人，怎么可能产生怜悯一次次试图救我狗命。
12.
院长在我耳边求我。
“活下来吧，阿希礼，你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
她哭得比我还惨，至少我只是因为被扇那一巴掌飚出了生理性眼泪，而她身为儿童x交易的罪犯，却像是被我惨绝人寰的欺负了。
13.
我麻木的睁着眼睛看她。
看她的表情一变再变，最后变成气急败坏破口大骂。
“该死的小**！不要用这种眼神盯着我！你以为自己还是受尽宠爱的富豪之女吗？你只是个全家死绝的孤儿！”
14.
演技不好的院长夫人放弃了。
她把我捆起来在食堂当人形立牌，说我做错了事，任何人都不许给我吃的。
她想要让我在旁人的视线和言论里缴械投降，也是在杀鸡儆猴用我立威。
15.
所有人都很害怕，除了我。
16.
我睡着了。
既然死不了那就睡。
我有段时间睁开眼睛下一秒又闭上了，睡得天昏地暗头晕脑胀，但是身体仍旧源源不断涌上困意。
食堂太吵了，到处都是小孩尖锐的嗓音叽哩哇啦，于是我试图代入那种感觉。
很好，很熟练。
17.
我被饿了三天之后院长给了我点儿水喝。
她掐着我的下颌满脸阴狠：“你的小命可真硬啊，这么想死不还是活着！”
死不了能怎么办！
我也不想的啊！
所以我把灌进嘴里的水吐了她一脸。
她用瓶子里剩下的水浇了我一身。
18.
当夜我发烧了，但是又过了两天院长吩咐人来给我喂饭时才发现。
我那时已经气息奄奄了，但因为我一直都是这幅半死不活的模样，所以每天很多人从我身边走来走去竟然都没注意到。
19.
院长颇有些气急败坏，因为她刚把我搬到床上，下一秒蝙蝠侠又送来了新孤儿。
交接完后，蝙蝠侠走进放满高低床的房间，他似乎站在我的床边，我听见院长悲伤的说。
“阿希礼沉浸在父母死亡的悲痛里，她一直试图伤害自己……”
我感觉有人摸了摸我滚烫的额头。
“麻烦你照顾她们了。”
20.
我烧得晕晕乎乎，呼吸都像是一团火。
我艰难睁开红肿的眼睛，在模糊不清的视野里捕捉到一团漆黑的高大身影。
如果不是喉咙痛得发不出声音，我一定很想看见蝙蝠侠知道自己是儿童x交易的供货源该是什么表情。
“阿希礼，你要振作起来。”
不知道是谁在说话，反正我觉得应该是满脸温柔的院长。
20.
在我养病时，我听见室友们聊天说起韦恩那个孤儿给哥谭的孤儿院们捐了一大笔钱，还筹办慈善晚会修建了学校和儿童公会，甚至有一些富豪开始把收养孤儿当成时尚单品。
她们夹着嗓音把“布鲁西宝贝”和“孤儿”两个词咬得极重。
年幼的孩子模仿着大人的模样笑得花枝乱颤，说着讥嘲的话却满眼天真，有人趴在床上叹息一声。
“我也想要被有钱人收养……”
寝室里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有人抓起枕头砸到她身上。
“别痴心妄想了小女孩，你不如祈祷有钱人看上你的屁股！”
笑声又一次此起彼伏。
21.
当晚，又一个室友被带走了。
22.
当晚，我将圆珠笔捅进查寝的院长眼球里，看着她尖叫着蜷缩成一团。
23.
鲜血溅到我的衣服上，我扭头看向一旁惊魂未定瑟瑟发抖的女孩们，试图寻求一个好心人来帮我压住她。
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我收回了视线，举起儿童木椅对着地上挣扎着来抓我脚踝的女人砸了下去，然后用塑料袋整个蒙住她的头，一寸寸收紧，看着她逐渐失去生息。
24.
我捡起地上的钥匙。
转身往外走时，有人鼓起勇气攥住了我的衣角，她漂亮的绿色眼睛里似乎有奇异的光芒亮起，她问我。
“卡莉……你是要去救卡莉吗？”
25.
我拨开了她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的手。
不，我只是想离开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