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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复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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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异世的第三天,李竹成功的带上了工牌,荣幸的成为了大周朝京都世家李府上的一名二等洒扫侍女。
翠羽将刻着身份的铭牌交给她,小小的木牌上端正的镌刻着李竹的名字。
“这是府里下人的铭牌,府中人想要出府都要出示铭牌。对了,府中的下人都有专门的安排,每个人都有专门负责的区域,不得擅自离开。你刚来对府上不熟悉,少爷便让你先跟着我在府上四处走走,熟悉一下。”
李竹将那块小巧精致的铭牌接过来,学着翠羽的样子也挂到了腰间。
翠羽领着她朝外面走去,边走边向她介绍。
“咱们府上人比较少,规矩也不是很多,大家相处起来都比较自在。”
李竹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曲折环绕的圆林式布局,长廊将院子划分了好几处区域,精致古朴的花窗与郁郁葱葱的紫竹相照映,满庭花团锦簇馥郁芬芳,一湾曲水在假山池里蜿蜒流淌。
分明是风雅秀丽的好景致,可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院墙太高的缘故,总觉得有种死气沉沉的压抑感,连太阳也刺眼得像光污染。
一路走来,确实没看到多少下人,李竹不禁疑惑,高门世家不都是人丁兴旺的嘛?怎么这李府人这么少?
她心里想着,竟不自觉的说了出来。
“京都世家高门无数,南街更是贵胄府邸聚集之处,但京都才多大啊,若是人人都往这儿挤,哪儿能塞那么多人啊。”
翠羽笑盈盈的回应她,顺便向她解释道:“咱们府又不比其他府上,家族上下同居一府。咱们府上算上那几位姨娘,正经主子拢共一只手就数清了,自然也没多少伺候的人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像这样的世家都是一大家人住在一起呢。”李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
“旁人或许是这样,但咱们府上,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翠羽有些感慨。
李竹一听就被勾起了好奇心“这又怎么说,难道咱们府人少,还是有什么缘故不成?”
翠羽勾起了她的兴趣,却不肯往下细说了,摆了摆手,开始打着马虎眼准备糊弄过去了。
什么人呢,这是,八卦说一半就不说,这样的人就该一辈子不说话!
李竹殷勤的缠着翠羽:“好妹妹,翠羽姐姐,我在这儿就认识你一个人了,横竖我现在都是咱们府上的人了,你就告诉我吧。”
翠羽禁不住她磨,便顺手推舟的向她说起了这其中的渊源。
原来啊,这个朝代,也就是大周,也和那魏晋两朝一样,内部一堆世家门阀贵族,虽说也实行科举,可惜满座朝堂,大都被门阀垄断了,寒门子弟辛苦大半辈子,也不见能在朝堂上捞上一两个偏位。
可世家也有门第,经学文士看不起军功勋贵,世家大族看不起那些名义贵族。门第上更有门第,世家之外更有世家,世家之上还有皇权。
而李府,就属于一个很尴尬的境地。李老爷绝非寒门,但他也够不上世家的门槛。李家是江南的地方豪强,早些年也有人在朝为官,可惜没干出什么名堂就是了。
李老爷在江南是土皇帝家的宝贝太子,到了京城也就是个乡巴佬。可偏偏人家运气好啊,科举及第后,竟然娶了宋家的女儿。宋家,那可是百年望族啊。
大周素有四世三侯之分,四世家历经数朝风雨,百年积淀,朝堂上又人才辈出,大周皇室也对其礼遇有加。三侯则是开朝勋贵,乃是当初陪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手足兄弟,世袭罔替,代代传承,自成一派,是朝堂上不可忽视的势力。
而宋家便是四大世家之一,宋夫人出身宋氏,又是家中幼女,世家金尊玉贵的娇养长大,按理来说纵然不嫁入皇室,京都众多世家公子也任由她挑选。总之,怎么也轮不到李老爷这么个乡巴佬身上。
据说宋夫人年轻时颇为离经叛道,少时常以男装示人,时常化名在外游玩,还结识了不少红颜知己。李老爷便是在江南时与宋夫人相识,一见钟情,方才成就这一段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
不过也有人说,宋夫人当年名声俱毁,惹上了好大的祸事,下嫁于李老爷乃是无奈之举。更有甚者,还曾断言宋夫人全然是被迫下嫁的,是李老爷厚颜无耻威胁所迫。
总之谣言千万种,真相反倒没什么人关心了。就这样,李老爷一介乡下财主就这样攀着宋夫人的裙角,在京都扎下了根。可惜根还太浅,没来得及发展出旁枝错节的关系网。不过有一点,倒是满府上下公认的事实。
翠羽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夫人从不冠夫姓,最是厌恶别人唤她李夫人,这是满京闻名的禁忌了。你初来乍到,小心别烦了忌讳。”
李竹忙不迭的点头,啧啧啧,关系恶化成这样,保不齐真是被逼无奈的,不然好好的顶级白富美怎么会屈身于一个乡下土财主呢,一见钟情说来骗鬼呢。
翠羽给她说完这些陈年旧事,正好带她到了一处宽阔无人的院子。
翠羽带着她往偏门进去“这是府上的祠堂,平日里也没什么人来,也没人来打扫。正好你来了,以后你便专门负责这儿吧,这儿虽然偏僻了点,但胜在安静。姑娘若不知怎么与府中其他人相处,此处便再合适不过了。若姑娘日后想要换个环境,也只管同我说就是。”
李竹认真朝翠羽道了谢,这个看着才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是她在异世里收获的第一份真挚善意。
翠羽将李竹领进房间“这是祠堂后院,你日常就在这儿居住,前院供奉的都是李氏的先祖灵位。那儿不是我们这些下人该去的地方,不过这会儿也没人,你打扫完就离开,也没人说什么。”
李竹亦步亦趋的跟着翠羽,谁料她突然一转身,面色严肃,唬得她也跟着紧张起来。
翠羽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模样,反而忍不住笑了:“姑娘不必拘谨,府上只有老爷夫人,还有少爷这三位正经主子,几位姨娘你平日里也见不着。老爷素日里忙公务,夫人不喜交际,也不常在府上露面,少爷性情温和,从不为难下人的。”
李竹有些苦涩的笑了笑,他当然不为难了,为难的是她。
翠羽观她面色,便知道她还在计较昨日她家少爷的唐突之言。她苦笑一下,对着李竹诚恳道:“少爷是有苦衷的,他也是没法子了,才会对姑娘提出那样的要求的。”
“姑娘放心,你既然不愿,少爷便绝对不会强迫你的。”
李竹无奈想,现在自己好像影视剧里不知好歹的女主,拒绝了有钱有颜人美心善还乐于助人的完美男二,一心吊死在超绝反社会人格的男主上,还要固执的说一句“你们都不懂,其实他很爱我的。"
其实细想一下,答应帮他也没什么。因为一根破签子就收留了来路不明的自己,既没有审问也没有惊慌,反而为自己提供衣食住宿,让她免于流落街头。
一个女人,孤身一人流落街头,她自己的处境不用想都知道会有多惨。没有李鸿羽,她可能会被拐卖,被带去官府,或者运气好一点,当个街头乞丐。
虽然他的要求太过匪夷所思,可细想起来吃亏的好像都是他。
可是,凭什么呢?
李竹认真的看着翠羽,琥珀色的瞳孔倒映出少女正值芳华的脸。
“报答人的方式有许多种,为什么一定要以身相许呢?我有那么值钱嘛?”
“你家少爷很好,但我不能因为他是个好人就一定要答应他吧。他的家世背景那么好,人又长得漂亮。想要什么样的妻子找不到,为什么一定是我?”
“世界上没有那个女人会因为一个莫须有的克妻命就拒绝自己喜欢的人,除非她真的不喜欢。你家少爷突然要我这样没有来历没有身份的人嫁给他,绝对不是因为这样荒谬的理由。”
翠羽有些诧异的看着这突然间好像变了个人的姑娘,一时间竟觉得暗楼的情报系统真不怎么样。
“我是来自异地,我也不熟悉你们这个时代。但是妹妹,我不蠢。”好歹在现代受了20多年的教育,这点判断她还是有的。
“就算我答应帮你家少爷,他父亲和母亲会如何对待我?他想利用我躲掉什么麻烦?我没有你们的户籍,没有家人。世家大族,想踩死我这样的人,连脚都不用抬一下。我帮了他,那我呢?我又要为此付出什么代价呢?”
李竹突然笑了一下:“或许我和他真的有缘分,但绝对不会是什么所谓的一见钟情。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你家少爷。”
翠羽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少爷啊,你好像真的看错人了。
她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姑娘,至少在此刻,少爷他对你真的没有恶意。他只是,真的很需要你帮他这个忙。”
“我知道,我很感激他,但我同样很珍惜我自己,抱歉。”
翠羽知道自己现在多说无用,便也不再执着此事,便继续领着她去前面的祠堂了。
从侧门进去,就是一座小佛堂。
“佛堂前面就是供奉的祠堂了,这里以后就交给姑娘了。该做的我都交待给姑娘了,我便先离开了。”
李竹方才言辞尖锐,此刻又有些许歉疚了,让她帮忙的又不是人家姑娘,她在人家面前瞎说什么呢。
她有些不好意思“我送送你吧,真是麻烦你了。我刚刚说的话,你也不必放在心上,这也和你没什么关系。”
翠羽走到侧门前,闻言便转身认真的看着李竹“姑娘不必道歉,这天下也没有挟恩图报的道理,你可以有你自己的选择。”说完,便关上门转身干脆利落的走了。
李竹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这该死的包容,为什么感觉自己像个恶人一样啊!明明她什么都没干!
算了,李竹也懒得去思考了。她在这间佛堂里四处看了看,正打算绕过屏风,参观参观李府的祖宗牌位。不是江南豪族出身嘛,在京都供什么祖宗牌位?
她好奇的走到屏风前,还没得及掀开厚重的帘子。
“砰!”
一声巨响,祠堂大门被猛的撞开,一行人就这样乌压压的进来了。
李竹嘴巴张大,无声的骂了句国粹。不是说没人来嘛?这算什么?
隔着影影约约的帘子,模糊间看到一个人被推搡着跪在牌位前,一个身穿绯色官服就径直走到跪着的人面前。
“啪!”
手里的笏板结实的落在了那人的身上,那人也一声不吭,就这样任由他鞭挞。
李竹直觉自己不该在这儿,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往后挪,她挪一步,笏板就拍打一下,挪一步,拍一下。李竹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在随着鞭挞的声音跳动。
她一路往后退,好不容易碰到了侧门,用手轻轻一推,竟然没有推动!
她以为是自己没推动,又暗自加大了力度。结果,门还是纹丝未动。她一时间愣在那儿了,可那一下比一下重的拍打声催着她顺着门缝向外探去,莫非,是被卡住了?
侧门外,一截锁在那儿孤零零的挂着。
娘勒!门居然被锁了!李竹回想起翠羽离开时的举动,绝望的闭上了眼!
为什么?她辛苦说了那么一大段话是掏出来喂狗了嘛?为何要这样害她!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李竹真想仰天长啸,究竟是谁给我做局了!
无奈之下,李竹选择掩耳盗铃。她捂住耳朵,不听不看不闻,误入第三现场保命准则。奈何,那拍打声一声比一声大,仿佛要钻进李竹脑子里,折磨得她生无可念。
而那被打的人,当真是条汉子。被打了那么久,李竹听着都觉得疼,他却硬生生的受着,始终一言不发,偶尔溢出一两声闷哼。
不知过了多久,拍打声终于停了下来。
那打人的虐待狂终于停了下来,他将笏板丢给一旁的侍从,平缓了呼吸。
沉声开口:”你可知错?”
那人身上的衣衫都隐隐被血给浸透了,他却还是笔直的跪在那儿。一字一句答道:“儿子不知何错之有,还请父亲指教。”
李竹猛的瞪大双眼,靠,是李鸿羽!