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血牙》摸鱼的四月

112、殉情？定情！

　　“……”
　　莫惜欢趴在地上，看着一道痛哭的红色剑气向自己袭来，缓缓阖上双眼。
　　平静而释然，迎接自己的死亡结局。

　　然而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剑气飞到莫惜欢的鼻尖前，竟然拐了一个弯，像一轮月牙般，又向斜后方飞去了！

　　“啊啊啊啊——”
　　索琳毫无防备，骤然发出惨叫，头一歪，脖子上喷出大股鲜血！

　　如此血腥奇异的场面，令温迦、君不夜、莫惜欢，全都愣了一瞬。

　　斩出去的剑风，还能像蛇一样，凌空拐弯？
　　自古以来，这种“骚操作”，只有极少数顶尖剑客才能做到。

　　而花血牙作为剑术初学者，他也能做到，自然不是因为剑法高超。
　　而是因为《盘巾七剑》中的“邪剑”，剑风乖张不羁，千变万化，本身就有“空中转弯”的特性！

　　先前在荧光基地，他就用这招割伤过莫蛟的手臂。
　　但当时，他是因为情绪激愤，与剑身发生共鸣，才偶然使出。

　　如今两个月过去，他与血恨剑相处的时间久了，默契度增加了，再加上天赋异禀，勤学苦练。
　　现在，“剑风转弯”已经融入花血牙的剑法招式中，不再那么困难了！

　　“索琳！！！”
　　温迦猛地回神，飞奔过去，把索琳抱进怀里。

　　“咳咳……”
　　索琳面容惨白，喉间不断涌出鲜血，呛得说不出话。

　　另一边，花血牙也迅速采取行动，先跑到悬崖边，抱起君不夜；再回到岩石旁，扶起莫惜欢。
　　原来，他刚刚那副“失魂落魄”的魔怔样子，是演出来的，是为了让温迦和索琳放松警惕。
　　是为了先对莫惜欢出剑，再让剑气转弯，声东击西，一举击杀索琳！

　　“莫惜欢，你还能走路吗？”
　　花血牙将君不夜推给莫惜欢，沉声开口：
　　“我留下断后，你背着我娘，赶紧走！”

　　“不。”
　　莫惜欢毅然回绝：
　　“温迦的武功比你强太多，你挡不住他。”

　　“我好歹是他弟弟，他不会对我下死手。”
　　花血牙盯着莫惜欢的双眼，一字一句：
　　“莫惜欢，你听我说，你现在身负重伤，而且没有武器。”
　　“你除了带着我娘逃跑，做其他任何事都是在浪费时间，对我而言是一种拖累，明白么。”

　　“……”
　　莫惜欢微怔，他竟然从花血牙的眼神里，看到了冷静、果决、决策力！

　　以前花血牙在遇到困难时，常常表现出迷惘和悲观，需要同伴鼓励，才能渡过难关。
　　但此时此刻，经历了那么多生死砺练以后，莫惜欢居然在他身上，看到了类似自己的……领袖气质！

　　这是一种无形间的蜕变，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成长。
　　莫惜欢感到意外的同时，又有一丝发自肺腑的欣慰和安心。

　　“好，我先走，你自己小心。”
　　他不再推脱，而是强撑着起身，把君不夜背在背上，最后望了花血牙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不料，就在这时。

　　“你们……谁也别想走……”
　　不远处，温迦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双目血红，青筋暴起，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你们……全都给我偿命！！！”

　　几分钟前，索琳躺在温迦的怀抱里，眼神涣散，奄奄一息。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却抬起手，揪住温迦的衣襟，拼命吐出几个词语：
　　“温迦……不要放弃……我们的……理想……”

　　“索琳……不要离开我……”
　　温迦眼眶泛红，悲痛欲绝。

　　“西域……已经……温驯太久了……”
　　索琳目龇欲裂，奋力的叮嘱：
　　“你要……统领这个国家……让它……强大起来……霸道起来……”

　　“索琳……”
　　温迦落下眼泪。

　　索琳的语气渐渐微弱：
　　“不要再像……君不夜……一样……”
　　“因为善良和容忍……害得西域……陨落……消亡……”

　　说着，手臂就垂落下去，身体冰冷，再无气息。

　　“不！！！”
　　温迦悲恸的狂吼，发疯一般嘶喊：
　　“你们全都给我偿命！！！”

　　“快走！”
　　花血牙清叱一声，拔出血恨剑，指向温迦，摆出迎战姿态。

　　莫惜欢也不敢耽搁，立刻背起君不夜，飞奔离开。

　　“怜儿！！”
　　君不夜拼命扭头，撕心裂肺的呼喊。

　　机敏如她，当然能看出问题的严重性，现在温迦已经失去理智，怒气暴涨，谁挡杀谁。
　　花血牙刚才说，“我好歹是他弟弟，他不会对我下死手”。
　　这句话，现在已经不做数了！！

　　“别回头，快走……呃！”
　　花血牙话没说完，就被温迦迎头砍了一刀。
　　虽然及时举剑，架住刀刃，手臂却被震得酸痛发麻。

　　紧接着，温迦又刺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刀气，裹挟着残暴的杀气，逼得花血牙节节后退！
　　花血牙别说反击，就连防御都很难，甚至根本防不住！

　　不一会，他的身上就多了几道血淋淋的刀口。
　　步伐一乱，又被温迦踢中小腹丹田，硬生生退了十多米，单膝跪地，“哇！”的呕出一口鲜血。

　　“呼……呼……”
　　花血牙紧捂腹部，剧烈喘息，硬撑着站起来。

　　温迦像死神一样，提着滴血的弯刀，还在步步逼近，花血牙的眼角却瞄向身后。
　　万幸，后方空空如也，莫惜欢和君不夜已经跑的不见踪影。

　　“哼。”
　　生死关头，花血牙不但没有萎靡，反而桀骜一笑。

　　又是这种感觉！

　　这种被逼入绝境，不得不放手一搏的感觉！
　　这种命在旦夕，却绝不认命的感觉！
　　这种独属于他花血牙的，支撑了他十年复仇血路的“放肆之感”，终于又回来了！

　　花血牙缓缓举起血恨，再次指向对面的强敌。
　　既然莫惜欢和母亲已经安全了，他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接下来，他就可以开始……死战！

　　当花血牙和温迦在山巅上激烈交战时，莫惜欢背着君不夜，已经跑到山腰，刚好遇见一位骑马的牧民。
　　他赶紧将君不夜转移到马背上，并叮嘱牧民，尽快护送圣女回宫。

　　“欢儿，你别管我……”
　　君不夜却焦急的拒绝了：
　　“你脚程快，你先骑马回宫，搬来救兵……”

　　“没时间了。”
　　莫惜欢转过身，冷冷回答：
　　“花血牙与温迦最多战不过五十回合，他根本等不到救兵。”

　　“你要回悬崖上去？不……不行！”
　　君不夜脸色骤变，失声大喊：
　　“你现在身负重伤，如果回去，死的就会是你！”
　　“你和怜儿，我一个都不想失去啊！！”

　　“……”
　　莫惜欢脚步顿住，沉默片刻后，转过头，对她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如果我和他之间，只能活一个，那就必须是他。从来都是他。”

　　“什么？”
　　君不夜微愣。

　　“这件事，从我十岁那年开始，直到现在，从未改变。”
　　莫惜欢语毕，就回头奔向山巅悬崖，很快看不见了。

　　“欢儿……”
　　君不夜依旧怔愣。

　　据她所知，莫惜欢和花血牙在枕间楼正式相遇的时间，也不过是半年前，何来“从十岁开始”？

　　另一边，山崖上。
　　花血牙与温迦的殊死搏斗，已经接近尾声。
　　不用说，肯定是以花血牙重伤力竭而告终。

　　“呃……”
　　花血牙躺在地上，浑身鲜血，两只手横持血恨剑，拼命抵挡温迦的刀刃。
　　然而，在温迦巨大的力量压迫下，刀刃仍然在一寸一寸往下移，逐渐逼近花血牙的咽喉，仅剩一毫米了！

　　就在此时，忽然。
　　咻——
　　一道蓝色光芒，从花血牙的身边快速闪过。

　　“唔！”
　　同时，温迦闷哼一声，花血牙也感到身上一轻。

　　他眼角一瞥，只见莫惜欢浑身上下，笼罩着一层星辰般的湛蓝光晕。
　　像一头神话中的野兽，猛地扑向温迦，抱住他的腰身，冲向悬崖。
　　速度之疾快，气势之磅礴，信念之坚定，让温迦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眨眼，两人就冲到崖边，脚下一空，双双掉了下去！

　　“莫惜欢……”
　　花血牙一股脑爬起来，瞠目结舌。

　　眼前的悬崖，夜风呼啸，沙石悲旋。
　　前一秒，还是刀光剑影的战场；这一刻，已经安静无匹，仿佛世界尽头。

　　一切发生的太快。
　　转瞬间，生与死就调换了位置。
　　连最后看彼此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这时，一块黑色破布滚到花血牙脚下，应该是莫惜欢的衣服碎块，上面隐隐约约有几个鲜红的字迹。
　　看来，莫惜欢在赶来的路上，也没闲着。
　　他竟然撕下衣角，沾着自己的血，给花血牙写了一封“遗书”。

　　“……”
　　花血牙盯着那块碎布，脑袋一片空白，竟然不敢捡起来。
　　过了好久，他才颤巍巍的伸手，拿起布块，轻轻摊开。

　　“遗书”的字数并不多，只有十个字。

　　“好好活下去”。
　　“别跳崖殉情”。

　　“莫惜欢……你他妈……”
　　花血牙看完，无语的笑了。
　　同时，眼泪也大颗大颗掉下来，像个又哭又笑的神经病。

　　正所谓。
　　情人湖上情人崖，有人定情有人杀。
　　爱恨情仇终难解，就看情人何作答？

　　“哈哈……”
　　花血牙笑了一会，就不笑了。
　　他不屑一顾的撇撇嘴，把“遗书”扔到一边，几步跑到悬崖边，向下望去。

　　山崖下方，情人湖的湖面宽阔平静，像一面沙漠的镜子。
　　莫惜欢和温迦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水面上甚至没有涟漪。

　　也难怪，从这种高度摔下去，掉进水里，相当于直接砸在地上。
　　即便是武林高手，有内功护体，也是非死即伤。

　　但，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只要没看到莫惜欢的尸体浮上来，那他就是还活着，还有救。

　　“哼。”
　　花血牙站在悬崖边沿，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跳崖，是要为你殉情吗？”

　　只见他一边低语，一边提起内劲，脚尖一点，纵身一跃！

　　“不，我是要救你的命，和你一吻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