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血牙》摸鱼的四月

71、逃亡大家庭

　　花血牙回房后，就坐在桌边，心情有点沉郁。

　　他明明，已经不是第一听到，莫惜欢说“我不爱你”。
　　他明明，已经想通了，莫惜欢爱不爱他，他根本就毫不在意。

　　那，为什么，还是会emo呢？

　　没一会，沈涯也进来了，而且“哪壶不开提哪壶”，冲口就问：
　　“花血牙，莫惜欢真的不喜欢你啊？”

　　花血牙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
　　“他喜不喜欢，与我何干？”

　　“他不是对你‘一见钟情’了吗，还把嫁衣硬塞给你……”
　　“他只是看中了我西域圣子的身份，演戏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
　　沈涯松了一口大气，继续追问：
　　“那，除了我和莫惜欢，还有多少人会跟你一起出城？”

　　很明显，他希望人越少越好，他才有机会跟花血牙独处！

　　花血牙看出他的“小心思”，淡淡回答：
　　“除了你和莫惜欢，还有有污春、荒昼、白迎、星沉、星华、夭桃……”

　　沈涯脸色一黑：
　　“等等，谁谁谁？哪冒出来的张三李四？！”

　　星沉星华？名字倒是耳熟……
　　这时，房门被“哐当！”撞开。

　　“姑娘！！”
　　一个粉红色的小矮子冲进来，扑进花血牙怀里，后面跟着两个蓝白色的俏丽身影。

　　夭桃看到花血牙胸前的带血绷带，泪水盈满眼眶：
　　“姑娘，几天不见，你怎么又受重伤了？！”

　　星华跑过去，也充满担忧：
　　“花公子，听说你被莫蛟抓住，还被他识破了易容术……可吓死奴婢了！”

　　星沉拉开夭桃，严肃地提醒：
　　“夭桃，花公子现在是男子，你怎么还在叫他‘姑娘’？”

　　夭桃叉起腰，理直气壮：
　　“我知道啊，他头发变红的时候，就是男人！”
　　“我就是喊习惯了嘛，‘花公子’哪有‘姑娘’顺口，还容易和‘五公子’搞混！”
　　“况且，谁规定对男子就不能叫‘姑娘’啦？”

　　星沉有点无语：
　　“没有谁规定，但男女有别，约定俗成……”

　　“星沉，我无妨。”
　　花血牙却对她摇摇头，笑了：
　　“按你们习惯的来，就好。”

　　“真的？！”
　　星华惊讶地捂嘴，脸颊微红：
　　“花公子，你当真不介意，我们在你男身的时候，也喊你‘姑娘’吗？”
　　“老实说，星华也觉得‘姑娘’更顺口……”

　　“嗯，我不介意。”

　　夭桃骄傲的喊道：
　　“看吧，我就说他不会介意嘛！”
　　“而且，他长得这么漂亮，就算喊他‘姑娘’，也不会有人起疑的！”

　　“唉。”
　　星沉无可奈何，只能摇头作罢。

　　三个女子围着花血牙，谈笑风生，互动亲昵，都忘了一个人。
　　沈涯孤零零地站在一旁，一脸愕然。
　　什么时候，花血牙的身边……多了这么多“家人”？

　　十年来，花血牙的身边，明明只有自己这个“私人医生”……
　　两人明明一直绑定行动，相依为命，从来没有“外人”插足……

　　星沉忽然开口，打断沈涯的沉思：
　　“嗯？这不是沈大夫么？”
　　“上次反击玉尊妃，还要感谢沈大夫倾力相助呢。”

　　反击玉尊妃？
　　沈涯这才想起，星沉和星华，就是将玉尊妃锁在地窖里的两名侍女。

　　“沈大夫？”
　　星华也走来，对沈涯一抱拳。

　　“刚才我们只顾和姑娘说话，忽略了旁人，还望沈大夫不要见怪。”
　　“听说你是西门主的弟弟，也是此次‘大逃亡’旅途中，我们的随行大夫。”
　　“明天开始，一路上，请多指教！”

　　“好，请多指教……”
　　沈涯回过神，被她们的真挚打动，刚想开口，却被夭桃打断。

　　“房间里，原来还有一个人吗？”
　　夭桃蹦跶过去，像个“管家”一样，上下打量沈涯：
　　“你就是我们的随行医生？不错，脸蛋还算干净！”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姑娘的贴身大丫鬟，姑娘喝药不喜欢太苦太烫，你要注意配药的分寸……”

　　沈涯脸色黑了，弯腰逼近夭桃，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小妮子，你放心，说起你们家‘姑娘’，我可比你更了解噢~”

　　“你叫我什么？！”
　　“叫你‘小妮子’不行吗？我还要叫你小矮子、小疯子、小傻子……”

　　星华急忙拉开两人：
　　“沈大夫，桃桃，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啊！”

　　“唉。”
　　花血牙在一边扶额叹气。

　　细数沈涯的“辉煌战绩”：跟污春吵、跟莫惜欢吵、跟夭桃吵……
　　果然，让他加入以后，大部队就开始鸡飞狗跳了！

　　时间很快来到中午。
　　“鸡飞狗跳”的九个人，都被叫到地下基地，正式集合了。

　　白迎铺开一张地图，一边标注，一边说明：
　　“今夜子时，我们就按原计划，从城西驿站出城，进入城郊的虎泉山，最终撤离帝都。”

　　“虎泉山？”
　　花血牙有些疑惑。

　　要知道，这座山峰拔地而起，三面断崖环绕，可谓“易进难出”。
　　从这里逃出去，不是“自绝后路”吗？

　　白迎继续解释：
　　“其他出城的陆路，虽然四通八达，但对我们好走，对莫蛟也同样好走。”
　　“水路更不用说，我们舟船不足，莫蛟却有港口巨艇，能够轻易追上我们。”
　　“所以，我们只能走……空路。”

　　白迎就搬出一只巨大的“风筝”，长宽十五尺，由帆布和木架构成。
　　腹部安装了踏板和舵盘，可供人骑乘，操控方向。

　　“这东西名叫‘飞鸢’，今夜，我们就乘坐它，一人一架，从虎泉山的悬崖跳下。”
　　“我们滑翔进入山脚的密林，即使被莫蛟发现行踪，他的骑兵想要搜索树林，也需耗费数个时辰。”
　　“这个黄金时间差，足够我们在林中汇合，更换马匹，继续撤离。”

　　“……”
　　花血牙听完讲解，一怔。

　　他突然想起，莫惜欢曾经“阴阳怪气”的回答夭桃：“我们飞出去。”
　　原来，那不是挖苦，而是真的要“飞出去”！

　　夭桃激动的大喊：
　　“哇！好刺激啊！我从小就梦想着，能像鸟儿一样飞翔！”

　　白迎笑着补充：
　　“飞鸢乃是前朝神匠的手艺，在下只是照猫画虎，成品尚有瑕疵……”

　　沈涯盯着飞鸢，冷冷打断：
　　“你说得很对，你的确只是照猫画虎，成品尚有残缺。”

　　花血牙以为他又要找茬，冷冷开口：
　　“沈涯，你少说两句会死么。”

　　沈涯却无视花血牙，自顾自招手：
　　“那个叫什么，白迎是吧，你过来。”
　　“这玩意是你做的？图谱在哪？还有没有材料？”

　　白迎走来，谦虚的回答：
　　“是的，图纸和材料都有剩余……”

　　“走，带我去工具间，我给你改造一下。”
　　“这样说来，沈大夫除了精通医术，还精通工匠之艺？”

　　“兴趣爱好罢了。”
　　“哈哈，那在下与沈大夫，真是相见恨晚……”

　　“……”
　　花血牙看着两人勾肩搭背的离开，又是一怔。

　　他第一次拜访“小白铁匠铺”时，就觉得，沈涯一定会很喜欢那个地方！
　　如今，沈涯和白迎相识，果然十分投缘！
　　看来，沈涯与“逃亡大家庭”，也不是完全“八字不合”！

　　不一会，会议开完，大家该干嘛干嘛去，都离开了。
　　莫惜欢留在屋内，收拾地图。

　　花血牙刻意留在最后，因为他有一个问题，自从得知“大逃亡”后，就一直想提出来。
　　那就是，逃亡的目的地，是哪。

　　几天前，花血牙和莫蛟打斗时，曾经浑身冒出红光，丧失意识。
　　从莫蛟的描述推断，他的母亲不夜姬，对于这种超乎常理的异状，可能知道一些什么。
　　除夕前夜，索娜也曾告诉他，你娘还活着，就在西域。

　　很显然，花血牙想趁“大逃亡”的机会，让莫惜欢带他去西域，找娘亲。

　　但又考虑到，大家为了保护他，兴师动众的撤离，已经够辛苦了。
　　如果还要满足他的“寻亲”私欲，未免要求太多。

　　花血牙就将这个想法，一直憋在心里。
　　但，他依旧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实在忍不住，想问一问。
　　万一莫惜欢要去的方向，刚好是西域，那就太好了。

　　莫惜欢看到花血牙杵在原地，淡淡问道：
　　“阿鞘，还有事么？”

　　“莫惜欢，你能不能告诉我……”
　　花血牙深吸一口气，问道：
　　“这次逃亡，我们……要去哪里？”

　　“……”
　　莫惜欢停下手中的工作，抬起眼眸，看了花血牙一会。
　　半晌，平静的回答：
　　“你的故乡，西域。”

　　花血牙瞳眸一震，难以置信：
　　“为什么？”

　　莫惜欢笑了：
　　“你明明知道，为什么。”

　　花血牙更加震愕，声音都颤抖了：
　　“是为了帮我寻找母亲么？”
　　“如果是，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一来，你并没有问我。”
　　莫惜欢绕过桌子，来到花血牙身前，凝望着他。

　　“二来，为了不让你，抱有太大的期待。”
　　“我还是那句话，此番逃亡一年，帮你提升武功，保护你的安全，才是我的首要目的。”
　　“其他事情，如果我尚有余力，才会去做。”

　　“……”
　　花血牙闻言，眸光黯淡了一瞬。
　　但他立刻按下失落，看向莫惜欢，笑了：
　　“我明白了，纵然如此，我还是要谢谢你。”

　　不得不说，他的确没有料到，莫惜欢会主动帮他考虑“寻亲”一事。
　　不管最后能否找到母亲，莫惜欢的这份心意，都很珍贵。

　　但同时，花血牙的心底，又隐隐一痛。
　　如此，他又欠了莫惜欢一份恩情。
　　“复仇”的过程，又多了一分痛苦和挣扎。

　　“阿鞘。”
　　莫惜欢开口，打断他的悲伤。

　　“嗯？”
　　花血牙回过神。

　　“今天早晨，后院的事，抱歉。”
　　“后院？什么事？”

　　“……”
　　莫惜欢沉默片刻，才开口：
　　“那句，我不爱你。”

　　“哈，那个啊。”
　　花血牙失笑，语气十分坦然，没有掺杂任何讽刺：
　　“那句话，你不必道歉，你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罢了。”

　　语毕，就转身，径直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