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血牙》摸鱼的四月

156、胜利了……吗？

　　随着莫蛟殒命。

　　沙沙沙……
　　哗啦啦……

　　五十万天罡卫士兵身上的黑雾，渐渐散去。
　　十万云中军也化作白烟，飞向天穹，消失不见。

　　扑通，扑通。
　　花血牙和莫惜欢，双双虚脱，跌坐在地。

　　两人都是浑身鲜血，气息奄奄，狼狈不堪。
　　瘫坐在莫蛟的尸首面前，相视一笑。

　　就在此时，遥远的天边，一轮红日缓缓升起。
　　温暖的朝阳驱散黑夜，遍地挥洒。
　　带来崭新的希望，照耀和平的人间！

　　“结束了。”
　　花血牙仰头低语，双眸微阖，睫毛轻颤。
　　整个人沐浴在天光下，沉醉而恍惚。

　　“是啊。”
　　莫惜欢疲惫一笑，花血牙望天，他却望向花血牙：
　　“终于结束了。”

　　“惜欢……”
　　“阿鞘……”
　　“你们没事吧……”

　　不久，两人的身后，沈涯，沈脉，星沉，星华，污春，荒昼，白迎……
　　主角团大家庭，围聚而来。

　　这几人的状态，并不比惜花轻松。
　　大家都历经了一夜鏖战，各司其职，坚守阵地，与莫蛟的大军拼死对抗。

　　他们一个个，都是步伐踉跄，遍体鳞伤，筋疲力尽，脸上却都挂着欣慰的笑意。
　　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沉浸在圆满的大结局中。

　　“五公子，花公子……”
　　星沉星华互相搀扶，走了过来。

　　“山海王真的死了吗？”
　　星华一脸不可思议，蹲下来，伸出手，在莫蛟眼前晃了晃：
　　“大人，您好？您还活着吗？”

　　“……”
　　莫蛟脑袋低垂，一动不动。
　　毕竟他已经是一具尸骨，怎么可能再动？

　　“小心。”
　　星沉性格警惕，一把拉回星华。

　　“星沉姐姐，没事的……”
　　星华长舒一口气，终于放心大胆，喜笑颜开：
　　“莫蛟真的死了！是被五公子和花公子杀死的！”
　　“巨龙陨落的一幕，简直像做梦一样！”

　　“我的妈，这几个人也太惨了吧……”
　　沈涯四处张望，发现玄城、玉愁生、莫欺风，全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接着又看到莫行雪蜷缩在地，毫无生息，顿时脸色惨白，惊呼着冲过去：
　　“阿雪，你怎么样？快醒醒！”

　　沈脉坐在轮椅上，凛然高呼：
　　“阿涯，召集幸存的苗疆医者，随我们救治伤患！”

　　“知道了！”
　　于是，兄弟俩跑到一边，救死扶伤去了。

　　三门主也过去帮忙。

　　白迎忙碌着，眼角忽然瞄到什么。
　　她慢慢蹲下去，抱起两把残缺的名剑，神色悲怆：
　　“星锋和血恨，竟然都断掉了……”

　　污春走来，怅然的摇头：
　　“就算是《盘巾名剑》，要斩杀蛟龙，也必须付出代价。”

　　荒昼乐观一笑：
　　“幸好，剑断了，人没事！”

　　“门主和阿鞘，真的没事么？”
　　白迎看着两柄断剑，又望向不远处的莫惜欢和花血牙。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竟然升起一股不安。

　　“五公子，花公子，你们还能站起来吗？”
　　那一边，星华也在俯身询问。

　　“呃……”
　　花血牙紧紧咬牙，硬撑着起身，却感到头晕眼花，又一屁股跌坐下去。

　　“姑娘，别逞强啦！”
　　星华急忙扶住他。

　　“唉。”
　　莫惜欢看见花血牙的窘样，无奈一叹。
　　他索性放弃挣扎，抬起胳膊，对星沉颔首：
　　“有劳。”

　　“是。”
　　星沉又心疼又懂事，立即搀住莫惜欢。

　　两名女子一左一右，把惜花扶起来，准备转身离开。
　　却不料，一场痛不欲生的惊天转折，就此到来！！！

　　只见两人身后，本已“死去”的莫蛟，突然浑身一颤，睁开双眼。
　　紧接着，他的右手向利剑一样，猛地袭向星沉的后背。

　　“小心！！”
　　星华的余光瞥到这一幕，全凭肌肉反应，一把推开星沉！

　　下一秒。
　　哧啦！
　　莫蛟的手掌，就从星华的胸前，穿刺而出。

　　一大蓬鲜血飞溅出来，喷洒在星沉、莫惜欢、花血牙的脸上。
　　带着余温，缓缓淌下。

　　“……”
　　“……”
　　“……”

　　这个画面，太过突兀，太过震动。
　　所有人都愣住了。
　　所有人的大脑，都空白了。

　　直到莫蛟站起身来，甩开星华，身上爆散出一股幽暗庞大的气浪！
　　哗——
　　莫惜欢，花血牙，星沉，三个人躲避不及，全都被震飞出去！

　　星沉“咕噜噜”滚了好远，才勉强停住。
　　“咳咳……星华……”
　　她顾不得嘴角的鲜血，翻身而起，拼命爬向星华。

　　“呃！”
　　“唔！”
　　花血牙和莫惜欢本就重伤垂死，受到这股冲击，顿时双双失去意识，昏死过去。

　　“千古一帝……唯吾帝哀……”
　　莫蛟身边翻腾着漆黑的杀气，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挡我者死……杀我者亡……”
　　“挡我者死……杀我者亡……”

　　他一边走，一边沙哑低语，一遍又一遍，僵硬的重复。

　　“咳……怎么会……”
　　三门主也受到气劲冲撞，捂住胸口，不敢相信。

　　污春面如死灰：
　　“莫蛟不是死了吗？怎么还能站起来？！”

　　荒昼崩溃大喊：
　　“这老东西到底有几管血啊？！心脏都碎了，还能活蹦乱跳？！真就老不死呗？！”

　　白迎观察入微，脸色煞白：
　　“不，不对，莫蛟的肉身确实已经死了……”
　　“你们看，他的瞳眸，都是涣散无光的……”

　　沈涯一瘸一拐的跑来：
　　“难道是那个上古人皇，是帝哀的怨念操控了莫蛟的尸体，把他变成了一具活死人，一把行走的杀人利器……”

　　“应该是这样。”
　　沈脉推着轮椅，急急赶来：
　　“之前听阿鞘说过，帝哀的魂魄特征就是不入轮回，历经万年，永生不死……”
　　“如今，他做不到一统江山，便要屠尽天下苍生！！”

　　几个人正在焦灼地梳理思路，远处却出来两声呼喊：
　　“父亲！！”
　　“父亲！！”

　　原来，驻守襄城的大将，莫蛟的大儿子，莫为敌，赶来了战场。
　　后面还跟着盟军的军师，莫蛟的二儿子，莫惊雅。

　　这两兄弟没听过什么上古传说，也不明白失态的危险性。
　　他们只知道，他们的父亲已经败了，却仍旧孓然一身，立于沙场，不肯撤离。
　　他们径直奔向莫蛟，一左一右，抓住他的衣襟，拦住他的去路。

　　沈涯急忙挥手大喊：
　　“你们不要靠近他！莫蛟已经不是莫蛟了！”

　　然而，莫家兄弟根本听不进去。

　　“父亲，我们已经输了！”
　　莫为敌从小就十分敬仰莫蛟，情真意切，大声劝阻：
　　“求您放过天下，也放过自己吧！”

　　“父亲，我们回家吧……”
　　莫惊雅虽然与莫蛟立场敌对，但他心地善良，秉守孝道，见到父亲惨败，也不禁痛彻心扉：
　　“求求您，放下帝位，放下江山，您的儿子们还是会承欢膝下，为您颐养天年的……”

　　“呃！”
　　“啊！”
　　可惜，兄弟俩话没说完，莫蛟就伸出双手，一边一个，捏住他们的脖颈。

　　咔，咔。
　　扭断了两人的脊椎！

　　“不！！”
　　“莫军师！！”
　　“惊雅公子！！”
　　主角团毕竟和莫惊雅当了几个月同僚，看到这惨烈的一幕，全都肝胆俱裂，却无能为力。

　　更悲伤的是，生死离别，不只这一场。
　　另一边，星沉苦苦支撑，总算爬到星华身旁。

　　“星华……不要……”
　　她把星华扶起来，抱在怀里，泪流满面，不知所措。

　　“星沉……姐姐……抱歉……”
　　星华的胸口破了一个大洞，鲜血如泉水般涌出，目光涣散，气若游丝。

　　“刚才……是我大意了……”
　　“原来……山海王……真的没有死透……”

　　星华的笑颜虚弱不堪，却带着一丝乐观和娇俏。
　　她抬起指尖，轻轻拂过星沉的脸庞。

　　“不过……幸好……我还来得及……把你推开……咳咳……”
　　说着说着，口中就涌出汩汩鲜血。

　　“别说话了！！”
　　星沉悲恸的怒吼，撕下自己的衣摆，拼命捂住星华胸前的血洞。
　　然而，单薄的衣料，没一会就被浸染成一片血红。

　　“给我止血！止血啊！！”
　　星沉语无伦次，泪如雨下。

　　“星沉……姐姐……没关系的……”
　　星华虚弱已极，却仍然撑起一丝微笑。

　　“桃桃……她在天上……等着我……”
　　“有她的陪伴……我不会孤单……”

　　“我不准你去找夭桃！！”
　　星沉崩溃了，紧紧抱住星华，好像要把她揉进骨髓。

　　“我不准你死！！我不准你离开我！！”
　　“我要你陪我度过一生，再去陪伴夭桃！！”
　　“你听到没有？！”

　　“咳咳……星沉……”
　　星华的瞳眸，却已渐渐涣散。
　　她的双唇，贴在星沉耳畔，最后一次，缠绵低语。

　　“来世……你若是……男子……”
　　“就来……娶我吧……”

　　说完，手臂垂下。
　　香消玉殒，安静逝去。

　　“星华？”
　　星沉一愣，抬起头，怔怔望着星华苍白的面容。

　　半晌，仰天悲啸：
　　“啊啊啊啊——”

　　“星华……”
　　“怎么会……”
　　不远处，主角团几人也都是失魂落魄，泪如泉涌。

　　他们不敢相信……
　　他们难以接受……

　　几分钟前，明明两个女子，还在搀扶莫惜欢和花血牙起身。
　　明明一群人，还在东奔西跑，救治伤者，享受胜利的喜悦。
　　不料，才过几分钟，大家庭的成员就天人永隔了。

　　而且，这一切，还没结束！
　　莫蛟已经“复活”，进入暴走状态。
　　他杀了莫为敌，莫惊雅，星华……还没杀够！

　　接下来，他还要踏进江湖，杀遍天下！
　　他还要杀死每一个挡路的生灵！
　　他还要凭借一腔怨念，使人间变成炼狱！！！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沈脉望着莫蛟渐行渐远的背影，强忍悲痛，哽咽开口。

　　“……”
　　白迎转过头，望向昏迷不醒的花血牙和莫惜欢，再也忍不住，落下绝望的落泪。

　　原来，她刚才感受到的那股不安，是正确的。
　　星锋和血恨双双折断，这就是一个哀伤的预兆。
　　这就意味着，惜花作为主角团中最高的战力，历经殊死搏斗以后，已经竭尽全力，无法继续战斗了。

　　换句话说，两根顶梁柱，都倒下了。
　　接下来的战斗，只能靠大家庭的其他成员了，靠他们自己了。

　　“我们现在，还能怎么办。”
　　污春抹了一把泪水，眼神决然一凛：
　　“就由我们几个，继续战斗，阻止莫蛟！”

　　荒昼高举独臂，大刀锋芒毕露：
　　“说得对，放肆门不是只有莫惜欢和花血牙！”

　　“逃亡大家庭，也不是只会逃亡！”
　　沈涯攥紧匕首，眼眸凛冽。
　　虽然他的武功十分粗浅，但他的决心，不比任何人薄弱！

　　“逃亡大家庭，今日，只战不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