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我要当海王》冷魅Lengm

3、【顾子昂线】一、解开心结

　　“哥，你不怎么开心吗？”我歪头问他。
　　我总觉得他心不在焉，走在我旁边很紧张的样子。
　　“没事，我就是走累了。”
　　商场很大，我没买什么东西，因为我不怀疑只要我喜欢，顾子昂就会化身一个无情的付款机器。但我以为逛逛商场，他能侃侃而谈，说点什么的，没想到适得其反了。
　　“前面有休息区，我们去坐坐吧。”我指着大厅的休息区。
　　顾子昂点点头，僵硬地迈开步子往休息区而去。大厅一楼布置了点打卡的装饰，很多人都在各处歇息，情侣、闺蜜、一家三口、老年夫妇各自转悠，几个小孩儿在抢布置的表演台前的气球，跌跌撞撞挤了顾子昂一下。我连忙回头，顾子昂被撞倒在地，脸色煞白。
　　“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儿吧！”几个家长一拥而上，拎着孩子的胳膊，“快给哥哥道歉！”
　　“没事儿，麻烦大家让一下，我扶他去旁边休息。”我眼疾手快，赶紧伸手掺着他手，让他借力站起来。
　　“是我的错，我没考虑到你……”
　　就在他倒地的刹那，我立刻意识到他是PTSD犯了。不仅仅因为这里人多而嘈杂，还因为我和他一起。
　　他害怕再一次把我弄丢。
　　我连忙抱住他，拍着他的后背在他耳边安慰道：“没事没事，知秋在呢，知秋就在这里。不会把你丢下的。”
　　怀里的人不住地颤抖，我感受着他西服下肌肉的颤动，心里软成了一滩水。
　　“我很怕……”
　　顾子昂的声音都在颤。
　　“没事没事，我在呢，我在呢。不怕。”我迅速环顾四周，电玩城奶茶店餐厅……全都人满为患，不可能有能单独给我和他相处的空间，但他现在的状况应该也没法走。
　　“哥，我不该带你来这里。”我转移他的注意力，开口道歉，“对不起。”
　　“我才是。”顾子昂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积攒力气，“坏了你逛街的兴致。”
　　“对了，哥你还记得我说班长问我要照片的事不？”我忽然想起来，也许这个话题他会更容易接受些，“他说要做一个班级相册。”
　　“我记得。”
　　“我觉得他可不止想干这么个事儿，有可能这照片他还要给学校宣传部。”我哈哈大笑，“你也知道一中的风格，这种照片怎么可能不物尽其能大肆宣传一番。”
　　顾子昂情绪稳定些了。我就知道这话题有用。
　　“不过哥，你照片拍得好好哦。”我由衷称赞一句，“比我们学校请来用专业设备的人拍的都好。”
　　“你喜欢就好。”
　　“嗯……”我迟疑了一下，“以后不要给我拍了。”
　　“怎么？”
　　顾子昂慌了，还有半分不解，推着我的肩拉开距离，看向我。
　　“我有点介意。”我说。
　　“我只是……”顾子昂不知道我介意什么，但还是绞尽脑汁地找借口，“我只是想对你好。”
　　我仍旧沉默。
　　他也泄了气，收回手不安地攥着，喃喃道：“是，应该的……你介意，嗯……我应该……”
　　我才注意到他在掐自己的虎口。准确一点来说，是他无意识地掐自己的虎口，掐得那处青紫一片。他没有留长指甲，倒是不留什么月牙印，只是皮下被揪得淤血一片。
　　我又心生愧疚，手比脑子反应更快，直接拉开了他的手，一边一只握着手腕，免得他再揪。
　　“因为我没想明白。”我惆怅地开口，“我过不去心里的坎。不是因为以前丢过。也有那个原因，但不完全因为你。”
　　“……”顾子昂低着头，转着手腕想抽走。
　　“有在听我说吗？”我闷闷地问。
　　“在。”
　　“我不想叫你哥。”
　　手腕停止了转动，顾子昂整个人都不动了，我隔这么近，都听不到他的呼吸声。
　　“我一想到，也许未来你会成家，你会给别的女孩儿拍……”我松开他的手，也开始揪自己的衣角，“我就不舒服。我觉得，我有点奇怪。我介意这个。”
　　“如果……那就以后都不要给我拍了。”
　　顾子昂还是不说话，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是不是太奇怪了……”
　　我把自己说慌了，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带上了哭腔：“就是，我一直告诉自己，你是我哥哥，我要接受这个现实。但我又……”
　　最后终于没忍住，哇哇地哭出来：“怎么办啊，我想不明白呜呜呜，我今天早上很紧张的，我想你陪我。”
　　“你还送了我花，我一直走神，他们在上面说什么我都不知道，呜呜呜我是不是有病啊……”
　　顾子昂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但他没掐自己虎口了，他哑着声音开口：“你回家爸妈很高兴。”
　　“呜呜呜……嗯？”
　　“这十几年，他们都很想你。也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他们以为你是被绑架了，单纯地想要钱，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有一笔钱留着没敢动……但是没有绑匪打来勒索电话。你的消息就这样石沉大海。”
　　他安安静静地开口，平淡地叙述着这些。
　　“于是你最好的结局就是被一户人家收养，他们家庭条件不差，对你视如己出，供你读书，给了你完整的童年和爱，你能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
　　我不明所以，但还是耐心听他讲着。
　　“这是最好的结局。”他深吸一口气，“可要是中间出了任何的差错呢？万一你没有被收养？万一他们对你不好？万一你受到了虐待？万一你被他们草草嫁给了歪瓜裂枣……”
　　他抬眼看我，正对上我困惑的眼睛：“太难了……知秋。他们太担心你了。”
　　我等着他说下面的话，倒是忘了哭。
　　“所以你回来，他们高兴得不得了。看到你健健康康的，养父母给你留了一大笔钱；看到你被疼爱着长大，他们根本不可能失去你的。”
　　“……所以……”
　　“但我不一样。”顾子昂的目光黯淡下去，“我只是一个弄丢了妹妹的养子。这辈子应该跪在阴暗的角落忏悔。”
　　“不是，不会的。怎么会呢？”我急得手语都快比出来了，“不是的，你很好。不是你的错，我乱跑。你承受了那么多压力，其实你可以怪我的。真的。”
　　“我不怪你。”顾子昂摇摇头，“只是你可能还不明白你现在可以有什么。”
　　“什么意思？”
　　“爸妈想让你学着管理公司，以后你什么都会有的。金钱、人脉和地位。只要你一直照着这个方向努力，你一定会得到一切。”
　　“为什么说这个。”
　　“到时候就不需要我了。”
　　“这是什么歪理。我就算确实，嗯、接手了公司，你也在不是吗？而且我也不知道那些和你有什么冲突。”
　　“其实我不重要。”顾子昂又说。
　　“如果你觉得你现在需要我。”顾子昂想了想，说，“我可以不结婚，只守着你。只要你想。”
　　“等等。”我捋清楚了。
　　他是在告诉我，我有更多更好的选择，完全不需要考虑他。按这个意思，他是一点没考虑他被爸妈放弃之后的处境。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他考虑得太远，也把自己放得太轻。
　　我好像一下就把他逼入了绝境。
　　“……”他又焦虑起来，开始掐自己的虎口。
　　“我没想那么多。对不起，我太草率了。我考虑的太少。”我深吸一口气，再一次分开他的手，“我一开始只是囿于我们的身份。我没有想过你的处境。对不起，我今天说的话暂时放一放。”
　　我又摇头：“我太幼稚了。从现在开始，我会努力，不管是学习还是公司那边，我都会努力。等我有能力向爸妈证明我长大了，独立了，我再跟他们说这件事。”
　　顾子昂还是不安，没有回应我。
　　我说到一半，突然没有了底气：“我是不是又自己一个人想当然了？你是不是……其实也不喜欢我。”
　　顾子昂几次欲言又止，我想，可能站在他的立场，什么话都不可以随便说吧。
　　“好，我只说我。”我实在不忍心逼他，我握着他的手，认真地说，“我喜欢你。直到现在。直到未来。和什么都无关，只是因为你是你。但是你可以不回应，没关系。我现在还小，你考虑得多，我只是这样说。”
　　“你不用因为从前的事而背负道德上的担子。”我点头，“你有权利恨我。也可以拒绝我。我保证，爸妈那边我不会说任何相关的。”
　　想了想，我又补充道：“你也不需要为此承担任何的责任。”
　　“还有，请你接受我的道歉。我说了很多没经过思考就说出来的话，可能你也……”我愧疚地低头，“可能你也没办法视而不见，对不起……”
　　我好难过，一时兴起试探他的感情，却造成如今的局面。
　　“你不用保证。”顾子昂抬手擦掉我的眼泪，“我不求什么。”
　　“明明是想安慰你的……怎么变成这样了呜呜呜呜，我蠢死了。我就是个自以为是的小孩。”
　　“你会长大的。”他轻声开口，“我也不会离开你。”
　　他还是平静的语气：“没关系，我就在这里。”
　　“呜呜呜呜我好像停不下来……我要去洗手间洗一下脸呜呜呜呜呜呜……”
　　“走吧。”他站起来，领路，“我在外面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