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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肯罢休2 现在你们两 ...


  •   次日徐延很早就到了府衙,先去了一趟书库,果然还是没看见那本堪舆册。随即王贵便找上了门。

      “徐大人,南地堪舆册呢?”王贵面色不虞,隐隐有发难之相。

      徐延笑笑:“不是已经拿给王大人了吗?”

      “什么?”

      “不是在王大人那里吗?”徐延淡然地再述。

      如遭晴天霹雳。王贵想过徐襄垣会百般推脱,因为自己早已经把南地堪舆带走,徐襄垣绝对找不到。所以不论徐襄垣如何找理由,他都能责难徐襄垣误工,让徐襄垣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现在他却肝胆俱颤:“你什么意思?”

      “我说王大人贵人多忘事,堪舆图在你那里,你忘记了,需要我帮忙找出来吗?”

      “你……一派胡言!!”

      这边王贵和徐延起了争执,就有几个人聚了过来观望形势。随着聚集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小厅俨然成了全衙焦点。见此情形,徐延还是笑眯眯的面不改色。

      “徐襄垣,你满嘴胡言,昨日让你找堪舆册,你满口答应,如今却在这里胡言乱语!”王贵恶人先告状,指着徐延责骂道。

      在远处的李沛闻声也走了过来,他听了个大概,原不想管,只是怕越闹越大,只好先看了徐延一眼,随即和事佬般拍了拍王贵的肩:“算啦,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王大人息怒,他只是个小孩子嘛。”

      王贵袖子一甩,冷声道:“他秉性低劣,毫无担当、满嘴谎言,此人万不可任用!”

      新官上任守一年,一年内若考核不过,便会遭黜贬。

      此言一出,大家都是心里一震,纷纷望向李沛,余光却见徐延仍是云淡风轻的。

      “徐大人,王大人所说可是真的?你答应了找堪舆册,册呢?”李沛不敢儿戏,但又要给王贵面子,便先问徐延。

      徐延恭恭敬敬道:“李大人,昨日申时王大人确实叫下官去书库找堪舆册,但下官一直找到天色昏沉……终于找到,今早便交给了王大人。但是王大人一回头就忘了。”

      王贵一听怒不可遏,但李沛一听脸色就有些青。这摆明了是王贵刁难徐延在先,这徐延初来乍到,散值时才去偌大书库找一本堪舆,找不到是常理,若找到了反倒难得。众人心里明白这事,目光看向王贵时都有些异样。

      王贵虽然窘迫至极,但他更恨徐延坑他,他讲的根本就不全是真的!他根本想不到这小子能这么有能耐,还把事情闹这么大!或者说,他一开始只打算单方面责骂徐襄垣,根本没想到会被徐襄垣激怒,导致场面进入不可控,入了别人的套。这下他想息事宁人都无路可退了,硬着头皮道:“胡说八道!你根本没有把堪舆册交给我!”

      “我记得我有。”徐延笑容自若地说。

      “可有人证,看见你把堪舆册交给王大人?”李沛也是硬着头皮给王贵找面子,硬讲了下去。

      “没有。”徐延佯装叹气,一回头就笑意盎然对王贵道:“可是我可以帮王大人找找。准保立刻就能找到。”

      王贵藏在袖中的手抖了一下,额头也冒出了虚汗,堪舆图就在他怀里,徐延这眼神好像明明知道。若真让徐襄垣去找,这小子很难找不到!王贵也有点装不下去了。

      “怎样,下官的建议王大人以为如何?”徐延催促道,“不如我现在就去帮王大人找出来?”

      “不用了!”王贵道,“我自己去找!”

      王贵一甩袖,转身直往书库走去,徐延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更快地挡住了去路,不依不饶道:“王大人,你到底想起来了没,我是不是已经给了你了?”

      王贵看着面前的徐延,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给、了!”

      徐延忍俊不禁地哼出一声笑,总算放过了他,任他往书库走去,身后的官员有的出声道:“这王大人这是怎么了,真是老了。”

      王贵恨得牙痒痒,在心中记下这一笔,暗暗发誓一定让徐延好看……

      徐延不管王贵,转身就走了。一个年轻郎官马上凑了过来,徐延记得他叫顾鸣栩。顾鸣栩道:“徐大人,你真是好样的,刚来就给上级一个下马威啊?”

      徐延见他嬉皮笑脸,也向他一笑,淡淡道:“不敢当。”

      顾鸣栩不依不饶,接着问:“你怎么知道王大人一定不敢让你找呢?万一南地堪舆图不在他那里呢?你可是要被罚更惨的。”

      徐延停下来,侧目看他,这个小郎官长得十分清秀,修眉大眼,脸蛋小小的,双眸熠熠有神地看着他。

      徐延心间一动。

      “你几岁了?”

      顾鸣栩一愣。这个人皮面具的主,一颦一笑都像精心设计过的,顾鸣栩以为还需要缠上三百回合。怎知对方这么不认生。顾鸣栩被盯得脸皮发热,他摸摸自己这张脸:“你这么直接的嘛?你连我的名字都没叫过,甚至还没有和我打过招呼。”

      “顾大人,你几岁了?”徐延问,语毕自己倒先忍不住觉得好笑。

      顾鸣栩见他笑,眼里肉眼可见地惊艳万分,“你,你又笑了。” 顾鸣栩搓了搓自己的脸,强行恢复同僚官方的标准笑,“我,我叫顾冕,字鸣栩。原来你知道啊。那你怎么不知道我年纪呢?别看我看着小,我今年二十有一呢。”

      竟比徐延还大一岁,看着却只有十七八的样子。

      “顾大人比较青春靓丽。”徐延一揖手,也正经道:“无事就先别过了,我先回了。”

      “诶,我刚问你话呢?你别问完我就不答啊。”顾鸣栩扯住徐延袖襟,“没你这样的吧徐大人?”

      “你知道什么?”徐延饶有深意地反问。

      “我哪知道什么,我就是看王大人那样子,以及你这么有把握,猜的。”顾鸣栩戏道。

      徐延不知顾鸣栩路数,并不信他,笑道:“我也是猜的,王大人记性那么差,但是来得那么早,肯定是挂念‘公务’。肯定会‘为了我’好好保护堪舆册。” 为了看我徐襄垣好戏,肯定会让我丢尽脸面,之后再正常‘找出’堪舆册;而不是让大家发现堪舆册不见了,而进入另一个失窃案,这将毫无意义。

      “如果他敢让我去找,那很简单,堪舆册就在书库里;如果他不敢让我找,那堪舆图就在他周边。所以不管在书库,还是在他身上,我都肯定会找到。”徐延不痛不痒地说。

      顾鸣栩不无惊艳地说:“你区区而立难得竟有如此心思见地,即便以后王大人再为难你,恐怕你也不怕。”

      徐延侧过头, “谁说王大人会为难我?”

      顾鸣栩微讪,“今早不是明摆着嘛,你不愿说就罢了,我可不是套你的话。”

      徐延扯了扯嘴角不做声。

      顾鸣栩见此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继续道:“徐大人,我见你很合眼缘,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可以帮你啊,我们交个朋友。”

      徐延望他许久,见那眼睛狡黠好奇,便笑:“如果你真想做我的朋友,我很荣幸,只是顾大人,做我的朋友恐怕会少不了麻烦。”

      “不打紧。咱怕什么。”顾鸣栩笑了笑。顾鸣栩是京都本地人士,家中虽不算权势滔天,但也算名门之后,顾老太爷还有救驾之功。故而一般人动不了他顾家。

      王贵那边的人此时鱼贯而入,见徐延和顾鸣栩眉来眼去,不忿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除了王贵的脸色始终难看,其余人都是一副欲盖弥彰的样子,李沛和事佬般凑到顾鸣栩前头对徐延道:“大家都明了,只是一场误会,南地堪舆找到了,刚才王大人一时情急你别往心里去,大家就继续开工吧,不要误了工时。”

      王贵斜站在徐延对面,隔着一桌,心中阴气翻涌。

      一开局就失了先手,此事被徐延闹大,弄得人尽皆知,王贵虽然看似保住了面子,但是实际上那一肚子坏水却被整得尽人皆知,坏了名声。以后无论他做了什么,大家都会倾向于站在徐延这一边,认为是王贵有意为难。王贵愤懑满怀,却偏偏被套牢了,无法在明面上发作!

      徐延回了家,吃饭时将此事悉数告知了公孙清源,公孙清源初闻微颦,渐到后面,听得眼中光芒大盛:“你昨日不肯说,就是为这事?”

      徐延点点头。

      “昨日若是听见,我肯定会生气,”公孙清源放下碗筷,“但转眼不过一日,你就将了他一军,这王贵大人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如此报应不爽,也算出了一口恶气。但更重要的是此后他明面上不敢对你有过分之举,怕人会拿他话柄。但此种污浊之辈、小人之流,必不甘心收敛,你更要提防他暗地里的动作。” 公孙清源略有些不安心。

      徐延夹了一块豆腐,那豆腐弹性十足,在筷子中间弯弯翘翘竟未被夹断,徐延笑道:“刚柔并济。一味退让不会有好下场。既然已经在官场撞到此人手底下,就注定避免不了麻烦,这只是一场必然的对垒。”

      “你早就知道,也早知道要怎么做,所以你昨天没有告诉我。”公孙清源垂眸,似笑非笑,“徐延,可是你今天又为什么要告诉我?”

      徐延抬起眼,目光闪了闪。为什么要告诉他。

      路亿一直不敢插话,此时也是一动不动,但竖着两只耳朵一个字也不敢漏掉。

      但是沉默了很久,徐延没有回答。

      晚饭过后,徐延和公孙清源各自去了各室,本来每月单日是徐延留下来洗碗,但是公孙清源照例按下了他的手,“我来。”

      徐延回到房中,坐在窗边发呆,每次关于公孙清源的事,他就举棋不定。

      路亿在厨房责问公孙清源道:“公子啊,你,你为什么不直接……”

      “直接什么?”公孙清源看了路亿一眼,修长的手指握住碗沿,熟练地转了一圈。

      “直接拿下啊……”路亿恨铁不成钢地小声说,“直接说‘你对我是什么意思’啊。”

      公孙清源手下的动作慢了慢,“你以为有这么简单么?再说,你不是讨厌他接近我吗?”

      路亿委屈地大叹一声:“哎!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公子,你还拿这个涮我。我现在看你们两个我都要急死了!我早没那个意思了,我现在巴不得你们两个守得云开见月明啊!”

      公孙清源笑了一下,不理他,还是那句,“没这么简单。”

      “怎么就没这么简单了,现在你们两个住在一起……这不是那个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公孙清源不吭声,还是那句,“没那么简单。”公孙清源洗完了碗,就回了房,坐在窗边翻书,只是今日他一目十行,思想无迹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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