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血牙》摸鱼的四月

120、绿茶登场

　　自从夭桃这个“小姑奶奶”归队以后，主角团接下来的路途，就格外顺利了。
　　十七天后，离开西域，进入北境。
　　二十天后，抵达约定地点。

　　寂灭平原位于北境最南，中原最北。
　　正如它的名字，方圆百里内山穷水尽，荒无人烟，充满寂寥与毁灭的气息。

　　这天清晨，西域两千骑兵终于进入寂灭平原腹地。
　　主角团骑马跑在最前面，隔着老远就看到一座巍峨的“军营城池”，正是北境军队的大营。

　　只见军帐遍地，旗帜飞扬；士兵攥动，军鼓震天。
　　空中时不时飞过巨大的苍鹰，天地间一片苍凉肃杀，令人心生敬畏。

　　花血牙望向前方，突然有些恍惚。
　　虽然他是战争的受害者，却从未真正嗅过，铁血沙场的味道。
　　如今到了战场，他竟然像新兵蛋子一样，又兴奋，又畏惧，浑身热血沸腾！

　　不一会，众人赶到大营门口，纷纷下马。
　　只见十八个彪形大汉站成一列，披貂戴甲，坦/胸露/乳，气势彪悍，其中还有五六个“女汉子”。

　　花血牙立即认出，这些人就是北境“边陲十八部”的首领们。
　　几十年来，这些首领对中原皇帝的召请不理不睬，甚至莫蛟亲自上门，兵临城下，也完全不惧。
　　主打一个“不服就是干”！

　　然而，这群叛逆了半辈子的“北原恶狼”，现在，全都臣服于一人之下。

　　那是一名年轻男子，大约二十出头。
　　身姿挺拔，面容英俊，披着黑色貂裘，腹肌健壮优美。

　　眼眸中发出深邃幽光，鬓发间染有一抹灰白。
　　年纪轻轻，却像狼群之首，狂放而沉稳，不怒而自威！

　　花血牙看到那男子，微微一怔。
　　他虽然从未见过此人，却感觉他的气息有点熟悉……

　　对了，莫蛟！
　　那个男子，好像年轻时代的莫蛟！

　　不过，他少了一分残忍，多了一丝宁静。
　　就仿佛，两人都是未来的帝王，但莫蛟是暴君，他却是仁君。

　　“阿城！！”
　　突然，荒昼振臂高呼，冲过去，将男子拥入怀中：
　　“十年不见，我想死你啦！！”

　　“参见大皇子殿下！”
　　同时，十八名首领齐刷刷低头，恭敬的行礼。

　　“皇兄，多年不见。”
　　男子拥抱着荒昼，低声呼唤。

　　“嗯？”
　　花血牙又是一愣，僵硬的转头，看向莫惜欢：
　　“荒昼……竟然是……”

　　“嗯，他就是北境大皇子。”
　　莫惜欢淡淡解释：
　　“只是，他幼年就来到中原，拜入远山门修习刀法，从未回过故乡。”

　　“……”
　　花血牙在震惊之余，蓦地恍然大悟，后背一凉。

　　早在一年前，他偷听到“枕间楼顶楼会议”以后，就产生过怀疑。
　　十年来，莫惜欢为了扩张放肆门，不断拉拢各方势力。
　　招募了中原的污春、吸收了苗疆的沈脉、最近又将他花血牙，西域圣子，拉进组织。

　　所以花血牙就猜测，放肆门里，一定还有北境的皇族成员。
　　没想到，就是荒昼！

　　“莫惜欢……你真是……”
　　花血牙哭笑不得，对于莫惜欢下的这盘大棋，又是敬佩，又是无语。

　　莫惜欢这个人吧，你要说他义薄云天，显然不对。
　　因为他结交每位朋友，都带有强烈的目的性。

　　可是，你要说他薄情寡义，也不对。
　　因为他对待每一个朋友，又是尽心尽责，肝胆相照。

　　花血牙想了半天，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领袖就是领袖，有情有义，但不多。

　　“惜欢！大家！快过来认识一下！”
　　这时，荒昼回过头，兴高采烈的喊道。

　　“二皇子殿下，幸会。”
　　莫惜欢率先上前，抱拳致敬。

　　“莫五公子，久仰大名。”
　　玄城同样抱拳，亲切的拍拍他的肩膀：
　　“你不是北境人，也非我的下属。作为盟友身份，你直呼我名字即可。”

　　“阿城，再来见见这位！”
　　荒昼又把花血牙拉过来，眉飞色舞的介绍：
　　“他就是西域圣子，花血牙！他是惜欢的恋……”

　　“咳。”
　　花血牙咳了一声。

　　“恋……额……朋友。”
　　荒昼连忙改口。

　　“幸会。”
　　“久仰。”
　　花血牙与玄城互相致礼。

　　“这位是白迎，千纵城，龙鳞银枪传人！”
　　“这位是温迦，西域骑兵将领！”
　　“她俩是星沉星华，武林高手！”
　　“他叫沈涯，隐世仁医，杏林妙手！”

　　“还有我！”
　　面对如此严肃的大场面，夭桃却毫不怯场，小小的身影挤出人群，对玄城煞有介事的抱拳：
　　“殿下，你好，我叫夭桃！”

　　“……”
　　玄城看到这名及笄少女也来到战场，略微诧异，微笑着点头：
　　“小姑娘，你好。”

　　“阿城，最后还有一人，我要向你隆重介绍！”
　　荒昼搂住污春的腰肢，满脸骄傲：
　　“她叫污春，是我老婆，你的大嫂！”

　　“小荒……”
　　豪爽如污春，也不免脸颊泛红了。

　　“见过皇嫂。”
　　玄城微微颔首，嘴角浅勾：
　　“皇兄，你不错嘛，跟了莫公子这样的明主，又俘获了美人青睐。”
　　“看来你在中原这十年，混得风生水起啊。”

　　“嘿嘿，那你呢，阿城？”
　　荒昼有点不好意思，转移了话题：
　　“十年来，交往了多少姑娘？是否抱得美人归？”

　　“那是自然。”
　　玄城转身迈步：
　　“我正打算带你们见一见我的妻子，顺道参观军营。”

　　“噢？”
　　荒昼来了兴趣，一步跟上：
　　“我弟媳是谁？我认识她吗？”

　　玄城淡淡说道：
　　“除了愁生，还能是谁。”

　　“哈？！”
　　荒昼一震。

　　“嗯？”
　　花血牙闻言，也疑惑了，望向身边的莫惜欢：
　　“你与荒昼从未提过，北境国师玉愁生，竟是一名女子？”

　　“嗯。”
　　莫惜欢笑了笑，不置可否。

　　不久后，一行人在玄城的带领下，来到校场大营。
　　数千名北境士兵手持武器，整齐列队，正在集体晨训。

　　“喝！哈！”
　　“喝！哈！”

　　战士们的挥拳动作整齐划一，气势磅礴，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正规军队。
　　光是操练的场面，就能让围观者心潮澎湃！

　　然而，飞扬的尘土中，突然传来一阵悠远琴声，与士兵们的震天大吼形成对比，直击耳膜。

　　只见一名青年男子，端坐于指挥高台上。
　　眼眸低垂，十指纤纤，正在弹奏一张乌木古琴。

　　男子五官柔美，气质温和，头戴木簪，素衣白纱。
　　宛如江南夜空中的一轮明月，在震耳欲聋的沙场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脱颖而出。

　　“……”
　　“……”
　　台下，除了玄城以外，其他人都被这一幕惊艳住了。

　　半晌，白衣男子注意到大家，就终止乐曲，走下高台。

　　他先对玄城垂首：
　　“参加殿下。”

　　接着，双掌交叠，掌心向下，手背轻触额头，对主角团躬身一福：
　　“愁生见过诸位。”

　　“……”
　　众人皆一愣，因为北境国师对他们行礼的姿势，居然是中原的皇族旧礼！

　　玄城淡淡介绍：
　　“这是玉愁生，北境国师、军督，同时也是我的妻子，将来的北境王后。”

　　“……”
　　这下，主角团更惊愕了，竟然没人敢接话。

　　“咳，首先，关于玉国师的身世……”
　　荒昼身为知情人士，只能站出来，打破尴尬。

　　“相信大家从他的衣着、头饰、礼数，都看出来了，北境国师其实是中原人。”
　　“他原是中原七皇子，十三年前，莫蛟入侵西域以后，皇帝本想将他赏赐给莫蛟，作为养子。”
　　“谁料他也是个狠人，竟然中途逃脱，裸身赤足，从中原徒步万里到北境，被咤厉王收养……”

　　“什么？！”
　　众人听到这里，全都倒抽一口凉气。

　　没想到，他们居然在北境见到了一位，血统纯正、身份尊贵、货真价实的中原皇子！
　　要不要跪下去，参见一下？

　　众人正在面面相觑，玉愁生却径直走向莫惜欢，落落大方的，温婉一笑：
　　“莫五公子，久闻大名，如雷贯耳。”
　　“当年，我差一点就要成为你的‘哥哥’了。”
　　“只可惜我临阵脱逃，直到十三年后，才终于与你相见。”

　　说着，叹惋的摇摇头：
　　“这也算一种‘失之交臂’吧，你说对么？”

　　“……”
　　莫惜欢凝望着玉愁生，目光晦暗不明，半晌，淡淡开口：
　　“没有踏进莫府，没有成为我的‘哥哥’，是你的万幸，没有什么值得惋惜。”

　　“是么。”
　　玉愁生淡雅一笑，回望着莫惜欢的双眸。
　　他的外表文弱，姿态却稳重如山月，气场丝毫不落下风。

　　“……”
　　旁边的花血牙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微微颦眉。

　　他总感觉，这两人之间，好像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
　　反正，让他觉得有点……不舒服。

　　“那个，阿城啊。”
　　荒昼摸了摸鼻头，再次打破尴尬，岔开话题：
　　“刚才，你说愁生是你的……妻？”

　　“不错。”
　　玄城平静的点头。

　　荒昼斟酌了一下词汇：
　　“是明媒正娶，洞房花烛的那种……妻吗？”

　　“是的。”

　　“嗷……”
　　荒昼恍然感慨：
　　“原来，我不在的这些年，北境已经这么开放了吗……”

　　“大皇子殿下，在北境，传统规则和世俗眼光都不是阻碍。”
　　玉愁生柔声开口，转身回到玄城身边，与他深情对望：
　　“在北境，相爱的规则，由相爱的人自己定义。”

　　“……”
　　花血牙见状，眉宇皱的更深了，心里更不舒服了。

　　既然你已经是别人的妻，又为何要与莫惜欢积极互动？
　　这不是缺乏边界感吗？
　　这不就是……绿茶吗？

　　唉。
　　花血牙暗自叹了口气。
　　其实，他也很不喜欢如此敏感多疑的自己。

　　但愿是他想多了。
　　但愿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北境国师，往后，会与他和莫惜欢相安无事。
　　不要打扰，不要插足，就是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